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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楠回到沙发上,挨着修德司坐下,偏过头偷偷瞄了他一眼。修德司还拿着报纸,垂着眼,看得很认真。沈清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愣神了。 如果这次自己真的……修德司会不会很开心啊。他想象了一下修德司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样子,那张总是很少有表情的脸会不会弯出一个弧度? 沈清楠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神有些涣散,脸蛋上传来微凉的触感,回过神来,修德司的脸近在咫尺,报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放下了,那双沉沉的眼睛正看着他。 修德司的嘴唇刚从沈清楠的脸颊上离开,嘴角浅浅弯了一下:“在看什么?” 沈清楠的睫毛颤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他,刚才那些想象还残留在脑子里,像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他的耳朵红了,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 修德司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如果觉得无聊,告诉我。让管家叔叔带你出去玩。” “没有无聊。”沈清楠抿抿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身子微微往修德司怀里靠了靠,“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第46章 自责与兴奋 这一天过得平静又幸福。 沈清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又拿修德司的报纸折了一只纸船,折完觉得不像,又拆了重新折,最后折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爱心。 晚上,沈清楠还是有点不舒服。胃里那股堵堵的感觉没有完全消失,像一块没消化好的面团,固执地蹲在胃的角落,不走也不闹,就是让他不得安生。他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门。 “修德司……我有点不舒服。” 医生来得很快。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的器具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排列整齐,银白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医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认真地询问了症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支真空采血管和一根压脉带,动作熟练地扎在沈清楠的臂弯处,指尖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仔细地摸索着,找到那根最合适的血管,用碘伏棉签擦了又擦,凉凉的,擦得沈清楠微微缩了一下。 “放松,不疼的。”医生的声音不高不低。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沈清楠皱了一下眉,没有出声,把头偏了过去,脸埋进修德司的腰侧,鼻尖抵着他的衣料,暗红色的静脉血顺着透明的软管缓缓地流进采血管里。 修德司低头看着那根透明的软管,看着那股暗红色血液从沈清楠的手臂里流出来,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吞咽声,那声音在修德司自己的耳膜里响如擂鼓。 牙根开始发痒,犬齿在牙龈底下蠢蠢欲动地胀着,他看着那管血,那是沈清楠的血,温热的新鲜甜香的血。 他的喉咙又滚动了一下,那是从骨子里翻涌上来属于吸血鬼本能的欲望。 不!修德司把目光从那根采血管上移开了,移到了沈清楠的脸上。 沈清楠正把脸埋在他腰侧,眉头还微微皱着,睫毛垂着,鼻尖抵着他的衣料,像一个把脸埋进妈妈怀里等着打针结束的小孩 修德司抿紧了嘴唇,把那团欲望裹住了。 沈清楠是他的伴侣。他可以喝很多人的血,但他不能喝沈清楠的,不是不能,是不舍得。那股从血管里流出来的暗红色液体是这个世界上他最想喝,也最不能喝的东西,没有之一。 医生拔掉了针头。 修德司接过棉签,按在沈清楠臂弯处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小点上。 “按住五分钟。”医生把那两管血放进一个小小的保温箱里,合上盖子,扣好锁扣,站起来,朝修德司微微点了一下头,“修先生,这次我回去会仔细检验,把所有的项目都过一遍,等结果全部出来,确认无误了再告诉您。上一次……” “我想这次谨慎一些。” 沈清楠从修德司腰侧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 医生提着保温箱走出了卧室。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默。 五分钟后,修德司把棉签拿开,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流血了,针眼已经闭合了,只剩一个红褐色的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沈清楠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但刚才那层可怜兮兮的水光已经退了一些,他看着修德司,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犹豫什么,安静了两秒,他先开口了。 “如果是真的。”他的声音不大,有些轻,“你会开心吗?” 他问完,睫毛就垂了下去,盖住了那双眼睛,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揪着,揪起一小截布料,捻了一下。 修德司抿抿唇,蹲在了沈清楠面前。他牵起了沈清楠的手,拇指在沈清楠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像是在摩挲一件珍贵怕碰碎了的瓷器。 “如果是真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手,声音低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很久的酝酿才肯出来,“我会很开心。” 他停了一下,拇指还在蹭着,一圈,又一圈。 “如果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像怕惊动什么,“我也很开心。” 沈清楠听懂了前半句。后半句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如果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也很开心?难道不应该失望吗?不应该难过吗? 他盯着修德司那张永远看不出太多表情的侧脸,心里像被人扔进了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没有也很开心,为什么? 修德司低头,嘴唇轻轻落在沈清楠的手背上,薄冰凉的。 “你是我的伴侣。你的主观感受更重要。那种事,自然而然就好。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烦心。”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他不希望沈清楠整天惦记着,患得患失。 沈清楠应该是开心的,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可,他自己心里也并没有那么平静。 自责和兴奋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流,在他胸腔里交汇、冲撞、翻搅。 他自责,是害怕。如果真的存在,会不会遗传到他的血统? 会不会和他一样,没有心跳,不能在阳光下行走,需要用血液来维持生命?和他一样在永恒的黑暗里孤独漫长看不到尽头地活着? 他不想让任何生命承受这种命运。 可他又忍不住兴奋。 那种兴奋像地底的暗火,压得越深烧得越旺,在自责的土层下面疯狂地蔓延。 如果是像沈清楠一样,流着温热的血液,软软的身子,小小的手会攥着他的手指,会哭、会笑、会长大、会走路、会叫他dad,会在阳光下奔跑,会在草地上打滚,会长成一个和沈清楠一样美好鲜活有温度的人。 他不敢想,可他忍不住想。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里浮现,像一部正在放映的电影,他没有办法按暂停,甚至不想按暂停。 修德司又低头亲了一下沈清楠手背:“睡觉吧,宝贝。明天就能知道结果。”
第47章 真行! 第二天中午,阳光很好。 沈清楠在草坪上晒太阳,铺了一张浅色的毯子,人躺在上面,四肢摊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小鸭子趴在他脚边,扁扁的嘴搁在他裤腿上,眼睛眯成一条缝,一人一鸭都懒洋洋的。 修德司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帘后面,手指捏着帘布边缘,只拉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那道缝刚好够他看见沈清楠。 管家手里拿着检验报告,站在修德司身后。 他从进门起嘴角就没放下来过,那股高兴劲儿从每个字里往外冒,怎么都压不住。 “你可以呀,”他的声音带着笑,尾音往上翘,“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管家一脸欣慰,把那口气从胸腔里长长地舒了出来。他把手里的检验报告递到修德司面前,修德司没接。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张纸一眼,目光还停留在窗帘那道细细的缝隙后面,落在草坪上那个四仰八叉躺着晒太阳的人身上。 “你自己不看看吗?”管家把手又往前伸了伸。 “不用了。”修德司的声音不大,平平的。 草坪上,沈清楠坐了起来,他偏过头,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知道有人在看他。隔着窗帘那道窄窄的缝,他弯起眼睛笑,冲这边挥了挥手。 沈清楠收了垫子,把毯子叠了叠夹在腋下,小鸭子跟在他脚后跟,一摇一摆地进了屋。 他弯腰把毯子放在玄关处的矮柜上,管家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两个空茶杯,围裙系在腰上。 管家看见他,嘴角就弯了起来,慈爱的看着他:“小可爱,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了。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沈清楠再傻,也懂管家这句话的意思。 检验报告出来了。 他的心跳从胸口跳到了嗓子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就朝楼上跑。 小鸭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往旁边蹦了两步,歪着脑袋看他跑远的背影,扁扁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发出一声短促疑的“嘎”。 跑上二楼,修德司卧室的门半掩着,他冲过去,一把推开。 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修德司转过身,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沈清楠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他想说好多话,想说“你开心吗”。 想说“我好开心”。 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挤来挤去,谁都不肯先出来。 最后他只是看着修德司,弯一下嘴角,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然后跑了过去。几步的距离被他跑得像跨过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河,扑进了修德司怀里。 他的身体撞上那具冰凉的胸膛,额头抵着修德司的锁骨,鼻尖埋进他的颈窝,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修德司……”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颤颤巍巍的,每个音节都带着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颤意。 兴奋、开心、紧张,交织在一起。 修德司紧紧地回抱着他。一只手箍在他腰间,五指张开,像要把那截细细的腰整个握进掌心里。另一只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牢牢地,像要把身体压成一张纸一样地按在自己怀里。 没有心跳的胸膛贴着有心跳的胸膛,一个安静得像死水,一个汹涌得像潮汐。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沈清楠的发顶,嘴唇贴着他的头发,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 沈清楠休学了。 管家帮他办的手续,理由是“身体需要休养”,没有说更多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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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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