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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你真的要住在峭春寒吗?”宸曜一边忙活一边问道,心里始终觉得不妥。峭春寒环境不好,又冷又挤,抛开苏深灵特殊身份不谈,仅是他作为峰主弟子就该有一间自己单独的院子。 苏深灵正坐在廊下的一张木桌前,这里能接收到阳光,还算暖和。他将从师叔伯那里得来的书册分门别类整好,随口应道:“是啊,我想和阿御师兄住一起嘛。” “而且,你们连扩大一间仓库都困难,建院子太破费啦。” 后一句直击痛点,宸曜讪讪笑着,偷偷去瞧自家师尊脸色,后者只埋头整理物品,一言不发。 奇怪,这是默许的意思? 宸曜摸不透师尊心思,也不敢在非醉酒时像他师叔那样多嘴。早上好不容易抄完两百遍宗规,膀子快废掉半边。 院子里一时静悄悄的,三人忙着手上的活。整齐摞好的书堆旁边多出一本《如何成为六界首富·下》,苏深灵合计什么时候得空给掌门师伯送回去。 他长吁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发呆。 好像有点饿了。 仙体无需进食,但架不住嘴馋。他想起上午在积德峰看到的那群肥得流油的鸡鸭鹅猪,嘴角不争气地流下泪来。 尤其是鸡,狐狸爱吃鸡,天性使然,他连洞府的门铃都做成石鸡的形状。不过青丘的野生山鸡太少,半城也时常教导他们要懂得克制,维持生态平衡。 这么细数下来,似乎有大半年没尝过鸡肉味了,早知道问师叔要一只鸡才是正经事。 他懒懒开口,拉长尾音撒娇:“阿御师兄,我想吃鸡……” 钟御瞬间闪现到身侧,捂住他的嘴。 “唔?” 小狐狸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 经过上午那一场胡闹,钟御听到那个字音便浑身僵直。他回视过去,等确定对方确实无多余意思,才慢慢松开手。 “没有。”他驳回道。 宸曜一听不答应了:“有的呀,属峰养了不少呢,还都是五彩羽鸡。小师叔你等着,我去给你讨一只。” 他起身,生怕钟御拦他似的,跑得飞快。 苏深灵在后面喊他:“不急呀,你慢点。” 然未等他说完,人已出了峭春寒。苏深灵这才想起和不给他吃鸡的坏师兄算账,扁着嘴不满道:“你也太抠门了。” 钟御拾起最后一件物品,将装得近乎满的低阶四象囊放入仓库,出来回道:“修真者不食五谷,不啖荤腥,是为体洁无垢,灵力无杂。” 苏深灵不赞同道:“筑基后体表可自行排出污秽,污秽又可自行蒸发,吃再多也不碍事的!哼,你就是抠门,你要是不给我吃鸡,那我就……” “吃你的叽!” “啪——!” 正在掐诀的手一顿,漂移在空中向室内移动的木桌轰然摔落,霎时碎得四分五裂。 本就贫穷的峭春寒又少了一件固定资产。 钟御:“……” 该死,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 后来,小狐狸被某人硬塞着,吃ji吃到吐。
第8章 洞仙歌·第八章 ====== 钟御憋着一股子闷气将地上残木碎屑收拾干净。 他没做计较,苏深灵却不依不饶的,追着他身后理论:“还说不食荤腥,那你养鸡作甚?” “那非我所养。” “是哦,你只种菜。”苏深灵誓要跟他杠上一回,小嘴叭叭不停。 钟御扬手,木屑齑粉瞬时消散在峭春寒的白霜寒气中。 他回过头,纠正道:“那不是菜,是不死草。你既说你读书多,想必也有所耳闻。” 话一落,苏深灵惊奇地瞪大双眼,不自觉从椅子上坐直。 不死草,草如其名,听起来很直白但的确是能够起死回生的仙药,故又称“养神芝”。仙界中只有祖洲产出,在长生不老的仙人中亦是抢手的宝物。苏深灵没见过此物真形,只在书中看过描述:于盛寒之地的琼田生长,长约四寸,外表通莹黄白,成熟后草叶相连为一体紧贴相合,闻之有清淡香味。 总体而言,和凡人吃的茭白非常相似,也难怪苏深灵在看到院里园地的第一眼时会认为那里种了几棵菜。 他惊喜问道:“你怎么会有不死草的种子?” “一次秘境历练中偶然获得。”他语气淡淡,仿佛种的真的只是随处可见的茭白。 苏深灵跳下椅子。院子不大,他几步跑到园地旁,蹲下来细细观察。 不死草的长势似乎并不好,他想象中的草叶是很饱满肥硕的,可面前的这几株苗苗又小又细,叶子空隙极大,皱巴巴的只有黄没有白。 苏深灵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 他是木系天灵根,和植物间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像峭春寒及周围,除松树外其他乔木都是枯叶凋敝,苏深灵能感受到它们是在沉睡而并非死去。可靠近这几株小草苗时,他仿佛听到一种声音,一种可怜的、求救的呼声。 他扭头,冲钟御焦急大喊:“阿御师兄,你的不死草要死啦!” “养不活便罢。”钟御不紧不慢走过来,看了看黑土地上几颗零散稀落的草苗,不甚在意。真要指望这给环月峰赚钱补贴,还不如指望那群鸡。 苏深灵伸出指尖轻点着草叶尖,小脸纠结到一处。忽而,他站起身,闷声闷气道:“不可以,你不能不管它们。它们能活下来的。” 钟御直直看着他,并无回话。 片刻,他拉起少年的手腕,将他往屋子里带:“你过来。” 房间里唯一一张木桌在刚才已被销毁干净,钟御示意他在软榻上坐下,右手一勾,泠音自剑架上突然飞来,稳稳当当停在两人之间。 剑刃上的肃杀寒气扑面而来,小狐狸受宠若惊:“师兄,这不好吧!” “?” “泠音是你的本命仙剑,这么赠予我,不太好吧。” 他嘴上谦让,实际已上手要去摸那一层结着霜华的漂亮剑身。 钟御抬手持住剑柄,将泠音与这小狐贼拉开一尺距离。 “没说要给你。”他略感失语,耐下心道:“你试试,能否从泠音剑上感受到什么气息?” “气息?”小狐狸茫然地眨眨眼:“我觉得挺冷的,算吗?” “……不算。” 钟御慢慢引导他:“我是指,类似你与不死草之间的那种共鸣。” “唔,那好像没有。”看钟御没制止,苏深灵还是忍不住上手,食指指腹在剑身上轻轻划过,蜿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深色水痕。 “!”这层霜竟然是能擦掉的吗? 他心虚抬眼去瞧钟御的反应,后者垂着眸,冷脸看过来。 苏深灵呼吸一紧,干巴巴笑道:“有点丑哈。要不,给你全擦干净?” 钟御果断将泠音背于身后。 “你不适合修行剑道。” 他迅速给出定论,苏深灵一听,眼圈立即红了。 “阿御师兄,你又不要我了吗?” 小狐狸哀怨问道,伸手想去拽他衣角。钟御不动声色躲过,重新将泠音置于他面前。 他解释道:“说过教你,不会食言。我只是在测试你适合哪种修行方式。” “泠音剑通灵性,生剑魂,有极高的自主意识。若连他的气息动向你都无法察觉,说明你没有修行剑道的天赋,没必要在这条路上执着。” 道理很清楚,可苏深灵还是不免失落:“那这样我在剑宗,至少在环月峰就没有意义啦,我好像更适合去积德峰……” 钟御握着剑柄的右手收紧一瞬。 他似是没听到苏深灵这句自我定位,转而问另一个话题:“你在青丘都进行过何种修炼?” “啊,这个嘛……”苏深灵扒着手指细数,诚实答道:“很多呀。我是九尾天狐嘛,那肯定要多学多会。剑术、法术、炼丹、制药、乐器……这些我都有涉及!” 钟御皱眉:“那你学精哪一样了?” “我……”话头僵住,苏深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沮丧地垂着头,坐在榻边,手指抠着衣角的黑线。 钟御无声叹气。他这话问得也不好,小狐狸百岁露头,化形不久,哪怕天资是正常水平也做不到这么短时间通晓某一条修炼之道。 他缓和语气,安慰道:“没有质问或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过去的情况好做日后的计划。” 小狐狸猛地抬起头,面上消沉一扫而空,欢欢喜喜地喊他:“阿御师兄!” 少年音糯糯的,像是在撒娇。钟御看着小狐狸亮晶晶的异色瞳,竟觉得有点可爱。 他连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问道:“你有什么想学的吗?” 苏深灵愣了一会儿,茫然摇头。 “无妨,慢慢来。”在教导学生一方面,钟御异常有耐心。 苏深灵也发现这一点。他喜欢钟御温温柔柔的态度,不像其他时候老刺他。 他笑嘻嘻道:“似乎你才更像我师尊,不如我别认老头子了,改做你徒弟吧。” “不可。”辈分这种事,不能乱。 “为什么呀?”苏深灵觉得十分可惜,遗憾道:“我看现在流行的那些话本,好多都是徒弟和师尊的爱情故事。我还想趁机学一学呢。” “……” 钟御认为很有必要纠正小师弟的错误思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能僭越犯上。若真如话本所述,修真年月漫漫,徒弟与师父轻易产生爱情,那天下必定大乱。” 懵懂的小狐狸点点头:“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同样的,还有那些讲述师兄弟间的话本。”钟御乘胜追击,大力输出观点:“长兄如父,师弟不可对师兄不敬,有非分之想。” “我不!” 苏深灵一听急了,腾地站起扑到钟御身上搂住他的腰,仰起小脸,神色愤愤:“我把你当仙侣,你却想做我爹!” 钟御:“……”谢谢,都不想当。 他试图将埋在自己胸前的小狐狸推开,无奈道:“你先起来。” 苏深灵不听,抱得更紧了。 他语气怏怏:“你都摸过我了,你是第一个摸的,不能对我不负责。” 钟御:“?”这是什么新型碰瓷诈骗方式? 苏深灵又羞涩道:“而且,我也看过、试过你的了,我也要对你负责。” 银毛小脑袋在男人胸前蹭了蹭,十分眷恋:“我们这就是美好的双向奔赴呀。” 钟御手上用劲,一把推开自说自话的小狐狸。 “不需要。”他再度拒绝小狐狸的示爱:“各过各的,挺好。” 苏深灵扁着嘴,低眉耷眼地立在那,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瞬间回到原点。 不该有的暧昧就该趁早一刀斩断,钟御深谙此理,可看到无精打采、失魂落魄的小狐狸时,不知为何,心里总感觉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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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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