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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钟御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不得而知,他是真没这个胆。 于是,他只能选择最丢自己脸的一种话术:“确实,本来我和阿初不在名单上,是我们俩……找领队的师兄通融后加进来的。” 钟御简单“哦”了一声,总结道:“原来是滥竽充数。” 朗达的假笑都快绷不住:“剑君教训的是。” “教训不敢当。”钟御不吃他含糊其辞这套,抓住他话里的信息追问道:“所以,是贵派的领队擅作主张把你们二人加到队伍里的?” “嗯,是的。”朗达再次勉强承认,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随即转念一想,他可没听说过领队师兄和钟御相识,钟御不至于无聊到去找人查证吧。 他稍稍松了口气,不想钟御突然冷不丁问道:“那你们对灵儿下手,是自己的主意还是领队的示意?” “!”朗达猛地抬头看过来,面上是掩饰不及的慌乱。 钟御将他的神态和向后瑟缩的动作尽收眼底,步步紧逼:“你们二人的行动如此规划统一,灵儿不曾见过你们,也不会和你们结有私仇,看来是贵派领队有组织的预谋了。” 他像是生了怜悯心,后退一步,叹气道:“这么说,你和初都是听人办事,我懂你们的难处。这样,我不为难你们,告诉我你们领队的去处,我亲自去清算。” “不可!”朗达被他这番顺理成章的推论吓得跳起,脚底一滑,差点从蛇背上掉下来。 黑蟒不耐烦地甩甩脑袋,长颈一扭把他拨了回去。 这下力气不小,朗达直接被甩翻,跌倒在蛇背上。 “为何不可?你在怕什么?”钟御蹲下来,垂眸睥睨,冷声质问。 “你们若是怕他报复,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向贵派掌门禀告实情,绝对保证他受到严惩,不会有余力再作妖。” 朗达拼命摇头。这根本不是怕不怕报复的事,而是领队师兄对此毫不知情! 他们的主子可不是宗门内的人,如果钟御把此事抖露到教里,口供对不上,他和柳初之不仅要面对来自归衍的怒火,还有宗门的惩戒,惩戒他们有了二主,严重的话很有可能被逐出师门! 朗达和柳初之接下那个人的命令,一是迫于实力压迫,二是贪图对方开出的优渥条件,但绝不意味他们想做个无依无靠的散修。 他急于撇清,脱口而出:“不可以!这和领队师兄无关!” “哦?那是你们自己的主意?还是说你们的主谋另有其人?是谁?” “是……” 朗达:“!”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止住,昏掉的头脑找回一丝清醒,朗达大喘一口气,脑门的汗发冷。 好险,差点就上了此人的当!什么主谋,什么对苏深灵下手,他统统不知道! 朗达动动手指,僵硬发紫的指尖触到蛇鳞,竟不知哪个更冷些。他勉强扯动嘴角,装傻到底:“剑君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对苏道友下手真是说笑了,我和阿初怎会……” 他苍白无力地辩解,余光上扬偷偷去瞧钟御神情,后者冷着一张脸,像在看一具死尸。 朗达很难不去想他马上就要变成真的死尸,鸡皮疙瘩起了一背。 “剑君,您、您可不能乱来啊,呵呵……”他做出防御姿态,说着毫无作用的求饶的话,不断往后挪动想远离这尊煞神。 但他在蛇身前半段,后退的距离有限,没挪几下就压在黑蟒的脖子上。偏生朗达还没察觉,硬往黑蟒脖子上怼。 黑蟒正昂首前进,脑袋猛地下坠差点儿砸水里。这下它再没了耐心,猩红信子一吐,上半身剧烈扭动,脑袋准确扇中朗达,一骨碌扇进河里。 “哗——” 河面荡起激扬水花,朗达伸着胳膊露出个头在水里疯狂扑腾,黑脸因呛水咳嗽涨得紫红。 钟御悠闲自在站在蛇背上,抱臂瞧着好戏,与之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了?掉水里了?”前面木船上,苏深灵听到动静站起来回头询问道。 柳初之这一路上都如坐针毡,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苏深灵碰到一分一毫。现在看到朗达掉到水里,钟御不仅不搭救,还心情不错地冷眼旁观,他心头一咯噔,心想终于是要对他们下手了。 他心急如焚,却不敢出声,幸好苏深灵还算有点良心,对河里的人喊道:“快上来呀。” 钟御也跟着搭腔:“需要帮忙吗?” 泡在水里的朗达被二人的好心激得一个激灵。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他连忙婉拒,抹了把脸,慢腾腾地朝黑蟒尾部游去。 其实他并不情愿再和钟御挨得那么近,对方气场太强,稍施加精神压力,他就忍不住泄露口风。 “啪!” 黑蟒一甩尾巴,重重抽了靠近的人一个耳光,重新甩到河里。 “咳、咳咳。”又呛了一鼻子水的朗达人傻了。 如他所愿,这下真的不用靠近钟御,在水里泡着就好。 “嘶~”黑蟒吐着蛇信回过头,三角脑袋额头上反着冰冷的光泽,和那对竖瞳一样,充满杀气。 似乎是威胁,黑蟒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和它漆黑发亮的外表不同,朗达看到它的嘴里红到发紫,像是喝过许多血,久积在口腔内,多到化不开。 “怎么了?”柳初之看到朗达面容失色,对同伴的担忧战胜恐惧,弱弱出声发问。 苏深灵喊了黑蟒两声,直看到它回过头,才说道:“蛇蛇好像生气了,不愿意载朗道友。朗道友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能安分点,坐船掉水,坐蛇也掉水。” 这指责太没来由,至少柳初之这么认为。他眼睁睁看着朗达手臂带伤费力跟在黑蟒后面游,片刻后,实在看不下去,小声道:“要不让他上船来?” 话一出,船上其余三人都直勾勾看向他。 宸曜像在看傻子:“你觉得我们仨谁挪窝比较合适?” 他就随口一问,没想到柳初之还真有这个胆,眼神飘忽到苏深灵身上。 “苏道友和剑君还有黑蟒关系亲密,要不……”他点到即止,觉得自己这个建议非常合理。 但架不住苏深灵就是不买账,装出为难的样子:“可我只想坐船哎。” 宸曜也一把抓住李星岚:“我要照顾师妹。” 柳初之:“……”魔鬼,都是一群魔鬼。 他默默坐下,不再发一言,生怕自己也被扔下去和朗达双人游。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约又行了两里,河运不管用了。 像是山雨欲来前刻,天空由湛蓝变得暗黄,但吸入的空气并不浑浊,相反,还有丝丝清凉的气息。 河水流速变缓,水流逐渐分岔变细,在尽头流入上移高出地表的河床后,或变成湿润泥土的一部分,或汇成一块块小湖泊。河流不见了,取而代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广阔的沼泽湿地。 但与普通的沼泽又不同,深沼的表面,分布着数百个小旋涡,并不平静。湿软的泥淖流沙在旋涡里缓慢转动陷入地下,不知通向哪里。 一行人上到一块草皮上暂时落脚,苏深灵收了木船和黑蟒,向远处眺望,眼里只有二色——草木的绿和深沼的黄,漫无边际。 再看脚下,能踩的地面只有间隔极大的草皮小坡,还不能保证一定结实。 苏深灵询问钟御意见:“我们要下去吗?” 他记得宸曜说过深沼之下埋藏许多宝物,或许地下有特别通道。 钟御点点头:“阿曜,你过来。” “嗯?师尊有何吩咐?”宸曜忙恭敬上前。 钟御指向深沼,粗粗扫了一圈:“如若记载不假,这些旋涡下的确埋藏宝物,但同样伴随凶险境地。每个旋涡下的情况皆有不同,类如宗内的锁魔塔,或者说,比之更加复杂。” 宸曜没听明白,小心试探:“所以师尊的意思是?” “你来选择我们通往地下的入口。”钟御轻描淡写地把选择的重任抛给徒弟。 “?”宸曜双眼瞪大,连忙摆手道:“这不好吧!我,这,万一我选错遇到危险怎么办?” “揍你一顿?”钟御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宸曜:“?”这是揍他一顿就能挽回的吗? 他踌躇不决,李星岚也觉得钟御是在为难人,上前劝道:“大师伯还是别逗师兄了,我们都听您的。” 钟御道:“我非是在难为他。阿曜,我且问你,你是真的毫无头绪吗?” “啊这,我应该……有头绪吗?”宸曜一边挠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说话时抬眼悄悄观察,看到师尊脸色不太好,又立马拍了下嘴巴讪笑改口:“应该!应该有!嗯,对,我有!” 他直起了腰,嗓音洪亮,似乎这样就有了底气。 钟御:“……那你说说,选哪个?” 宸曜挺直的背又丧气地驼了下来。 选错了是挨揍,坦白不懂也是挨揍,还不如做个诚实好学的人。 他摇摇头,却在开口承认的前一刻,感应到一丝奇异,生出疑惑。 “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他屏息凝神,目光在视野所及的数十个流动旋涡中缓缓移动,忽然,定格在左前方一个开口较大的漩涡上。 “那里有东西。”他指着说。 钟御赞许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说道:“那便去那。” 宸曜不解:“那里有何异样?” 钟御没有明说,只给了个提示:“你的机缘来了。” 机缘?宸曜有些茫然,顿了片刻才意识到,那股吸引的力量,确实像在等待他去挖掘! 他由衷高兴起来,胡乱猜测道:“会是什么呢?该不会里面藏着一位隐世大能要把所有修为都传给我吧?” 钟御:“?”他还没死呢这小子就想逃出师门? 他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像拎鸡崽一样,抓起叛逆徒弟的衣领就甩了出去。 这一甩有准头,宸曜身体腾空,在惊呼声中正中他指定的漩涡入口。 李星岚急了,忙跃身追上去:“师兄等我!” 只听“呼、呼”两声,两个大活人被泥淖旋涡一口接一口吞掉,再无任何踪影。 柳初之和朗达相互依偎,恐慌地往后退步。 要不是清楚刚下去那两个小的是归衍的人,只看眼前这一幕他们完全相信钟御是在杀人灭口。 一旦有了这种怀疑,就很难不让人多想。方才钟御也说了,漩涡下凶险重重,该不会他俩就要命丧此地?可如果现在逃走,凭他俩的实力,丧命的危险更大。 “你俩,跟过来。” 一声命令,让两人差点喜极而泣。 好人啊,长命百岁!他们这么恶毒地诅咒四百岁好人的性命。 苏深灵等不及了,拉拉袖子催促道:“师兄,我们快跟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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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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