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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去尘看向云颂:“还有半个月就是天师大赛,师父让我邀请你参加。” 云颂对于虐菜不是很感兴趣,正打算拒绝,就听见陈去尘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请你当评委,工资一天一万。” “既然是余道长诚心诚意的邀请,我也不太方便拒绝。”云颂像模像样地装了一番,立即追问道,“大赛为期几天?” “七天。”陈去尘说,“师父说给你开十万,机酒全包,还可以带家属和朋友,但你要保证参赛人员的安全。” 云颂昂起头,矜持道:“没问题。” “那么等大赛的策划案出来后,我发给你。”陈去尘站起身,“走了。” 孔随送他到店门口,恰好有一位客人进来买东西,云颂为了不影响孔随接待客人,带怀川回到二楼客厅。 “明天跟我回酆都?”怀川问。 云颂虽然从鹤云县回来,但心中还一直放不下那边的事情,一直在等陈去尘的消息,现在知道各项善后都做的不错,他才真正感觉到事情结束。 “现在就可以。”云颂拿手机给孔随发消息,告诉他,自己要和怀川离开几天,让他一个人好好看店。 怀川想让他在恢复记忆时身处绝对安全的环境,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北阴酆都大帝居住的府邸最合适。 “走吧。”云颂握住怀川的手。 怀川牵住他,随手一挥,北阴府邸宏伟壮观的轮廓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他带着云颂走进虚空。 二楼客厅的两个人转瞬消失,身影再次出现已经是北阴府邸的大殿中。 “大帝。”北方鬼帝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大殿,恭敬地向怀川拱手行礼,而后转到云颂的方向,姿势不变,但脸上笑意盈盈,“殿下好,我是杨云。上次见面太过匆忙,没能向你好好介绍。” 他用人间的礼仪,朝云颂伸出手。 云颂跟他握了握手:“云颂。” 在酆都大帝非常具有压迫感的注视下,这个握手礼格外短暂。 北方鬼帝俨然是个非常懂眼色的职场老人,知道怀川不想被其他人打扰和师弟的单独相处,直接汇报工作:“双仪山来的那些灵魂的转世工作,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安排妥当,请您过目。” 他向怀川呈出一份册子。 册子飞到怀川面前,缓缓展开。 云颂凑过去和怀川一起看。 看见河生和华婷的名字出现在一起,将会在明天投胎之后成为一起长大的邻居时,他会心一笑。 “办的不错。”怀川说。 册子又回到北方鬼帝手中。 “我有事闭关,时间未定。酆都的日常工作暂时由你和周乞处理,嵇康和张衡协助。”怀川快速做好安排。 “需要我们为您护关吗?”北方鬼帝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让酆都大帝闭关,直到他瞥见旁边的云颂,忽然茅塞顿开。 看来是师弟殿下需要闭关。 “不用。”怀川摆摆手。 北方鬼帝立即识趣地离开大殿。 怀川拿出阴阳箓,注入灵力。 阴阳箓瞬间光华绽放,笼罩整座大殿,将外界的一切气息隔绝在外。 云颂感觉到了令人安心的气息,不过他有些疑惑地问:“恢复记忆应该不需要太长时间,不用这么谨慎吧?” 怀川带他前往后面的寝殿:“问心术解开后,被封锁的记忆和情感会以梦境的形式呈现给你,相当于让你从头到尾重新经历一遍过往。当恢复的情感过于浓烈时,有很大可能会造成记忆梦境不稳,损伤魂魄。因此,我会分出一半神魂进入你的记忆梦境。” 云颂被怀川按在寝殿的大床。 他突然生出一丝紧张感。 他和怀川的十几年过往是什么模样?他的师门上下又是什么模样? 云颂忽然想起自己曾梦见和怀川的初遇:怀川在鹅毛大雪中发现了濒临死亡的他。他为他撑伞挡住雪花,还用自己的衣服将他包裹起来。 梦中的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那样的温暖,这辈子都绝无仅有。 那是生的温暖。 云颂心中的紧张与不安逐渐被期待代替。他想知道和怀川的过去,无论那是什么模样。他想知道他的师门,在史书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时,他作为活下来的人,应该记住他们所有人。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怀川轻轻扶他躺下,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只要你睁眼醒来,就能够看见我。不仅是现在的我,还有过去的我。” “我不害怕。”云颂笑得潇洒,“我已经准备好和过去的我们见面。” “我陪你一起与他们相见。”怀川俯下身,轻轻一吻落在云颂的额头,珍重又虔诚,“我也准备好与完整的你再次相见。我的师弟,我的阿颂。” 他情难自禁地低声喊他。 “师兄,你也不要害怕。”云颂回应他的呼喊,慢慢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怀川握着云颂的手,往他体内注入一缕灵力,引导他发现问心术的存在。 这是云颂第一次看清问心术的模样。它像是一条牢不可摧的锁链,锁在他的灵魂上,封印着他的记忆。 但当他凝心聚神,仔细去看那些锁链时,发现每道锁链都有了裂痕,有些裂痕已经大到锁链快要断开的程度。 这些裂痕应该是怀川每次喂完他阴气后,灵力冲击灵魂产生的。 因为不想让他疼,所以选择了更加温和,也更加漫长的一种方式。 云颂扯出一抹笑容。 问心术,需要问心。 他要问自己什么? 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多此一举思考。 “我要我的记忆。”云颂对自己的心说,说了两遍,一遍比一遍认真坚定,掷地有声,“我要我的记忆。” 云颂看到灵魂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魂魄仿佛被撕裂的疼痛传来,与此同时,无数记忆画面纷至沓来。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云宝和师兄从小到大的故事[撒花]
第133章 纸坊村的大雪持续了整整三日,许多牲畜冻死在冰天雪地中。冻僵的尸体在太阳出来后和积雪一起融化,导致纸坊村唯一的河流被污染,村里爆发疫病。 村里喝过河水的人几乎都病倒了。 祸不单行,两日后,暴雪又至。 纸坊村的处境更加艰难。 这年的云颂五岁。 他无父无母,是个弃婴,被纸坊村的薛寡妇在河边捡到。薛寡妇的儿子早夭,便将捡来的这个孩子视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悉心照顾。可惜还没来得及给云颂起个名字,薛寡妇便撒手人寰。 尚且不到一岁的云颂不明白什么是死亡,他饿得嗷嗷大哭。薛寡妇的几个邻居被云颂凄惨的哭声吓到,赶来查看情况,这才发现薛寡妇突然没了。 他们商量过后,一起葬了她。 至于云颂,几家轮流给他口饭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云颂从一天能吃上三顿饱饭,渐渐变成两顿饭,又渐渐变成能勉强充饥的一顿饭,但最后变成偶尔吃上饭。但街上有一位好心的婶婶,会经常喊他去家里吃饭,还会在冬天给他一件旧棉衣。 冬天的寒冷对普通人来说尚且煎熬,更何况是无人照顾的幼童,但云颂从小就聪明,他会看会学。在第一年受冻差点死掉后,他就开始观察其他人。 他见别人将干草和芦花塞进棉衣里,也在冬天来临前早早准备好这些。 柳絮飘飞前,他会收集枝头上的柳絮团。柳絮团需要晾晒,晒干还需要揉搓,这样柳絮才会变得柔软蓬松。 冬天到了,他迫不及待把这些都塞进旧棉衣里,身体真的暖和了许多。 但老天似乎见不得他过得稍微幸福一点,他身上的棉衣没多久就被几个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盯上。乞丐们比他高大,更比他有力气。他拽着棉衣,任凭对方又打又骂,坚决不撒手。 棉衣被撕拉一声扯开,里面的芦花和柳絮漏了一地。几个乞丐立即把他推到一边,捡起地上的芦花和柳絮就跑。 他的棉衣也只剩下半截袖子。 云颂抱着半截袖子,蹲在地上捡剩下的芦花和柳絮。它们都太轻,风稍微一吹就吹远了,吹得四面八方都是。 他站在原地,追都不知道怎么追。 没有棉衣,云颂身上只剩下两件单薄的破烂衣服——这是他仅有的衣服。 他很快就冻得脸色发青。 他想到刚刚那几个乞丐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模样,不禁想,其实他们也可怜,至少自己还有个能躲避风雪的家。 他抱起胳膊,尽量缩紧身体,却还是哆哆嗦嗦地回到薛寡妇留给他的茅草屋,发现积雪把茅草压塌了。 云颂没时间伤心难过,急忙冲进茅草堆中,扒拉出还干燥的茅草,找个干净的角落,用这些茅草把自己围起来。 他在茅草中睡了一夜。 白天起来后脑袋昏昏沉沉,他没有在意,开始用草编兔子。 他带着他的兔子来到婶婶家里,被告知婶婶和她的孩子染病去世了。 叔叔骂他是扫把精,愤怒地拿棍子赶走了他。他没能见到婶婶最后一面。 云颂把自己起床编的那只兔子放到门口,默默守在婶婶家附近。叔叔出来发现了他,也看见了他的兔子,抬起脚狠狠踩了上去,一边用鞋底碾,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他罪大恶极。 云颂被他吓得跑开,跑远了才敢闷声哭出来。他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死就是永远地离开,再也不会相见。 昨天的几个乞丐看他好欺负,又想来抢他的东西。云颂只顾着哭,没有反抗。乞丐在他身上搜刮了一番,却发现他还不如自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云颂哭得头晕眼花,精神不振地回到家中,用茅草盖住自己,企图用这点温暖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好受一些。 迷迷糊糊中睡去又醒来,云颂胃里一阵难受,脚步踉跄地跑到院子中干呕半天。脑袋更加昏沉,手脚也没有力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 他生病了。 云颂想到村里正在疯狂传染的疫病,他想自己肯定也被传染了。 得了疫病的人会死。 云颂已经看到好几个人死掉。 官府安派了人管理,只要发现生病的人就要拉去隔离。官府还给他们找了大夫,但是大夫也对疫病束手无策。 我也要死了。 云颂生出这个念头时,忽然感觉到一阵轻松。如果他早点死的话,说不定能够在黄泉路上看到婶婶呢。 听说人死后的尸体也会传染,需要焚烧掉。他需要把自己烧了。 云颂开始为烧死自己做准备。 但老天又开始为难他:暴雪来了。 晴了两天的天空忽然变得暗沉,雪花纷纷扬扬,没一会儿地上就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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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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