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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在落月坡。” “离道观很远。” “往返需要将近一年。” “那么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师父和小师叔也就回来了。”云颂收拾出一年四季的衣服各两套,放进储物袋。 “嗯。”怀川想说不必拿衣服,路上买新的就好,但少年兴致勃勃,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儿,他便没有开口。 “这些也要带上。”云颂又拿起一沓符纸,连同画符材料一同扔进储物袋。 他在房间里巡视一圈,忽然跑到妆台前,拉开抽屉:“今年生辰,灵意姐姐送了我抹脸的香膏,可以在路上用。” “好。”怀川轻笑出声。 少年不知何时开始注重起了自己的外貌,每日都要照一照镜子,还会仔细搭配衣服的颜色,发带也会根据衣服而变化。时而雅致,时而明艳。 直到某天被师门的人笑着调侃,他们一看就是亲的师兄弟,怀川才恍然发觉,云颂似乎都是按照他的服饰穿的。 少年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发现,怀川也不主动戳破。 “应该都收拾好了。”云颂说。 “我去找叶师伯报备。”怀川朝他伸出手,“要一起去吗?说不定叶师伯知道你要下山,会送你一些法器防身。” “那我们快过去。”云颂和闻天声经常一起玩,已经被他有便宜就要赶紧占的思想影响。一听有法器,脚步都快了。 怀川笑得无奈,却放任他的步伐。 叶秉正果然给了云颂法器,不仅有法器,还有几张灵力充沛的五雷符。 “路上小心。”叶秉正言简意赅道。 云颂和怀川应下。 殿内的氛围一时有些沉默。 叶秉正反思自己说话是不是过于冷酷,清了清嗓子,对怀川道:“你修为高,还是师兄,出门要照顾好师弟。” “是。”怀川拱手行礼。 似乎也没有别的可叮嘱的。 叶秉正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离开大殿,云颂和怀川正巧遇见来找叶秉正商量卖香膏事宜的叶灵意。 “你们要下山游历?等等啊,别着急走。”叶灵意从储物袋中掏了掏,掏出一堆东西,一股脑全塞到云颂怀里,有灵符和法器,还有香膏和药膏。 “你们两个一定要记得用香膏,都是新做出来的,各种香味都有。”叶灵意十分满意地看了看师兄弟两人的脸,心想她待在观里果然没错,没有一个丑的。 “谢谢灵意姐。”云颂说。 “跟我客气什么。”叶灵意觉得他小题大做,挥挥手,“一路平安。” “知道了。”云颂应声。 叶灵意进入大殿。 云颂和怀川回到无名院。 云颂又去找闻天声和李乐安告别。 “你绝对是我们这群师兄弟中,下山游历最多的。”闻天声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想让所有人都留在观里,反正只要天清观还在,离开的人总会回来。 “我也好想下山游历,可惜我还差一年满十五岁。”闻天声惆怅地说,“观里也没有已经及冠的师兄愿意带我,我师父是观主,更不会带我了。” “真羡慕你们,一个有师兄带,一个已经满十五。”闻天声长叹一声。 “三天后我要下山做法事,到时候偷偷带你一起。”李乐安拍拍他的肩膀。 闻天声宛如枯萎的花重新获得生机,抱着李乐安一顿拍马屁。 云颂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两日后。 云颂和怀川已经离开天清观,走出都城的管辖范围,朝着西北继续前行。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青州。 青州位于西北深处,六十年前是边塞军城,后来一场失败的战役让青州城中两万多人死于屠城,从那以后,青州就成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城。 直到二十年前,青州重新回到本朝手中,再度成为军城,由军队驻守,才逐渐从战争的疮痍中恢复。 “我年幼时曾被青州的一位老兵捡到收养过几年。”怀川向云颂提起这段幼年经历时,他们已经进入青州的地界。 路上多有风沙,怀川和云颂均佩戴了帷帽。帽檐微微遮住眉眼,怀川的青色纱帷垂直锁骨,风一吹,便露出下颌和一双线条锋利的薄唇。而云颂的纱帷则长至腰间,将他遮挡得严严实实。 但云颂时常嫌弃纱帷碍事,尤其是和怀川说话的时候。纱帷虽然轻薄,但无法令他看清怀川的脸。 云颂掀起前帷,却刚好来了一阵裹着沙子的风,来不及偏头躲开,风沙便扑了一脸。他抹着脸问:“后来呢?” 怀川拿出手帕给他擦脸,将他的帷幕重新放下:“他年纪大了,还在战场上受了很多伤,不到四年便去世了。” “啊。”云颂微微一怔,顿时后悔自己没过脑子的多嘴一问。 “他是寿终正寝。”怀川说。 云颂心里这才没那么不舒服。 “先进城吧。”两人已经走到青州城的城门,怀川拿出度牒交给城门口的守军。守军盘查了一番,放他们入城。 城内的景象比云颂想象中安稳,街上往来的人员虽然繁杂,但各安其位。 两人率先找客栈安顿下来。 云颂摘掉帷幕,甩了甩上面的沙子。 “师兄,你刚刚看到了吗?竟然有金发碧眼的人。”云颂兴冲冲地向怀川比划刚刚在路上遇见的异域男人。 怀川被他栩栩如生的动作逗笑。 云颂看向怀川浅金色的眼眸,忽然想到怀川因为这双异于常人的瞳色,被说成是不详之人、遭父母抛弃的事情。 但是在青州地界,人们对金发碧眼者见怪不怪,浅金色的眼眸在他们眼中估计更是不足为奇。 这里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不详。 “师兄。”云颂忽然抬起手。 怀川配合地弯下腰:“嗯?” 云颂伸到半途便觉得不妥,想要收回去手指却因他的陡然靠近,就这样轻轻落到了清艳的眉宇间。他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似是无意触摸。 “怎么了?”怀川握住他的手。 云颂便如实说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怀川一时愣怔住,回过神来,轻轻叹息一声,唤出他的名字。 云颂立即抬眼看他。 怀川扬起嘴角:“真可爱。”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云颂说。 怀川笑着说:“明明一直都是。” 云颂皱着眉抗拒:“不是。” “那就不是吧。”怀川从善如流地改口,却看到少年的身体别到一旁。 “生气了?”怀川弯腰去看。 云颂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那理理我?”怀川问。 云颂转回身体:“没有不理你。” 怀川知道此时不该笑,却还是没忍住从唇角溢出一声轻笑。他又想说那两个字了,但又害怕真把少年惹炸毛。 “我很快就会长大的。”云颂说。 “我知道。”怀川回答。见少年的表情已经和往常一样,他往少年身上扔下清洁咒,兜着他的后背去到床边:“赶了一天的路,早点休息。” 云颂脱下衣服和鞋子,躺到床上。 “明天带你去落月坡。”怀川躺到他旁边,拉上被子。 云颂趴到他怀里,闭上眼。 半夜,一阵阴冷的气息席卷房间。 云颂刚睁开眼,发现怀川已经坐了起来,只是胳膊还被他抱在怀里。 “只是战场遗留的煞气。”怀川按住想要起床的云颂,“没事,继续睡吧。” 云颂安心地重新闭上眼。 怀川画了道符笼罩住房间,房间内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给他画了道安神符。 熟悉的煞气出现,怀川已经没有了睡意,但还是躺回去,陪少年继续睡。
第149章 落月坡位于城西,是一处低矮的小山坡。山坡附近没有农户,景色荒凉。 还未靠近落月坡,云颂便感觉到空气中翻涌的煞气,和昨晚突然袭来的煞气一样。浓烈的煞气形成阵阵罡风,永不知疲倦地刮在落月坡的空中。 云颂只是被风轻轻擦过胳膊,血肉下的骨头缝里却都泛起疼痛。 怀川说自己在落月坡长大,可是这里的罡风和煞气如此强,怎么可能住人。 “罡风的范围比十二年前我和师父离开时扩大了许多——把手给我。”怀川施法护住云颂,然后拉起他的胳膊,掌心覆盖到刚刚罡风触碰过的地方,送入一缕灵力。温和的灵力驱散了手臂上沾染的煞气,也消弭了痛感。 “还疼吗?”怀川问他。 云颂看出他的自责,摇头:“不疼了。” 怀川攥着他胳膊的手往下滑落,将他的手裹进掌心:“跟紧我。” “嗯。”云颂贴近他。 两人完全走进罡风覆盖的区域。 “这里煞气好重。”云颂皱起眉,“要是放任不管,会影响城内的百姓吧。” “这些煞气是屠城时枉死的数万百姓的怨气所化,要想清除煞气,需要先度化青州城枉死的数万冤魂。”怀川面色凝重地说,“师父曾封印过这里的煞气,让它不再扩散。没想到才短短十二年,封印就破了。” “我们能度吗?”云颂问。 怀川讶然片刻,没想到云颂的第一反应不是问能不能再次封印,而是度化冤魂。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我不知道。”怀川实话实话。 “那我们试试。”云颂果断道。 闻言,怀川望向少年认真的眉眼。 少年似乎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也不会去思量失败的后果,仿佛天地间无不可往、无事不可为。 怀川忽然低头笑了声。 倒是他畏缩不前了。 “好,我们试试。”怀川说。 云颂笑了笑,但是一想到怀川在这种地方长大,笑容倏地消失,严肃地问:“不过在尝试之前,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长大?” “被一个道士抓过来的。”怀川和云颂已经走到山坡后,也就是罡风的中心。 山坡后面有一处被半人高的石块堵住的洞口。怀川轻轻松松将石块移开。石块移开后,露出一条幽深的向下的通道。 怀川弯下腰,率先进入洞口:“小心碰头——那个道士是邪修,想要借这里的冤魂修炼,同时用煞气打造一把阴兵。” 洞内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云颂只能看到怀川模糊的轮廓,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的温度却很清晰。云颂学着怀川安抚他时的动作,捏了捏怀川的手。 “他抓了三十多个生辰八字适合为阴兵献祭的孩子,就关在这个洞里面。”山洞越往下走越开阔,已经可以直起身子。到了一处拐角的时候,山洞陡然变得开阔,但是仍旧没有一丝光线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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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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