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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颂不习惯应对这种场面,找到人群的缝隙,赶紧溜走,把其他师兄弟留了下来。溜出去后,他一抬眼发现闻天声竟然比他还早一步,正抱着桃木剑等他。见他溜出来,对他笑了笑,继续和他上山:“幸好其他州城没事,还能从其他州城调物资,让他们有棉被过夜。” “嗯。”云颂忽然发现他比以前沉稳了不少,就多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抱在怀里的桃木剑上似乎刻了字。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那是闻天声的名字。 “这是我前几天刻的。”闻天声晃了晃桃木剑,“我们和叶鸿声免不了有一场恶战。我就想——我说了你别笑我。” 他对云颂强调。 云颂点头:“你说。” “我就想着,万一啊,我是说万一我死了。有人看到我的剑,他们就会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而死,就会知道我特别厉害。”闻天声骄傲地抬起下巴。 云颂看了他一会儿。 闻天声被他认真的目光看得逐渐脸皮发热,总觉得这复杂的目光比笑话他,还让他难挨。他摸了摸脖子,解释道:“我看你刻了名字,我才刻的。” 云颂说:“我什么都没说。” 闻天声撇了撇嘴,推他一把。 云颂侧身躲开。 闻天声提气追他。 两人的身影瞬间拉开。 云颂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忽然想到了刚来天清观那晚。那晚的闻天声和其他师兄弟比赛谁先第一个跑到道观门口。他们嘻嘻哈哈地互相追逐,热闹的呼喊声似乎至今还响在山林间,成为他们少年时无忧无虑的回音。 云颂率先到达观门,看到等待观门口的人,猛然间停下脚步。身后的闻天声追上来,奇怪地问:“怎么不进去。” 一抬头看见站在观门口的怀川,闻天声也刹住了脚,问好:“怀川师兄。” “嗯。”怀川对他点点头,但目光却一直落在云颂身上。闻天声察觉到氛围不对,给了云颂一个眼神就溜了。 怀川对云颂招了招手。 云颂走过去,忐忑地看着他。 “没有受伤吧?”怀川问。 “没有。”云颂抬眼瞥了下怀川的表情,慢慢挪过去手,勾住他的手指。 怀川握住他的手:“没有就好。” 云颂问:“你还在生气吗?” 怀川捏了把他的脸颊。 云颂就知道他不再生气了。 “师兄,新年好。”云颂低声说。 虽然新年这天有种种不如意,更有叶鸿声在都城翻云覆雨,虽然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来气,虽然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个新年,但云颂还是要为每一个和怀川走过的新年祝福,就像过去十四年的每一年。 新年过后,都城的大阵还在不断扩大,短短五日就触碰到了天青山的护山大阵,然后被逼得停了下来。 十九座道观的观主再次齐聚天清观,一同商量对战叶鸿声。 现在最让他们头疼的反而不是叶鸿声,而是叶鸿声控制的傀儡。他们推测了一番傀儡的人数,至少有两万。 两万活生生的人。 “叶鸿声真是阴险狡诈。” “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舍弃这一小部分人。否则,将有更多人死亡。” “那可都是活人,你要杀了他们?” “我们都再找找办法,看能不能切断或者屏蔽叶鸿声对傀儡的操控。” “叶鸿声的大阵都逼到脸上了,哪有时间找办法。等进了他的大阵,我们还没切断他的和傀儡的联系,他已经切断了我们对灵力的感知。到时候大家灵力耗尽,就等着任他宰割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干脆坐在这里等死好了。” “瞧你这话说的!” …… 这次没有人再拍桌子。 叶秉正等他们吵够了,才开口:“大家听我说。”他低声咳嗽了两下,发白的头发垂落下来,被一旁的叶道清拢去身后。叶秉正直起身,沉稳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声音沁着寒意:“叶鸿声的阵法不仅是简单的隔绝灵力。” “除了感知不到灵力,我们好像也没有别的感受。阵法也没有攻击我们。” “云颂,你在阵中待的时间最长,你说给他们听。”叶秉正看向云颂。 云颂应了声,往前一步,没有一句废话,直接道:“大阵在抽取我们自身的灵力与修为。与外界的灵力断开后,我们就只能用体内蕴藏的灵力,刚开始我也没有察觉不对,但慢慢发现,我的灵力比平时消耗得快了许多。” 他当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叶鸿声费尽心思,布下的大阵怎么可能只是简单地隔绝灵力。 “混账玩意儿!” “他简直无法无天了!” 云颂的话一出口,在座的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人。叶鸿声分明是想抽取他们的灵力与修为补养自己。等将他们抽干了,他们还能化作大阵的养料。 “那不是隔绝灵力。”叶道清在众人正准备大骂一通时忽然出声。 众人纷纷看向他。 一位擅长阵法的观主,听完叶道清的话,福至心灵,接着叶道清的话,往下说道:“大阵同时也在抽取天地间的灵力,阵法内的灵力被大阵抽干,我们才会觉得灵力被隔绝了。大阵能不断向外蔓延,我想也是因为如此。” 叶道清点了点头。 莫见尺皱了皱眉:“自从护山大阵与叶鸿声的阵法撞上,护山大阵就在逐渐衰弱。我们都认为是护山大阵在和他的阵法抗衡,现在看来……” 他的话音停顿片刻,苦涩一笑:“护山大阵根本不是在与他的阵法对抗,而是在被吞噬。”叶鸿声的阵法像一头贪婪的凶兽,正一点一点蚕食护山大阵。 大殿内出现一瞬间的沉默。 而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他到底要干什么啊……”有人低声感叹,却没有人能给他回答。 莫见尺说:“如果我们没有猜错,护山大阵最多能再撑四十天。” 如果天清观都只能撑这么久,那么其他地方呢?岂不更是螳臂当车。 怪不得叶鸿声没有对其他地方出手。原来是没有必要。 更沉重压抑的气氛笼罩下来。 这时候,叶秉正再度开口:“不管他要做什么,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三件。” “第一,破阵。” “第二,解决傀儡。” “第三,杀了叶鸿声。” 他的声音从始至终都不急不缓,平稳有力,却让每个人都奇异地摆脱了压抑的心情,好像又有了方向。 “因此,我们要分成三队。”叶秉正有条不紊地说,“第一队,由各道观中擅长阵法的人组成,冯观主带队。” “冯观主意下如何?”他看向刚刚接上叶道清的话的那位观主。 “我愿意一试。”冯观主说。 “好。”叶秉正继续道,“第二队,由各道观中擅长灵线的人组成,叶道清带队。第三队,我不做任何强制要求,只做提醒,这队人需要直面叶鸿声,去的人要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 “怀川,云颂,这队人交给你们。” “好。”云颂认真回答。 “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叶秉正说,“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诸位,天师界和人间的未来,或许就在我们身上。” 例会结束,云颂和怀川离开大殿。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第三队的人是最先定下来的,一共四十六人。 云颂和怀川白天带人修炼,晚上和叶道清他们一起找解决傀儡的办法。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护山大阵岌岌可危。 动身的前一晚,云颂正在给长出树苗的姻缘树浇水。怀川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亲了亲他的脸。云颂浇好水,回头看向他。 “你有心事。”云颂点破。 “我在想一件事。”怀川说。 “什么事?”云颂问了句。 怀川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云颂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眉头上的小痣都在传达不安:“怎么了?” 怀川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他将云颂按进怀里,低声说:“别怪我。” “别怪你什么?”云颂内心更加不安,想要抬头看他的脸,但被按住了后颈,他不禁着急地说,“怀川,别自作主张替我去做决定,我不需要。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去了,你是不是要自己面对叶鸿声!” 怀川轻笑了声:“不是。” 云颂的挣扎减弱:“那是什么?” “暂时是个秘密。”怀川摸着他的头发,“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告诉你。” 云颂趴在他怀里,看着姻缘树脆弱的幼苗,忽然说:“我们结婚契吧。” “我们不是说等……” 云颂打断他的话:“我不想等了。我们现在就结婚契,禀告天地。” 他拉着怀川,去房间拿纸笔。 “等等。”怀川拦住写婚书的云颂。 云颂皱眉:“你不愿意?” “不是。”怀川向来平静温和得宛若面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年轻人不知所措的慌乱和青涩,“我去把师父叫来。” 云颂看起来反倒比他稳重了,但快把笔握断的手也显出了内心的不平静。 “好。”云颂点头。 怀川立刻前往叶道清的房间。 笔尖蘸了墨,云颂认真端正地写下“婚书”二字,然后开始写内容。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上奏九霄,晓禀众圣,通喻三界……” 怀川很快叫来了叶道清。 叶道清甚至专门换上了道袍。 他看起来也有点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直到被云颂按到椅子上坐下,他赶紧端正好姿态,坐得笔直。 “我忘了洗把脸了。”叶道清说。 “师父,不用。”云颂安抚地对他笑了笑,随后,和怀川一同跪下。 两人一起敬拜了天地。 “云颂与怀川,今以道心为誓,结为道侣。三界内外,永结同心。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若违此誓,道消魂灭。”
第168章 天道应允,婚契即成。 叶道清眼神欣慰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他不好意思地哎呦了一声,连忙侧身擦眼泪。 云颂看得愣了愣,赶紧从怀川的储物袋中掏出手帕,递给叶道清。 叶道清将手帕按在眼睛上。 心想人到中年,真是容易伤感。 “这下我真得回去洗把脸了。”叶道清笑着离开,体贴地让两人单独相处。 云颂和怀川送他到门口。 关上门,怀川拿出一条项链,走到云颂身后,给他戴上。项链上缀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珠,云颂从未见过这样莹润漂亮的白珠,好奇地拿起来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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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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