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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注意事项”、“复诊时间”、“饮食禁忌”，一条一条问得仔细。 他还是那么细心，跟上大学的时候一样。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小区地下。 于章凝熄火下车，拎着东西示意沈如鹤在前面带路。 电梯停在23楼的时候，沈如鹤感觉到了楼道里满满的冷气，一定又是萧肃。 想到萧肃的警告，沈如鹤回头，“东西给我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都到了，你不请我进去喝杯水？” 沈如鹤勉强挤出一个笑，走向房门开锁。 门锁开启，屋子里太长时间没住人，窗帘拉着半扇，有些发暗。 空气中飘着股沈如鹤身上的香水味，像干净的清泉。 沈如鹤走进去拉开窗帘，阳光灌进来的那一刻微微眯了下眼。 “家里有人？”于章凝打开鞋柜，里面摆着两双男士拖鞋。 他一时语塞。 萧肃一个鬼，当然不需要穿拖鞋，但这个人……鬼，坚持要给自己留一双，理由是“孤也要尝试新事物”。 “不用换鞋了，你随便坐。” 然后他转身走向书房的隐形门，推开，里面同样一片昏暗。 电脑屏幕是黑的，转椅上空空如也， 人呢？不对，鬼呢？ 沈如鹤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压低声音叫了两声：“萧肃？萧肃？” “何事？”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沈如鹤仰起头，对上了萧肃冷峻的下半张脸。 他挂在吊灯上，准确地说，是飘在吊灯旁边，身体与天花板平行，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黑色的瀑布。 沈如鹤压低声音，“你身上的鬼厉之气一直蔓延到外面楼道了！” 萧肃不在意地翻了个身，从空中落下来，衣袂无声地拂过空气，点在木地板上。 他走到书架前，修长的手指拂过一排书脊，似乎对沈如鹤的指责毫无兴趣。 “孤不是说了，孤有时候控制不了。” 沈如鹤愣了一瞬，他以为萧肃是故意的。 “你真的控制不了？”沈如鹤走近一步。 “嗯。”萧肃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又不感兴趣地塞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待得太久，孤的能力好像变弱了。” “什么意思？” 萧肃转过身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沈如鹤。 他比沈如鹤高出一个头，低头看人的时候，目光里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此刻，那审视里多了一丝沈如鹤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试探。 “意思是……”萧肃的声音压低，“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骗孤留在你身边，然后让孤魂飞魄散？” “怎么可能！” 沈如鹤音量拔高，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于章凝还在客厅，连忙捂住嘴。 面前的鬼在打量他，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 沈如鹤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以前想过。” 萧肃偏了偏头，长发从肩上滑落，露出苍白的脖颈。 他看了沈如鹤很久，久到沈如鹤以为他要继续追问，但他只是移开了目光，语气重新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 “那就是你身边的人太杂，影响了这里的磁场。” 话题转得太快，沈如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于章凝。 萧肃在怪他把人带回来。 “他送我回家而已，”沈如鹤说，“人家在医院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总不能……” 萧肃往门外看了一眼，目光冷了一瞬，随即收回，重新落在沈如鹤身上。 “让他走。”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得有界限，不能随意干预！” 沈如鹤暗暗白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出去前又回头看了眼。 萧肃已经转过身去，重新面对书架，背影笔直。 从后面看，他和活人没什么区别，肩胛骨的轮廓，腰线的弧度，踩在木地板上的姿态。 只有仔细才会发现，他没有呼吸，背上没有任何起伏。 “他再待下去可能会染上鬼气。”萧肃又补充一句。 沈如鹤立马出门，“我这里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 于章凝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他只好站起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离开。 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的一声开关声截断。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萧肃从书房飘出来，在他身后落地，“他走了，孤又能控制了。” 沈如鹤瞥他，脸上一本正经，看不出丝毫撒谎的成分。 “他走了，那就辛苦太子殿下帮我把这些东西收拾了，我还是个病人。” “可以。”萧肃答应的很快，拎着袋子走进客厅的卫生间。 不多时洗衣机发出声响，已经开始自然转动。 沈如鹤已经爬上床，趴在床尾看着萧肃进进出出忙碌。 还真是多变，气头上的时候说走就走，说不做就不做，高兴了又干的比谁都勤快。
第38章 我不是你的专属物品！ 为了感谢于章凝的照顾，沈如鹤特意挑选了一家餐厅。 他到的时候于章凝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见他进门便站起来笑迎。 沈如鹤拉开椅子坐下，余光扫了一眼身边，萧肃已经坐在那里。 他的长发用一根红绳松松绑着，一只手支在桌上撑着下巴，表情懒洋洋的。 沈如鹤用眼神警告他别乱生事，萧肃挑起一边眉毛，回了他一个不在意的表情。 菜一道道上来，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 于章凝问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沈如鹤说挺好的，又问工作忙不忙，于章凝说还行，刚调到S市不久，还在适应。 气氛不算热络，但也谈不上尴尬。 像两条曾经交叉过的线，隔了很远之后又被某种力量拉到了一起。 萧肃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桌面，手指在白色桌布上一上一下地穿行。 沈如鹤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茶杯挪到萧肃手边，用杯底压住了那片桌布。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件事。”于章凝放下筷子，语气忽然正式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了。 他说起大学时候的事，说那时候太年轻，做了很多蠢决定。 说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在斟酌分量。 在说他们之间的旧事，那些沈如鹤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干净的事。 大二那年，沈如鹤喜欢过于章凝。 不是那种藏在心里谁都不知道的暗恋，他表白了。 二十岁的沈如鹤比现在勇敢得多，于章凝当时的回答他至今记得每一个字。 “对不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第二天，于章凝就和隔壁系的女生在一起了。 这件事沈如鹤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他把那段记忆折了又折，压到箱底，然后继续上课、考试、毕业、工作。 大家也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过那件事。 可是现在于章凝坐在他对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神情说：“我调到S市来，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 “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很不公平，” 于章凝的声音压低了些，“我那时候太蠢了，怕别人知道我喜欢男生，所以……” “于章凝。”沈如鹤想打断他。 “你让我说完。”于章凝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这些话我想了很多年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重新……” 话没说完，桌上的水杯忽然飞了出去。 擦着于章凝的袖口砸在对面的椅背上，水花四溅，洇湿了一大片桌布。 于章凝愣住了，沈如鹤也愣住了。 萧肃的手指还保持着弹出去的姿势，指尖缭绕着一缕黑色的鬼气，转瞬即逝。 他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不过嘴角多了一丝冷笑。 “不好意思，”沈如鹤迅速站起来，拿起餐巾去擦桌上的水渍，“手滑了一下。” 于章凝也站起来帮忙，神情还有些惊魂未定。 服务员闻声进来收拾碎玻璃，换了一块新桌布，一边换一边道歉。 萧肃从始至终坐在那里，纹丝未动，只有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对面的于章凝，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 重新坐下之后，气氛变了。 于章凝明显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来，但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他似乎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重新抬起头，张了张嘴，忽然一阵风吹起，桌布被掀起盖住了他的脸。 桌上一片狼藉。 沈如鹤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 萧肃下巴微微扬起，表情里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今天先到这里吧。”沈如鹤站起来，声音平静。 “沈如鹤……” “抱歉，改天我再请你。”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电梯下行，地下车库的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光打在水泥地面上。 沈如鹤按开车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一气呵成。 萧肃穿过车门飘进副驾驶，姿态优雅。 沈如鹤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半晌没有说话。 “你在生气。”萧肃先开口了，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如鹤猛地转过头来。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是我的朋友。萧肃，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萧肃微微偏头，像是不太理解沈如鹤为什么这么激动。 可心底却隐隐憋着一股莫名闷气，本能抵触旁人靠近沈如鹤。 “朋友？”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他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是在跟你做朋友吗？” “那是我的事。” 沈如鹤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那是我的事，你没资格干涉。” “没资格？”萧肃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身上那股寒意蔓延开来，在车窗玻璃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或许是久居高位惯了，他下意识把沈如鹤视作独属于自己的存在，无法接受别人瓜分。 自然也不会对旁人有好的态度。 “沈如鹤，你还记得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你要为孤寻找轮回之法，而不是去跟一个当年抛弃你的男人……” “他不是……”沈如鹤想说什么，但萧肃没有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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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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