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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山神从不介意世间万物在践踏自己的身体。 但昨晚他目睹了一场雪崩，代价是两座山被夷为平地，而后对方进一步的自残行为又让莫图感到前所未的震撼。 少年僵在原地。这不是他想象中金刚不坏的神明，而是个伤痕累累的、会痛会哭。他想起祖母的话。 最深的怜悯，始于发现强者也会流血的那一刻。 他非常非常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个强大如神明的存在如此痛苦，因而他也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他，即便这个想法显得非常不自量力。 兴许出于病急乱投医的心态，阿黛看着少年竟缓缓点了点头。 “你疯了吧！”老黄简直快疯了，他冲到少年的脑袋上疯狂的抓挠。 少年实在没想到阿黛真的会答应，他脑袋一阵恍惚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老黄恨不得从莫图脑袋上揪光头发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提着老黄的后颈肉，将他直接从莫图脑袋上扯了下去。 将老黄撤下来后，阿黛将其抱在怀里温柔地顺了顺老黄油光水滑的皮毛，随即朝着莫图扬了扬下巴，示意其带路。 见状莫图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去开车，只可怜老黄在阿黛的怀里瑟瑟发抖。 事实上这几个月的时间，阿黛已经往北边走了不少路，只不过他们鄂伦春族的地盘还要往山区里开。 春夏交接的兴安岭像一块浸透水的绿绒毯，在车轮下徐徐展开。莫图的那辆小皮卡穿行在林间公路，车窗摇下，涌进来的是松脂、野花和湿润泥土的芬芳。 偶尔有受惊的松鸡扑棱棱飞起，原本见到这样的场景老黄都会忍不住的兴奋。然而它此刻蔫儿了吧唧地坐在副驾驶上。 它看着驾驶座上的莫图一个劲儿地通过后视镜去看后排的煞星，只觉得愧对莫图爷爷奶的交代。 日后二老肯定得托梦骂死他，说不定到时候他这这辈子都和成仙无缘了。眼下莫图的话都说出去了，他就是一成了精的黄皮子，对面那邪魔几乎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不过这也怪不得莫图的这些小动作，阿黛靠在窗边神情淡漠中带着些忧愁的望着沿路的景色，美得就像一幅画。 车轮碾过铺满松针的弯道，惊起几只饮水的梅花鹿，远处传来隐约的鹿哨声，那是鄂伦春牧人在召唤散养的驯鹿。 在经过一片相对热闹的少数民族聚居区之后，莫图边将车停在下山脚下。 从生活便捷来看，大部分鄂伦春族人现在居住在山脚下县城里，但他们族的老萨满却长期长期隐居在山林深处。 从这里到老萨满居住的地方至少要走上两天，莫图的爷爷奶奶在山上建过一个木屋，那里可以作为暂时歇脚的地方。 山林对于阿黛而言可以说是如履平地，只可惜为了等莫图的速度他只能放慢脚步。 于是按照原本预定的时间，他们在傍晚的时候来到了那座所谓的木屋。 只能说莫图原本的设想还是太乐观了，那间木屋几乎完全被齐腰深的高草所淹没，整个木屋歪歪斜斜地缠着大量的攀援型植物，别说住了这屋子仿佛走进跺一脚都会直接坍塌。
第178章 进山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莫图急急忙忙上去上前去扒拉屋顶上的槲寄生，然而他用力一扯整个屋顶的木块竟然直接被他扯了下来。 一整个冬天过去，木屋早就被积雪压塌，被雨水泡烂简直是危房中的危房。 “找个山洞算了，有他在也不用担心野兽。”老黄跳到莫图的肩膀上建议道。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回应，莫图忽然感觉那瘫倒的木板房震了一下，而后忽然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变形的墙体自动回正，而周围那茂密的植被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并化作黑色的焦土。 几乎片刻的功夫被埋没的房屋就全然暴露在他们面前。 阿黛径直走了进去，方才那方操作相信就是一只虫子也不敢在其中逗留。 本以为这房间只会是个空壳，不料里头竟然放着不少东西，食物，工具等一应俱全，不仅如此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发电机。 “我以前两年也来过这里，我在里面放了不少物资。”莫图见阿黛拿起一个罐头随即解释道。 “你现在跟他解释干什么？他没拿那个平板 ，又听不见。”老黄见他这样一副巴巴地要贴上去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用力拿爪子敲了敲他的额头。 果然阿黛并没有多少反应，他只是看着罐头上的生产日期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就连蔬菜都要吃这种工业加工的，甚至还是过期的。 于是他一把将架子上的所有罐头都扫下来，而后拿出自己的小写字板。 “把这些扔掉，过期了。” “还能吃呢。”莫图连忙解释。 阿黛看了看屏幕上的显示的字干脆也没再跟莫图废话，直接直接找了块布将那堆罐头全部放进去打包扔门口。 全然不过问莫图的意见，当然一人一黄鼠狼当然也不敢阻止。 “我跟你说吧，不要招惹他，不要招惹他，看到了吧，直接上来去给你当大爷！” “不就是一堆过期罐头嘛。” “怎么我让你扔，你怎么不扔！你这小兔崽子！我削你！”说着再次伸出小爪子一个劲地捶莫图脑袋。 正闹腾着，忽然边缘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响动。 “狐狸吗？” “就是你胡三太爷爷在这儿，也不会冲着那煞星就直接过去！” 不等他们讨论出结果，下一刻一条碗口粗细的黑蛇就缓缓爬到了这片空地上，而那黑蛇的嘴里咬着一只身材极其肥硕的野鸡。 见到这只野鸡，莫图先是一愣，而后就见到阿黛提着一只锅就出来了。 而后他直接领着野鸡就走向了河边。 “他这是要烧饭？”老黄看着阿黛这接地气的举动十分震惊。 莫图也一脸发懵，片刻他快步跟上去，在河边阿黛正在麻利地处理那只鸡，内脏同羽毛被埋在了一旁的土坑里。 他做事极为投入，莫图就在旁边看着，他有点想上去搭话可又担心打破对方的这份专注。 阿黛洗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直到收拾东西起身并示意他挡了路，他这才如梦初醒。 火塘噼啪作响，铁锅里的水沸得正欢。 处理干净的野鸡肉剁成块，林间的树下什么东西都有，阿黛将现采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扔进去煮汤底。 等汤，飘出醇厚的肉香时，他又找到了木屋里唯一还没有过期的东西，一包土豆粉抖落进锅。 随着小火咕嘟咕嘟的慢炖，浓郁的肉香开始从铁锅里飘出来。 老黄和莫图盯着那锅眼睛都直了，尤其是老黄，他鼻子不断抖动，两只小爪子在莫图的肩膀上上下下敲来敲去。 “你不是想认识认识他吗，赶紧去跟他说说要碗汤来呗！” “你自己怎么不去！”莫图心头一紧立马反驳。 然而下一刻，阿黛起身将那只铁锅往莫图面前一放，顺道递给了两只破碗和两双用松枝削成的筷子。 莫图和老黄都愣了。 “这是给我们的？”莫图一时受宠若惊，简直不敢动筷子。 “你别动，我们想给你试试毒，搞不好他直接给你下毒。”说着老黄一溜烟儿地跑去了锅旁边，掀开锅盖就盛出来一只鸡腿。 米粉的柔韧裹着滚烫的鲜，鸡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脱骨，连汤里都带着山林草木的清甜味。 老黄兴奋地尾巴直甩，大快朵颐之间满嘴巴塞满肉，像一只不停往嘴里塞栗子的仓鼠一般。 莫图见老黄大吃特吃的模样自己也盛了一碗，果真是鲜得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一人一鼠一口气吃掉了半锅，老黄直接吃的肚皮滚圆，莫图为阿黛留了一碗。 他端着碗给阿黛送去，对方正坐在木屋外的高地上，此刻夕阳西沉，阿黛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地望着被落日余晖照得色彩分明的树林。 莫图走到他的身边，将那碗汤面递给他。 阿黛摇了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山林发呆。 他没有拿出同声传译的写字板，这是个拒绝交流的信号。虽然阿黛完全不会说话，但交流的主动权却完全在他手上。 两人沉默了许久，阿黛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忽然拿出了写字板，写了一句。 “回去睡觉吧” 见阿黛开口莫图立马兴奋起来：“现在还早，年轻人都睡不着的。” 看到这句话，阿黛愣了愣，是啊年轻人都睡不着，张灵烨也总是精力满满睡不着觉。 “我叫莫图，你叫什么？”少年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心脏跳得厉害，一股莫名的紧张笼罩了他全身。 然而阿黛的写字板里尚且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正当莫图以为阿黛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阿黛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莫图的面前。 那是一张身份证的正面照，莫图一眼就看到了身份证上的名字。 “哦哦，你叫王黛，哇，真没想到你还有身份证……”干巴巴的寒暄莫图说不太下去了，他看着阿黛，对方始终没有想要进一步交流的意愿。 眼看着阿黛又要将写字板收起来了，莫图立马道：“你在找什么！” “找人。” “谁？”问出口的瞬间莫图就后悔了，他不该问这么多，这太冒犯了。 果然这个问题出来，阿黛偏过头来扫了一眼莫图。 而后毫无情感的声音从写字板里面传出。 “爱人。”
第179章 萨满 这一顿老黄吃得非常爽利，实在没想到那家伙手艺真是不错，他大吃一顿后总算想起了莫图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结果刚回头找了几下就看见少年木屋后门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小子！一个人缩这儿干嘛！” 莫图被老黄吓了一跳，他看到是老黄随即又放松下来，瞪着眼睛看着面前黑漆漆的树林。 “咋的啊你？”老黄爬上了莫图的肩膀。 “没什么…”莫图依旧是那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你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老黄语气严肃地伸出爪子搭在莫图的头上，“自从遇见那邪祟起你就你不太正常了。” “他叫王黛。”莫图忽然道。 “管他叫什么！他跟你说啥了？赶紧告诉你黄大爷。” “他也没说啥呀…”莫图有点呆愣愣地说。 “那你这样一副死不死，活不活的干嘛！”老黄说着伸出小爪子去扯他的眼皮。 莫图摇了摇脑袋，甩掉了黄鼠狼的爪子：“我也不知道……” “算了，算了，你别管我了，我明天就好了！”大概也无法忍受自己莫名其妙的郁闷心情。 他呼啦一下起身，钻进了木屋随便找了个干燥较为干燥的地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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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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