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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日将西落,陆忆寒手里的禁书也只剩下最后三本了,下品灵石倒是垒成了一座小山。 他决定收摊了,将灵石又都拢进袋子里,排队的那些师兄师姐只得悻悻而归。 突然,不知是谁大呼一声:“不好!有人来了!” 这群不着调的弟子霎时吓得四散奔逃,转眼间就只剩下陆忆寒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也顾不得再去收拾了,拎起袋子拔腿就跑,跑时也没忘了他那根烧火棍。 来人缓步款款而来,悠哉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些什么,远远地,他就望见地上躺了三两块灵石和一本书册。 他拾起那本书。 书封上赫然写着——“十里南风”。 …… “白师兄!白师兄!” 陆忆寒手忙脚乱地拍着门,白辰正对着一株仙仙草摹画,被这催命般地拍门声一吓,丢了魂。 不只是自己的魂,还有那幅晕糊的仙仙草的魂。 他撂下笔去开门,陆忆寒灵活地跻身进屋,卸下了袋子,堆叠的灵石散落一地。 白辰两眼放光,那一肚子无名火顿时烟消云散,化成了一腔深情的爱意。 对钱的爱意。 陆忆寒心有余悸,面上还泛着奔逃过急的潮红。 白辰瞄他了一眼,自觉地将那坛好酒端了出来,臭屁道:“本来这酒我是不打算送给任何人的,但是既然是小师弟你开口,我就勉为其难地送你吧。” 陆忆寒才不管白辰绕来绕去究竟是什么意思,春风满面地抱着那坛酒向他道谢后雀跃地蹦回了不夜天。 …… 陆忆寒回到不夜天时,叶与不在屋内。 但正堂的桌上却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热气还未完全散去,掌勺人定是刚离去不久。 陆忆寒奔回东厨去看 ,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自己早上堆叠的柴也都自觉进了炉子。 他将酒放归自己的屋子,乖乖回到正堂候着叶与。 桌上的菜香气扑鼻,尤其是中间那盘红烧狮子头,勾地陆忆寒直咽口水,他平日里就会做些简单的清炒,以前这等好菜他只能在赵府见着,却从来吃不上一口,至于在药铺时,桌上则鲜少见肉。 “咕咕……”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饿了吃便是,不必等我。” 陆忆寒扭头看去,叶与风尘仆仆地跨进了屋子,手里还捏了本书。 “我随便做了些,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他淡笑着落座。 得此令,陆忆寒如放闸的洪水猛兽,一筷子便戳了个狮子头吃起来。 这段时间下来,他愈发觉得仙师一点架子也没有,在他面前也不用摆那么多框框条条,哪像赵府,光是扫院子的要求就能列出来三张纸,只是他看不懂罢了。 叶与看他着囫囵吞枣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就一直挂在那不走了,过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吃起来。 陆忆寒小心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不动声色地揩在了袖子的内面,一边抬眼,偷瞄起叶与,他嘴角还噙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陆忆寒同往常一样,收拾好碗筷,去后山灵泉打水,将一切都收拾妥当。 夜里的寒风有些凉,但他一想到马上就能拜叶与为师,身子由上而下地,便只觉得暖了。 陆忆寒从房间里抱来那坛酒敲开了叶与的门。 “进。” 陆忆寒推开门,叶与坐在案前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一手扶着书页,目光一行一行扫过,还挺认真。 “咣。” 酒坛里的酒不住地晃荡,陆忆寒就这么将酒坛子架在了叶与的案桌上。 叶与看那绣着兰花的封口便知,这酒必定是打百草居来的。 这小家伙倒是本事大,偷摸着兜售禁书不止,还不知从哪弄来了这坛酒。 “无事献殷勤,说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叶与放下手中的书,指甲微微剐蹭着酒坛的釉面,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陆忆寒见叶与收下了酒,顿时心中敞亮无比,神采奕奕地扬着眉毛笑答:“我想做仙师的徒弟!” 空中的气息一凝。 他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瞬,仿佛自己栽进了冰潭里,屋内明明没有漏风,却感到刺骨的冷。 而后自己便同那坛酒一起,被拽出了门外。 “我同你说过,我……”叶与一字一顿地声道,“不、收、徒。”这话里竟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陆忆寒缩着脑袋不敢答话,饱涨期待瞬间瘪了下去。 “还是说,你偏喜欢做无用功?” 叶与伸手,五指卡住酒坛的边沿,举过头顶。 陆忆寒微张着嘴看向他,叶与脸上满是嫌恶之色,他第一次见仙师这么生气,他蠕着嘴,怎么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叶与忽地松了手。 酒坛在他脚边炸开,酒水飞溅到了陆忆寒的脸上,碎片在二人脚边晃晃悠悠。 陆忆寒呆望着那坛酒,失了神。 “你若是喜欢做无用功,便也不必在这待下去了。”说罢,转身漠然而去,关死了房门。 陆忆寒只觉得那碎坛子在他胸前戳了个大洞,穿心的寒风裹着霜雪吹得他这个漏风的破口袋猎猎作响。 ---- 写得这么慢热真的有人看吗(抹眼泪)
第21章 无耻小贼 陆忆寒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用那只缠满崩带的手死死捏着床沿,割裂的疼痛从手心传来。 忽地,他松了手,掌心的绷带晕开了一抹红,是他收拾仙师门外那满地狼藉时,一不留神划伤了的。他回房简单包了一下,再返身清理时仙师屋子的门大敞,屋内已经没有人了。 仙师不知道去哪了。 说不定是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胸口闷闷的。 他把了把自己的脉,分明一点事都没有。 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这么难受? 陆忆寒仰面翻了个身,长吁一口气。 一夜无眠。 …… 月落参横,他偏过脑袋望出窗外,看了一晚上的星星,直至天边泛白,星星全都融了进去。 门外有响动,来人踏雪而至,陆忆寒竖耳,听出这是叶与的步调。 他将被子一掀,弹下床,但待手移到了门边,竟不知道该不该开门了。 若是仙师还在生气怎么办? 陆忆寒将手又缩了回去。 “叩叩。” 他还在犹豫之际,门外的人敲响了门。 陆忆寒缩回去的手又急不可耐地搭了回去,他拉开门,准备好好向叶与道歉。 “收拾收拾东西,待会我们下山。” 陆忆寒心中“咯噔”一下,眼看叶与就要拂袖而去,他眼疾手快迈上前,两只小手惶恐地在空中乱摸,攥住了叶与的袖袍。 叶与身形一顿,顺着袖袍看去,包的得像粽子的手死死钳住自己的袖子,陆忆寒那张小脸上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不走!”陆忆寒嘴上说的硬气,攥着袖袍的那只手却不住地抖。 “不是赶你走,”叶与面不改色地将袖袍从他手里抽出来答道,“不过是下山历练。” 他说完,不疾不徐地踱着步子离开了,好像昨夜什么事也没发生。 陆忆寒手中空落落的,他望着那背影,无措地愣在原地。 他听见叶与的声音遥遥传来:“收拾好东西来我屋里束发。” 陆忆寒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挂在烧火棍的前端,顶着那一头乱蓬蓬的长发侯在叶与门前。 叶与叹了口气,重新为陆忆寒束了发,又将那鼓囊的小包袱跨在自己身上,牵着他下山去了。 …… 一路上,陆忆寒一言不发,胸口横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不来也下不去,卡在那堵得慌。 叶与自然是瞧得出不对劲来,不过这次他却不打算再多说些什么了。 昨夜他已经同左修然说清了事由,待这孩子能引气入体,就将他送去杀夜院,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十年见上一次都算多了,自己又何必再多去向他解释,让他误以为是希望。 “……仙师,”陆忆寒抱着烧火棍快步上前,“昨日是我做得不……” “非你之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叶与淡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又道:“你往后也不要一口一个仙师了。” 陆忆寒瞪大眼睛,看见前头好像照进一束光,期待着叶与的下文。 “同其他人一样,叫我叶师叔便是。”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将他闷在胸口那块顽石轰得粉碎,化成尖锐的石砾扎进肉里。 陆忆寒纵想再说什么,在这一刻也全都化作了无声凝噎。 他是年纪不大。 但又不是傻。 叶与三番五次明示暗示过不会收自己为徒,他都知道的。可他偏偏觉得仙师那么好,自己肯定还有机会,掩耳将那些提醒当作初春略带寒意的绪风,一掠即过。 哪有这么好的饼专门往自己头上掉的,说到底,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忆寒支支吾吾了半天,嘴里只有细碎的“唔唔”声,也不知这算是应下了还是没应。 叶与掏出新改装过的罗经,依着上面的指示来到一处隐匿在深林的小木屋。 木屋背靠峭壁,抬头是层叠的树叶将屋顶遮得密不透风,根本瞧不见峭壁之上究竟是何种景象。 叶与推开门,厚重的尘埃飞扬,呛得陆忆寒直咳。 叶与吹散了桌上结起的蛛网,随意用手在灰尘中抹出一个光洁的圈来,将包袱往里头一放,随后又熟练的从角落的木床底下翻出一杆扫帚递到陆忆寒手中。 “把这里都清干净,被褥在柜子里,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陆忆寒没有答话,只是点点头,放好烧火棍收拾起来。 他从包袱里翻出一块方布头,围在脸上,小心地用扫帚尖把墙上的灰刮下来,再去清扫桌几台面上的尘土蛛丝,兜了一大圈,陆忆寒这才将那团团积聚在地上的灰尘扫地出门。 陆忆寒又从柜子里翻出被褥,将床铺得整整齐齐,一手抚过,将褶皱抹了去。 “嗷嗷。” 他一惊,挺直了腰板环视了四周,却没见声音的来源。 “嗷嗷。” 陆忆寒扭头,警惕地看向门外,这细小的怪声好像就是从外面传来的。 “嗷嗷。” 就是在门外!陆忆寒皱眉,盯紧门外,顺手捞起了身旁的棍子向门口凑近。 他将门拉开一条细缝,如果来者不善,他就一棍子将把对方劈得稀巴烂。 哪知他刚打开门,一股巨力就将自己推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那此起彼伏的“嗷嗷”声就涌进了门内。 情急之下,陆忆寒扬起了手里的棍子,他这才惊觉手中的不是烧火棍,而是扫帚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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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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