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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声音还是不对。 陆忆寒盯着那把素剑,盘算着需要确认声响的几处,可还没等他看全,梁秀秀的身影突然就消失在眼前,跟那黑袍人的身法如出一辙。 四下生风,他手里握着烧火棍转了一圈都没见到梁秀秀的影子。 “噗通”,陆忆寒脚下一空,面朝黄土栽了个跟头,好在他用烧火棍支起了身子。 颈后一道劲风呼啸而来,那一剑擦喉飞过,若是再近几分,他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叶与终于破开了第一层的结界,再抬眼时,陆忆寒的身子在眼前骤然放大,猛地停在了眼前那层透明的结界上,结界被撞得扩出了一圈淡青色的涟漪,鲜血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裳,顺着袖口在地上积成一滩小洼。 梁秀秀吹了吹自己被陆忆寒震得发麻的手心,心笑道,这小子莫不是疯魔了,提着那跟破棍子,把所有的招数都往问心上叠,开玩笑,他当问心是编钟吗。 “陆忆寒?陆忆寒?!醒醒!!!”叶与已然无心再去解第二层结界了,他色若死灰,狂拍着结界大吼。 “师父,差不多了吧。”梁秀秀将问心扛在肩上,扭头看向斟茶独饮的崔容皓。 崔容皓神色如常,轻晃手中的杯盏,答道:“什么叫差不多了?怎么?还想留口气让我来收拾?”
第23章 拜师 梁秀秀难得有些心软,这个没几两肉的小屁孩都还没能引气入体,竟也能在她手下抗过这么多招,况且她手里的还是她师父的本命剑。 若是自己也同他一样,没能引气入体,恐怕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就得跪地求饶,连带把她师父的脸一起丢尽了。 “喂,”梁秀秀踹了踹陆忆寒的小腿,但他除了维持着那缕游丝般气息外再没别的反应了,“本姑娘解气了,但是师命难违,你懂我意思吧?” 陆忆寒身下的鲜血一路蔓延到了手心,烧火棍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他听到了身后叶与隔着那层屏障不停地唤他,微微扬起了嘴角,好像此刻就躺在仙师怀里一样。 真好。 他眼前寒光乍现,问心剑的周身包裹着一层金色的剑芒,是梁秀秀催动了自己的妖气附于剑上,她幻回妖瞳,目光如炬,剑啸声划破虚空,刺向陆忆寒的眉心。 “噌——!” 崔容皓捻着的杯盏脱手摔在桌上,茶水倾覆。 叶与额前沁满了细密的汗珠,二指相并,引灵朝着烧火棍注入一道剑气。 陆忆寒眯着双眼早已瞄准了问心剑的要害,就在叶与注气那一刻,他觉得下腹源源不断敛吸着天地间的灵蕴,胸中灵力沛然,恍然间他又看见了那穿梭的无名飞鸟,笼着层白光在他周身徘徊。 他听见了遥遥传来的剑鸣声,像是把剑浸在烈火中的灼烧,恍若恸哭,亦似怒号,剑鸣愈来愈近,醒聩震聋,于是那握着烧火棍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了。 “哗——” 有什么东西从那杆漆黑的烧火棍上剥落下来了,陆忆寒睁开双眼,万物在他漆黑的瞳目中流转。 双剑在空中的碰嚓声响如裂帛,迸出刺眼的火花一路直下,两道横冲直撞的灵气不分你我,在地上激起一阵浓烟。 “什…!” 浓烟散去后,梁秀秀盯着问心的剑端呲目欲裂,那光洁的素剑上竟然被一根破棍子砍出一个豁口! 这不是普通的剑,这可是是她师父的本命剑,本命剑同剑主相通,倘若连本命剑都受损了…… “师父!!!”梁秀秀才不管这小鬼有什么神通,惴惴不安地仓惶逃离了战场,直直冲向了崔容皓身旁。 崔容皓面色不改,气息却有些虚浮,他一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有些虚浮地敲了敲她的脑门,笑道:“给我丢脸的本事又长进了,嗯?” 梁秀秀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手里一直摩挲着那把剑的豁口,好像多摸摸就能把缺口补回来似的。 崔容皓挥袖,撤下了结界,神采奕奕地望向陆忆寒手中那柄剥落了一半锈迹雪色长剑。 叶与手脚并用地冲进了里头,将摇摇欲坠的陆忆寒拉进了怀中。 “小子。”崔容皓负手看向叶与怀中的陆忆寒,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叶与警惕地将那孱弱的小身板又往怀里拢了拢。 “艰难玉成,你可莫要失了剑心。”说罢,他又抬眼瞥向叶与。 “小叶子,下次再见时,你我再续千年之约。” …… 待那二人走远后,叶与这才松下一口气,低低地咒骂道:“疯子……” 陆忆寒累得精疲力尽,站着都能在他怀里睡着了。 叶与心疼地将他打横抱起,轻柔地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肩上。 陆忆寒手里还紧紧攥着烧火棍。 不。 不对,这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棍子。 而是他的本命剑,是他年少时,凝气化实幻出的长剑。因为通体雪白,剑柄处还有细密的雪花纹路,自己称它为“白雪”。 陆忆寒将脑袋埋在叶与的颈窝,咂着嘴,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 “师父……” 叶与身形一滞,他抱着陆忆寒立在风中,陆忆寒抱着白雪蜷在他怀中。 天意吗? 他如此想。 自己假意唤他为徒,不过是一时情急所言,好让崔容皓不要对陆忆寒出手。 风击锈刃,擦剑细无声。 白雪上的旧痂又剥落了一块,消散在了风中。 叶与低眉去看陆忆寒那安逸的睡颜,均匀的呼吸喷薄在他的侧颈上,让他瞬间心安不少。 好像…… 有个徒弟也并非是坏事。 …… 陆忆寒这一觉睡得着实安稳,嗅着叶与那身檀香枳味好似还能再享个千百年的大梦。 等一下。 他睡在哪? 陆忆寒梦中惊起,怀抱着白雪剑,蹴蹴不安地抬头。 叶与挑眉看向他。 他着急忙慌地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就连脚底板也不放过。 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一处伤都没有,就连衣服也干干净净,皮肤光洁得像是赶集时被搓得干净的大白猪。 果然是在做梦吗…… 他在叶与怀中如坐针毡,于是一点一点地从那舒适的窝中挪出去。 “怎么了?不舒服?”叶与用枝条拨弄着篝火。 陆忆寒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就是舒服?” 陆忆寒刚想点头,可又觉得这话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羞红了脸没有答话。 “仙师……” 叶与偏过头看向他,笑道:“还不改口?” 陆忆寒垂下了脑袋,像颗无精打采的大白菜,上下牙打得不可开交,这才从牙缝间挤出来几个字:“叶、叶师叔……” 叶与放下手里的枯枝,正色道:“叫师父。” “嗯?!”陆忆寒挺直了腰杆,生怕自己听错了,扑闪着两只眼睛,似乎要把叶与的脸盯出个洞来,问道:“什么?” “叫、师、父。”叶与耐着性子又一字一顿同他说了一遍。 陆忆寒半张着嘴,看看叶与,看看怀中的烧火棍,看看叶与,看看怀中的烧火棍,眼中写满了欣喜若狂。 “师父?!” “嗯。” “师父!” “嗯” “师父!” “……为师不聋。” “师父!” “……” 陆忆寒乐此不疲地围着叶与叫“师父”,活像只聒噪的歪嘴鹦鹉。 叶与拽住了围着自己兜了五圈的陆忆寒,徐徐起身,伸出手摊在他跟前。 “给我。” 陆忆寒茫然地看向叶与。 “剑,给我。” 陆忆寒这才大梦初醒般地将那柄一半黑一半白的长剑放至叶与掌心。 叶与合握剑柄,立剑身前,将灵力传入了白雪剑中,漆黑的锈皮接二连三地从剑上脱落,剑尖闪着悍然的锋芒,周身笼着一圈温和的白光。 他神色晦暗,望着手中光洁的白雪剑,一时入神。这柄剑洗去了千年的尘埃,如今竟在一个孩子手中得以再见天日。 叶与盯着陆忆寒头顶的发旋,启齿道:“如今你既已引气入体,往后便是拜师礼了。” “我不夜天没什么规矩,你也无需行什么三跪九叩之礼,”他将白雪剑递向陆忆寒,“只要接下我这本命剑,你便是我叶与门下的弟子了。” 陆忆寒毫不犹疑,一把从叶与手中接过白雪,他怎么也想不到,厨房那塞在角落的烧火棍竟真是一把剑,还是叶与的剑! “成仙求缘亦求心,自此,我便赐名你「从安」。”叶与淡笑着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从心以求安,便不忆苦中寒。” 陆忆寒是听不明白这佶屈聱牙的话里有何意,但却是听出来了,他的师父给了他一个新名字。 「陆从安」。 忽闻头顶一声惊雷,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一饮水将篝火浇灭了,这响声吓得陆忆寒缩起了脖子,觉得这老天恐怕是嫉妒他拜了仙师这么好的人为师,对着无辜生灵闹别扭。 叶与能夜中识物,拖着个小瞎子在急雨珠撒的林间穿行,地上的水洼溅起一串涟漪,朦胧了二人的身影。 他有些忧心陆忆寒的状况,一路上,陆忆寒就像是呛了一口水,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明明是被雨淋成了落汤鸡,却咯咯笑了一路。 二人寻了处山洞,洞前有刚熄的柴火,想必不久前已有人在此驻留过了。 陆忆寒眯着眼睛盯住叶与,那开心的劲头还盘旋在他头顶,张牙舞爪地向叶与发起攻势。 叶与招架不住,倚着墙席地而坐,帮陆忆寒脱下了那一身黏腻潮湿的外套,问道:“我身上究竟有哪里好,值得你这般紧跟?” 陆忆寒依着叶与原地转悠了一圈将外袍脱了下来,得意地答道:“师父帮我从床缝里拿到朱砂;愿意带我去赵府打妖怪;在白头发魔头手里救了我一命,还带我吃好吃的,”他抓着中衣的衣角,拧出一股水淌在了地上,继续细数叶与的各种好,“师父会剑,还是很厉害的剑,能帮我把红眼睛变黑眼睛,还有一座好大好大的山!” “跟着其他峰主,他们待你未必会比我差,在其他峰上,闲来无事还能师兄师姐挨个叫遍,我那雪山上除了瑟瑟风声,可什么都没有。”叶与将陆忆寒拽到跟前,掌心贴上他的胸口,传入一股暖意,陆忆寒周身腾起了淡淡的白雾,好似一只刚出笼的小馒头,“况且,我也教不了你什么。” 陆忆寒看着自己身上被灵力烤干的衣裳惊叹连连,可一听到叶与这话,便以为自己哪怕拜了师,却也仍不能得叶与的真传,立马垂下了脑袋,不吭声了。 叶与将手里的外袍烤干,捉着陆忆寒的小手穿进袖子里,替他整了整衣襟,苦笑道:“剑法一事,并非为师不想教,而是……为师不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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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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