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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记得了……”声音中似乎带着些哭腔。 陆文轩抓住他摇晃着,逼问道:“他脸上是不是有‘心’字魔纹!” 陆忆寒被他这架势吓得嚎啕大哭,嘴里直嚷嚷着:“我、我、呜呜……我、嗝!我呜呜呜…好饿,我好饿……” “不许哭!”陆文轩冲他大吼,“回答我!” 陆忆寒立马又收住声,嘴唇还不受控制地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说话也一抽一吸的,“扇子、嗝!呜……嗝!扇子拍、嗝!拍我脸呜呜……嗝!……” 陆文轩丢下他,冲出了屋外,一夜未归。 陆忆寒看着桌上那只烧鹅,委屈得大哭,一边哭一边把鹅撕碎了往嘴里塞,哭累了,就着夜风躺在地上睡了一宿。 第二日清晨,陆文轩从外头浑浑噩噩地回来了,走到一半,被躺在地上的陆忆寒绊住脚,慌乱中摸到了他脸颊的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他摇摇晃晃地把陆忆寒抱起,放到床上,替他掖好被子。 陆忆寒半梦半醒间听见耳畔传来陆文轩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听到他说:“……爹爹过些日子要去寻你娘亲……等爹爹带你娘亲回来…我们一家团聚……”
第32章 与鸡搏斗 夜风在这一瞬显得绵长而悠远,绕住陆忆寒的过往,掠走了被挑拨出的伤情。 “我爹爹…很好。” 他侧过头再去看海萍,海萍已经抱着酒坛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揉碎的话语,陆忆寒听不懂,但能听出来大抵是些骂人的话。 陆忆寒怕她在外头受寒,于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替海萍拢了拢,自己则回房钻进叶与的被褥里了。 他紧挨着叶与,一头闷在那个檀香枳味的怀抱中,安下心来。 有师父伴在身侧,诸事皆可从长计议。 …… 清晨。 陆忆寒是被急促的叩门声惊醒的,他翻身下床,突然发现本该在身旁的叶与已经没了影。 他忐忑地打开门,见堂屋杯盘狼藉,院里的母鸡像是着了魔,扑扇着翅膀在逼仄的屋里头横冲直撞,桌上的杯盏宛若鞭炮,噼里啪啦砸下一串。 满山红急杵捣心,一边海萍仍在外头睡得不省人事,一边另一位仙师已经去追查昨夜无故丢失的鸡的下落,可就在方才,院里的鸡突然暴起,从栅栏里冲出,一时间风流云散。 这四方的院落哪哪都是腾飞的母鸡,唯独栅栏里空空如也。 陆忆寒望着这一屋上蹿下跳的鸡,只想两眼一翻,干脆厥过去。他硬着头皮抓起一旁的扫帚,悄悄靠近蹲在桌上的鸡,试探着用扫帚杆戳了戳。 这鸡本刚闹完,正蹲在桌上歇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个没长眼的家伙吃饱了没事干,对着自己就是一顿乱戳,腾起身子猛冲向陆忆寒,盯准了他的脑瓜子乱啄。 陆忆寒被鸡追得满屋子乱窜,好在他这身衣裳够结实,区区凡鸡根本啄不漏风。 海满氏站定原地待那一鸡一人兜回面前,见准时机,一只手卡住鸡脑袋,另一只手灵活地捏紧那对扑腾的翅膀,陆忆寒这才刹住脚,撂下扫帚,一副捉襟见肘的惨样。 他回过头,见满山红熟练地将鸡捆了个结实,随手搁在脚下,那鸡便不再动弹了。 “满姨,我若是将鸡赶到你面前,你有几成把握抓住?”陆忆寒见满山红捆鸡技法娴熟,明眸笑问。 满山红扬眉答道:“十成。” 说白了,她只是脚力不好,追不上鸡罢了,但凡赶到她眼皮子底下的鸡,一个都别想逃。 陆忆寒于是又拾掇起扫帚同鸡斗智斗勇起来。 那些鸡不怕人,该闹还是闹,丝毫不把二人放在眼里,任凭陆忆寒怎么赶都不着他的道,偏生不往满山红那边飞。 陆忆寒只好舍身饲虎,故意激怒那些鸡,好让它们怒到忘乎所以,这才一只只引到了满山红面前。 只是可怜了他,一身轻功在屋里施展不开拳脚,下颌被抓了三道,手被啄出了四五个小红点来,若不是叶与为他花重金制的衣裳够他折腾,他那两条腿就要变成红麻子腿了。 陆忆寒轻叹一声:“这鸡禽怒起来不管不顾的模样还真是吓人,日后我可得好好磨炼心性,免得遭了歹人的道。” “我看小仙师气性好的很,定不会让旁人诓了去。”海满氏调侃,收拾完母鸡又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陆忆寒这个“歹人”蹲下身,捏住一只鸡的喙嘴打量起来,忽地吓退半步。 “满姨,我记得鸡是……” “从安!” 陆忆寒被这一声唤醒,恍然回过神,急急朝叶与奔去,指着那一地的鸡声道:“师父,这些鸡都…都……” 他反复斟酌着该用什么词,心里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始终觉得对不上状况。 “入了魔。”叶与从衣襟里掏出一粒黑红丹丸,抬眸望向陆忆寒,“你可还有印象?” “魔”这个字在陆忆寒脑中中封尘已久,突如其来的字眼灼得他钝痛。 “是…血灵丹?”陆忆寒盯着叶与手中那颗丹丸疑惑道,“不对,我记得血灵丹不是色泽鲜红透亮吗?” 那丹丸散发着浓郁的妖气,可妖气并不纯粹,污浊的色泽和那密布杂点的表面彰显了这血灵丹低劣的品质。 叶与捻起那颗血灵丹,缓缓注入灵力,很快,灵力被暴起的妖气裹挟撕扯,卷进了丹内。 “凡兽催丹,成妖亦成魔。” 陆忆寒被这一语点醒,回头再去看那一地的母鸡,咽了口唾沫:“所以那些鸡是被抓去催丹了?” “多半是,昨夜在我们追贼时,院里依旧少了鸡,昨日来时为师便在那些鸡上下了引神香,方才我顺着香找到南街后的破庙里,但那香恐怕已被识破,庙里的痕迹被清理过了,我只在角落找到这一颗血灵丹。”叶与将血灵丹收好,负手看向陆忆寒木然的脸,平眸笑问:“杀生修炼,如今这幅局面,少说也得算是丙等委托了,不知乖徒下一步作何打算?” 陆忆寒被这声“乖徒”浇得一激灵,平日里叶与只有在他犯事后训诫才会这般磕碜他。 陆忆寒在这五年的光景里犯事气人的本事一日比一日长,叶与分明记得在自己手下修行的孩子,饶是再贪玩调皮,自己好磨歹磨还是能强压一头——就比如白辰。 可陆忆寒倒好,对自己犯下的事从来都是嘴上反省,不出意外,隔天又能在训诫堂见着本人。面对陆忆寒,叶与只得收起了然的温笑和玩世不恭的清闲,多的是无奈和咬死的后槽牙。 大多数时候他都拿这徒弟没辙,只有在逮住这小子茫然无措之际唤上一声故作深沉的“乖徒”,方能寻得几分当师父的慰藉。 “自然是继续查!”陆忆寒又听到这是个丙等委托更是起劲,抖落了那一身寒颤,全然忘了自己上一刻还被鸡追得满屋子跑。 叶与挑眉,他多少也能猜到的,陆忆寒这好事的性子巴不得一跃千丈,这委托他若是接,便挫挫他的锐气;若不接,便自己将此案了结。 “好,你说如何查。” …… 宿醉后的感觉不妙,海萍在门外晒了一下午,头昏脑涨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身上盖的那身衣服滑落,她记得这款式是陆忆寒的,摇摇晃晃进屋要去还衣服,竟也忘了敲门。 推开门一看,却见一屋子被五花大绑的母鸡塞满,不见那师徒二人。 她本能察觉到奇怪的气息扑面而来,蹲下身靠近那些母鸡,伸手去探,那鸡突然坠下脑袋,朝自己的手啄去。 好在海萍反应及时,收回了手。她的心悬了起来,此刻,一地红着眼睛的鸡齐齐盯着海萍,“咯咯”地嘶叫起来,若不是被捆着,恐怕下一秒就要腾起咬人。 她六神无主地退出屋子,关死了房门,后背沁出了一身冷汗。 “海道友。” 海萍垂着脑袋扶在门框上,眉头紧皱。 “海道友?” 陆忆寒见海萍没反应,一手拍了拍她的肩,转瞬间那只腕子便被捏死了,疼得他直跳脚。 看到来人是陆忆寒后,海萍猛然松手,说了句“抱歉”,将衣服塞进陆忆寒怀中匆匆离开了。 陆忆寒看着被抓红的腕子轻轻揉了揉,遥遥望见海萍先是疾走,而后小跑了出去。 “不追上去吗?”叶与刚从海满氏那收拾好屋子,贴近陆忆寒轻柔地捉住他那只手腕,揉开了痛处,“跟上她说不定能寻到那贼人,再犹豫可就要追不上了。” 陆忆寒摇摇头,答道:“门规第三百二十七条,行事需得光明磊落,不得有小人之举。” “这会你倒是将那门规奉为圭臬了。” 陆忆寒朝他嘿嘿一笑,心安理得享受着叶与的揉捏,面露谄色:“主要还是师父教得好。” 叶与颇为受用地点点头,随后突然在他手背不轻不重打了一记,道:“不许耍嘴皮子。” 照陆忆寒这样发展下去,也不知道日后得祸害多少女弟子。 他看着海萍消失的方向倒也不担心这孩子出什么事,风波谷的医修,隐匿身形的本事最是拿手。 …… 海萍是在戌时回来的,正好赶上了饭点。 可她已无心吃饭,任凭海满氏怎么劝都婉声拒绝,拽起陆忆寒和叶与二人冲出门外。 “……要鸡的那些人是魔修,”海萍说着,慌乱地用双手比划道,“我爹跟他们在一块,我撒在他衣服上的红豆还在,我能再找到他们。” 海萍知道,跟魔修扯上关系,性质就全然不一样了,天衍宗的人知道后只会加派人手,到时候她父亲难逃其咎。 可那又如何? 既然那白赖的爹可以一手毁了母亲多年来的心血,她还何需顾及那点可怜的血缘情分。 也只有她还像傻子一样记得幼时那点好,惦念着那只不属于自己的狗;呆望着那片空口夸下的富饶村落;记挂着那串自己费尽心神串成的铜钱…… “若是迫不得已,二位不必顾虑我同他的情分。”
第33章 红豆寻向 崎岖的山路上布满了错落的怪石,呼啸风声下,几道黑影闪身掠过,在散乱的石隙中穿梭。 三人在这怪石路上兜了大半个时辰,未曾歇下脚步,亦未曾寻到出路。 左横着块扁长的灰岩,右竖着块比肩的巨石,这已是三人寻的第四条出路了。 “这地方怎的像个迷宫似的,明明方才经过时只有一条路可走,现在却又凭空多了个岔路口?” 海萍不由放缓了脚步,环顾四方,想瞧瞧这处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陆忆寒紧跟其后,见海萍四处打量,也跟着一起瞎张望起来。 叶与双手揣进袖口,眯着那双瑞凤眼,像是刚睡醒,自觉跟在两个小辈身后,恍然间,自己像是回到到了领着白辰和江洛熙下山那日,那时也是二人打头阵,自己则跟在后面悠悠踱步,偷瞄着两个孩子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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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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