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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陆文轩,倒也跟他幼时有几分相像,”陆文辕抬眼又看向温错,像是终于彻悟了,恍然痴笑道,“为了设计我,下了不少功夫啊温错,我还是那句话,把文君轶找来,不然,我便难保他是死是活。” 温错看向怀里近乎昏死过去的陆忆寒,又看向那副残败模样的叶与,心下有了决断。 他给叶与下的蛊毒两个时辰发作一次,若他先前未给叶与下蛊,兴许他还有机会自己逃脱,可算一算时辰,现在正好是叶与蛊毒发作的时候,恐怕他在陆文辕手上难逃一死。 陆忆寒拜谁不是师?回到药王谷,自己自然会把大把的好资源倾力投注到陆忆寒身上,天玄派那个早就落没的小门派又能给他什么?该舍的,不必多留情。 “就算把二长老找来你又能如何,他已经全招了。”温错从怀里揣出一块容音箓,烟云从中散出,文君轶的虚影逐渐成型。 寻常符箓是刻以黄纸上,其威力效果多取决于符文与刻符之人,而容音箓则是以巴掌大的影木板作纸,影木食之骨轻,可若用作符文之载,刻下符文后便能演绎他人音容。 不一会,那虚像幻影便动了起来,那身形伏跪在地,声音里带着些颤抖,“他”说:“谷主,这些天我看到这些躺在病床上苦苦哀嚎的弟子们想了很多,思及您昨日同我讲的那番肺腑之言,有些事情,我是不得不向您坦白了。” “这疫毒是陆长老让我散下去的,当年陆文轩在位时,陆长老便多有不满,遂同坠月门勾结陷害陆文轩,还逼迫我与他一道,我知道他床前有个暗匣,里面那些魔修残卷还有当年坠月门的出入令牌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何时放过这些东西!!”陆文辕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幻影怒意陡生,“这疫病分明是他搞的鬼,是他炼出来的毒物!还有……” 陆文辕双手发颤,眼里布满红血丝,目不转睛地瞪向温错:“还有当年在后山林遇袭,你当真以为那是巧合吗?!” 他冷哼一声,嘲弄地看着温错又道:“照这样算来,陆文轩为救你瞎了眼,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文……” “噗——”陆文辕猛然喷出一口血,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陆文辕话未说完,便瘫软倒地,彻底咽了气。 在他身后立着一道直挺的背影,那身影竟是和音容箓所幻虚影一模一样,两个一样的人站在同处,气氛莫名变得诡异起来。 “谷主,在下来迟。”文君轶抱拳向温错鞠了一躬。 温错笑答道:“不迟,你来得可太巧了,若是再晚一步我可就要听到关键了。仅是金丹大圆满就能一掌击碎元婴修士的护体屏障,二长老藏得可真深啊。” 倏地,天衍宗弟子们抽剑出鞘,将三人围困起来。一是适时出现的文君轶,二是身陨的陆文辕,三则是被一众人遗忘,摔在地上的叶与。 文君轶孑然一身从容而立,脸上既无惧意亦无愧意。 众人紧张地对峙着,不知何处却传来一道声音。 “我说你们自己门派的家事,能不能少扯些不相干的人进来,”叶与奋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陆文辕,翻身跃起,拍了拍身上的灰,颇显为难地摸了一把脖颈上的血,“我就是想带我的乖徒出来见见世面,可不是为了来听你们斗家长里短的。” 叶与挑眉负手,看向温错,将一旁莫名出现的文君轶视若无物,他道:“我的乖徒都给你们打吐血了,温谷主打算怎么赔?”叶与其实也清楚,陆忆寒伤在何处,轻重如何,方才那灵刃就是他引气打偏的,不过是让这小混蛋三思而后行,长长记性罢了。 温错眉头一皱,干笑了两声,侃侃道:“是温某高估自己了,以为万事尽在我掌控之下,未想到这桩桩件件皆出所料,是温某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叶与平眸含笑,踢腿从地上挑起一根枯枝握在手中,直指文君轶,他高声向他身后的温错唤道:“温谷主,我助你肃清门派,事成,可别忘了你的重谢。” “肃清门派?”文君轶抬掌,叶与以为他要动手,抄起枯枝点地飞身而去。 不料文君轶纹丝未动,就在枯枝尖在他眼前不足一寸时,他乖乖举手投诚,不温不火答道:“你们若是怀疑我,大可去查。” 叶与步子一旋,撤下了驱前的枯枝,等着温错的回应。 “既然文长老愿降,那是最好。”温错含笑而答。 万诀曲得令,抱拳朝文君轶颔首道:“得罪了。”说着就要将缚灵绳绑在他手上。 文君轶上一刻还是一副顺从安分的模样,下一刻又突然向后退去,万诀曲的缚灵绳扑了个空。他从袖口抽出一条青绫猛然朝温错打去,直逼他的面门。 温错拽着陆忆寒躲闪不及,正欲生生受下这一击,半道却突然闪出来个人影,他以树枝为引将青绫搅成一团,将那坨破布条子还了回去。 “文长老,乘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叶与横在当中,抄起树枝刺向文君轶。 文君轶抬掌聚气,猩红的魔气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现,他猛击在地面上,霎时间尘土飞扬,那一圈天衍宗弟子躲闪不及,也被这一掌的余波震飞,摔落在地,只有叶与提着他那根破树枝点地跃起,堪堪躲过一劫。 叶与踏着星天步法移步换形,流连躲闪,避开文君轶那如游蛇般的的魔气。 那魔气灼人,仅是微微靠近便觉得灵魂仿佛要被剥离出身体,叶与将灵气覆在树枝上,乘风破浪,将那不安分的魔气劈成了数截。 待那群天衍宗弟子缓过神也纷纷提剑加入战场,万诀曲先冲上阵前,抽出自己的玄铁长刀包抄至文君轶后方袭去。文君轶长袖中甩出两条青绫,迅速朝后方掷去,那束绫布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软绵,它速度快若闪电,同万诀曲的长刀猛地相撞,竟发出一声脆响。 万诀曲被震退,她手臂发麻,随之而来的是胸口的钝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稀碎,若不是她双手紧紧攥着刀柄,刚才那一击,她的刀也要脱手而飞了。 叶与见机提枝闪身至文君轶身侧,瞄准他的眉心直驱而刺,文君轶见状,飞绫意欲缠上他的树枝,哪知绫布刚绕上树枝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猎猎生风。 绫布易裂,在文君轶手中却坚比玄铁;枯枝易折,在叶与手中又堪比利刃。 滚滚魔气同叶与的灵气相撞,短短一瞬,二人已经过手数十招,二人混战间衣诀翻飞,叶与也逐渐转为攻势,他一只手被青绫缠住,被青绫左右着步伐,拉不开距离,刚弓下身躲过文君轶扫横一劈,反手又舞上一枝,在文君轶眼角留下一道血口。 文君轶急急撤出青绫,算准叶与会趁机拉开距离腾出,却不曾想叶与竟是逼上前,手执枯枝直指他的眉心。 陆忆寒从温错怀里挣出来,抹去了鼻下和嘴边几近干涸的血迹,抽出白雪撒腿就要往前冲,却又被温错攥住了腕子。 “你上去干什么,添乱吗?”温错用下颌指了指远远站在一旁的天衍宗弟子们,他们自知插手不进这两位高手的打斗,乖觉地观望着,“那可都是些金丹修士,他们尚且帮不上忙,你这么着急送上前去给你师父添堵吗?” 陆忆寒拽起手,一口咬在了温错的手背上,温错眉头微皱,但未松手,问道:“你属狗的?” “放手!”陆忆寒朝他大吼,只觉得这人烦得要死,“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陆忆寒扒着温错的手,怎奈对方纹丝不动,分毫没有要松开的迹象,陆忆寒只好返璞归真,去抠他的手指,愤懑道:“命是我的,路也是我自己选的,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你欠的是我爹,又不是我,放开!” 温错心弦一震,蓦地松了手。 陆忆寒旋即化作羽箭射了出去,留下温错一人黯然失神。
第53章 异父异母 树林阴翳,天空不见澄明,晦暗的滚滚浓烟自北边蔓延至药王谷上方,鸦雁南迁,打下一阵阵翕忽阴影。 层叠的树丛中钻出一对人来,尾首的男子紧紧牵着身后女子苍白的细腕寻觅着藏身之处,女子怀抱着襁褓,踉踉跄跄跟上。 “月娥,那些魔族跟上来了吗?”男子气喘吁吁问道,脚下的步伐却不敢停歇。 陆月娥摇了摇头,轻轻握了握男子的掌心,答道:“我们已经逃远了,很快就到药王谷了,后面没有追兵。” “早知逃命这般废脚力,待我回谷,定让弟子们通通再辅修个绝世轻功!”男子领着陆月娥在一处参天大树下歇息,怜爱地抚摸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让你受苦了,若你仍在宫里,那……” 陆月娥捂住了他的嘴,笑起来摇了摇头:“文郎君这说的哪里话,莫不是嫌我拖累,捎上我你又后悔了?再说了,魔族进犯,修真界动荡,人间又能好到哪去。” 文蔺衡轻轻靠在陆月娥肩头,又看向她襁褓里的孩子,问道:“你从溪边捡回来这孩子,往后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养着,在这乱世中能被我捡到,也算是与我们有缘,你药王谷应该不介意多个吃饭的碗吧?”陆月娥眯起眼睛,颇有些考量意味地看着文蔺衡。 文蔺衡见此,岂敢不从,拍拍胸脯面色凛然道:“不介意!绝对不介意!我文蔺衡都是入赘的人了,别说是多个吃饭的碗,孩子都得跟你姓!” “真的?” “那还能有假!”文蔺衡装出一副夸张的神色以表决心,逗得陆月娥开怀大笑。 “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虽然不知道他生父母姓甚名谁,但再怎么说都是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孩子,字取轩辕,不过毕竟是你我共同养育,就叫陆文轩吧,余下那个‘辕’,日后……”陆月娥看向文蔺衡会心一笑。 文蔺衡愣了半晌,耳根马上浮现出一层薄红来,难为情地说道:“都、都听你的。” …… 暮去朝来,日月轮转,不过短短十年间,往日那片荆榛满目受天地雨露的滋养又重新恢复生机。万物勃发,掩盖了旧时的疮痍,放眼望去,几乎找不见受战火侵蚀的痕迹了。 药王谷地势低洼,每逢多雨的季节,谷里总是涝灾不断,屋舍楼宇也愈修愈高,文蔺衡不得已,只得出谷去寻求阵法宗师,看看能不能引出一条通路疏水。 天色阴沉,屋外还下着连绵细雨,飘飘摇摇撒在廊上,聚成一洼小潭。 陆文轩踮起脚,扒着栏杆往下看,汹涌的洪水已经漫到了二楼,弟子们不得已,只好乘着小竹筏在这浑黄的沙河上往来。早些年他还觉得新奇好玩,一年里总有那么几回可以看到这番奇异景象,师兄师姐还有长辈们都要因此忙个不停,很是热闹。 他又望向更远处,看见师兄们划着竹筏,在浪涛中起伏,他们有的身后是一团团打湿的衣裳,有的是刚打捞上来的落水弟子,还有的是焉了的灵草……他不经意一瞥,只见水面上漂浮着一具的动物尸体,因为泡得发白,只剩一圈灰褐的皮毛黏腻在一起,他也辨不出这原本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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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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