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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与想起刘掌柜的托付,叹了口气,只得道:“走吧。” 白辰就算再有什么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就这样三个人轻声离开了药铺,还拖了小的在身后屁颠屁颠跟着,一步三回头。 陆忆寒喜于颜表,若是能再多得点钱,非但这段日子的税收能交上了,说不定还能帮刘掌柜分担些次月的。现在他没了红瞳,平常也能帮刘掌柜跑更远的地方送货,不用担心对方另眼相待;也能独自在街上晃荡,不用掌柜时时跟着,遇着人便要替他同人解释一番;更是可以在过年时,和其他小孩一起在大街上跟着舞狮飞奔,不用躲在门后偷偷看热闹了。 …… 天光熹微,山脚下已经聚了些往来的人了,有的挑着两担子青菜,有的背着一网鲤鱼,也有携着一家老小拖着只悠悠踱步猪。比起去赴宴,更像是早起去赶集的。 叶与匆匆拦下一人问道:“老先生,您也是要上山赴宴吗?” 江洛熙跟白辰看叶与的眼神瞬间变了味,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一旁陆忆寒看得云里雾里。 老人面容憔悴,两排牙“咔咔”地打架,打了好一会,嘴里尽是嗯啊嗯啊的音,陆忆寒觉得这声音比他的鬼画符还难琢磨,愣是没觉得对方说出过一个完整的词。但他表情倒还算丰富,虽然眼眶已经深深陷了下去,眼里闪着的光无疑是喜悦的。 叶与颔首,向老人作了一揖,示意后面三人跟上。 江洛熙贴着叶与悄声问道:“师叔,这老人家说了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白辰也赶紧凑近,生怕错过了叶与的真知灼见。 叶与诚然:“我也没听明白。”他步调从容,顺手折下了一条纤细的枯枝,捏着下颌考虑道,“人家可看着呢,我要是一脸不知所云岂不是太失礼了。” 果然,白辰就不该对叶与抱有期待,听叶与侃侃而谈压根就是借听于聋,他冷嘁一声,转过身打算自己再去其他人口中打探情况。 可周围一圈人都都被他问了个遍,各个嘴里嘟囔的声音都千奇百怪,脸上表情有哭有笑,余下那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听不懂,沮丧的白辰只得悻悻而归。 白辰左右兜着圈跑,叶与也未说什么不是,“咔嚓”又折了一截枯枝,塞进陆忆寒手里,笑道:“喏,分你一个。”说的好像这树是他家栽的一样。 陆忆寒得了那根树枝就有种想拿着乱甩的天然冲动,但是旁人都在,那份冲动又被他压了下去。 叶与不管这么多,抄起他那根枯枝甩了招“白鹤亮翅”,在空中划出几道迅捷的声音。当然了,这说法只有叶与本人认同,在白辰和江洛熙看来,充其量也就是“乌鸡扑腾”。 陆忆寒见叶与耍得旁若无人,也抓着树枝在空中胡乱摆,眼睛却时不时瞟到叶与的那截枯枝上。 一行人在前去赴宴的人群中格格不入,悠然踱着步子仿佛是来山上踏青的。 终于行至赵府,天还蒙蒙亮,此时的赵府已经不似上次见时那么阴森了,两扇门都好好立在框里,上了新漆。门前左右侯着两位家奴迎接来人,面上带着笑,跟寻常没什么不同。 叶与点点陆忆寒的肩膀,抬手指着那两尊门神问道:“这二人你可识得?” 陆忆寒点头,一口叫出了那二人的名字。 轮到叶与一行人,江洛熙从怀里掏出了请帖,左边那个身量细长的家奴接了帖子,头也不抬就将人放了进去,也没有注意到余出一个陆忆寒。 叶与这次才得以久驻府内,见到了里头的全貌。比起上次的破败阴冷,府里显得又生气了许多,但这活泼的氛围似乎又有些太过分了些。 院内摆了三四十张大圆桌,叶与他们来的还不算早,已经有人早早落座了,而他们备的赠礼都被晾在了一旁,鸡鸭鹅成群地扑扇着翅膀,飞到了桌上,扇起乱飞的羽毛;先前他们看见的大花猪也极其不安地踢翻了竹篓里的青菜,发出哼哼声。 应该庆幸,没人备马相赠。 好些人已经聚在桌上谈笑风生了,不过仍然辨别不出他们嘴里的话。叶与带着三人寻了张空桌落座,把手里枯枝置放在腿上,撑着桌子打起盹来。 陆忆寒坐上椅子,两只脚都还荡在空中,挨不着地,抓着自己的那根细棍子在地面上敲敲打打,回想着叶与舞木头的模样。 趁着仙师还在,他可以偷师多学些,说不定哪天有了剑,把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捕役都打趴。 江洛熙跟白辰不约而同地翘起了脚,对视一眼。 “江姐,然后要干嘛?” 江洛熙瞟了一眼桌对面紧闭的房门,窃笑道:“师叔也没说什么,我们要不咱自己去打探打探?” 白辰犹豫了一阵,答道:“那你得在前面护着我,不然我不去。”吃软饭,他有一手。 说罢,两人达成共识,匆匆跟叶与说了一嘴,结伴而去。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便再无人入场了,大门已然紧闭,原先的两位迎接的家仆也不知所踪。一时间,在场的家畜全都一动不动,在半空扑腾的鹅也从空中直直坠地。 金貔貅正对的房门忽地大开,一只黑色的靴子跨出了门槛,带出一阵阴风。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那一身锦衣贵气逼人,从头到脚不见一点素色,手腕上戴的各式各样的珠串几乎都缠成了半只袖子,整个人看起来还算匀称,兴许是没休息好,眼下还带着青。 门内漆黑一片,众多家仆人手拎着一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从屋内走出,恭候在院前,等候发落。 “各位父老乡亲久等了,在下府邸重新修葺已经有一段时日,昨日方才竣工,特邀各位前来参加竣工宴,也感谢各位今日赏脸前来。”说着,上次迎接管事从屋里出来,屈身奉上了一盏酒,男子接过一饮而尽,将酒盏摔碎在地。 他身旁那一列家奴得令,纷纷松开袋子束口,从中掏出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撒向院内,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珍珠宝石,引得院内坐席上的人家纷纷跳起来接。 叶与这三日忙活着遭受白辰和陆忆寒的双重摧残之外还让江洛熙四处打探赵府的消息。江洛熙雷厉风行,不但打探到一堆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甚至还搜罗来一张赵家老爷的画像,他依着印象比对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此人不假。 一锭白银从中掷来,不偏不倚落在了陆忆寒的手心中,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茫然地看向叶与,有那么一瞬似乎忘记了怎么笑,只得急急拽住叶与的衣袖道:“仙…仙师,好多钱!” 叶与循着他的声音看去,只觉得一阵眩晕,抓起陆忆寒手中那锭银子往一旁丢去,念起了清心诀。 两人这才清醒过来,那地上哪是一锭银子,明明就是块破石头。叶与弯下腰将东西捡回,摸到了石头上镌刻的咒文。 他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先前那些人神色各异,言语模糊不清。石头上的是幻术,而那几乎人手一张的请帖上同样有咒文,只不过纸上的咒文对于修士来说易被抹去,咒文稍微有些偏差,效果就大打折扣。叶与在接手的那一瞬间便用灵力预先扫了一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将咒文破坏了。 不过为何最后江洛熙和白辰却还是中了幻术,将上山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陆忆寒也从浑浑噩噩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惊恐地拉了拉叶与的袖袍指着赵老爷问道:“仙师,他、他……他是鬼吗?!” ---- 末尾含师徒日后谈彩蛋~
第8章 剑修全否定 叶与早就探过周围的气息,摇头答道:“不是,他身上没有鬼气。” 桌对面的门微微开了条缝,从屋里钻出来两个人,江洛熙跟白辰被这满天飞石的场景吓了一大跳,好在场面一片混乱,两人的行踪并不显眼。 他们委身从中穿过,凑到叶与跟前一脸不解。 “他们怎么对着一堆石头抢得这么起劲?这东西是什么稀奇宝贝吗?”白辰被这鸡飞狗跳的阵仗吓得躲在了江洛熙身后。 “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叶与忽然意识到身后这几个孩子压根不会专程再去咬文嚼字一番,又补充道,“他们都中了幻术。” “你们两个有什么发现吗?”叶与见他们二人皆未中招便放下心来。 “我们在地上找到了一扇暗门,但是打不开。”江洛熙答道。 “对对,江姐用剑都砍不开,硬得跟金钟罩似的。” 叶与沉思了一瞬,看向江洛熙正色道:“洛熙,你守在这,若是他们再有什么动作见机行事,切记,不要触碰任何他人传来的东西。” 那几个家奴包括赵老爷在内身上没有邪气,想必那些镌刻咒文的石头也并非出自他们之手,江洛熙的武学这些年小有所成,应付这些普通人也足够了。 “白辰,带路。”叶与投袂而起。 白辰望了眼江洛熙,不舍这个“护身符”被这么遗弃在这,毕竟在打架方面,他还是更信得过江洛熙些,但他也没胆子在这时候掉链子,只道:“江姐,你多小心些。” 江洛熙滞了一瞬,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就行。” 白辰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因为刚才他余光瞥到江洛熙说出这句话时竟是笑着的。 叶与牵好陆忆寒跟着白辰又摸进了屋子。 屋内没有窗,一点光也透不进来,叶与和白辰能夜中识物,叶与一眼过去,暗自内省:下次带着白辰和江洛熙去做客时应该思虑再三。屋里俨然一副进了贼的样子,桌椅散乱,陈设都被推出一条路来,直通墙边。 二人在墙角摸到了一条细缝。 陆忆寒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受到叶与那只大手紧紧攥住他的温度,察觉到他们身形放低也跟着蹲了下去。 叶与从手中注入灵力,那块格格不入的地板便泛起了一圈幽光,一串无名的字符浮现了出来,合围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法阵。 叶与见了那法阵微微皱眉,惊异于设阵之人大材小用,这门下面的东西到底是有多宝贝,才让此人耗费精力设下一个门派的护山阵法驻在这。 白辰看叶与那表情,以为他没也没辙,好心安慰道:“没事,师叔,打不开也……” “?” 白辰话还没说完,叶与抄起他的那根破木棍对着门缝悠悠绕了一圈,找定位置后轻轻一撬,那门居然就这么被他撬开了。 “运气不错。”叶与吸了吸鼻子,把门挪开,迎面而来的邪气扑来,阴邪的鬼气叫嚣着要将来人吞噬,教人不寒而栗。 白辰后退一步,忧心笑道:“师叔,不然我们还是去找江姐吧。” “允了,你出去找洛熙吧。”叶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楼梯,踌躇了一阵,牵着陆忆寒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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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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