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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今显翻了个白眼,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回,扭过头瞥向陆忆寒问道:“陆师弟,我师尊传音向萧师伯传音,怎么只有你们来了?莫不是……你们一路上没遇伏吧?” 陆忆寒目光游移,嗫嚅道:“萧师伯同掌门赴仙门会,那时只有我师父在门派,便带着我和秋霜师妹来援助…路上……也遭魔族暗算了,我与师父侥幸逃过一劫……” “秋霜师妹也来了?那她人呢?”李今显也回望一眼,未能见到师妹的影。 “我让她待在师父设下的阵中,若是我们未能及时赶回便让她用水镜与门派联系。”陆忆寒把师兄师姐们安顿好,挨个喂了丹丸,娴熟地从芥子中取出软布垫在他们颈下,好生照顾着。 “那你们遇袭有没有受伤,现在身上可有不适?师尊发的传音有那么明显的差错你们怎么不多防备着些?还想着迟迟无人来寻我们,生怕是门派也遇难,没想到是你们路上绊了脚。”王昔隐不满地瘪了瘪嘴,看向陆忆寒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幽怨。 陆忆寒局促地垂下了脑袋,又细细琢磨了一遍那传音,仍不觉得有什么明显的差错,便虚心求教,问道:“敢问师兄,何处有差错?” “不是相传叶师叔和我们师尊素来不合吗,这等小细节叶师叔不放在心上倒也正常,师尊唤萧师伯素来不直呼名讳,无论大事小事,师尊都称师伯‘萧天天’;再者,师尊的传音里从来不会落下任何一名随行的弟子,每次随行的弟子都有记录在案,传音里却只提及三名弟子重伤,”王昔隐阖眸又回忆半晌,继而又道,“哪怕是有弟子意外身亡,师尊也会说明。” 李今显颔首,心中的忧虑更甚:“是,师尊话虽不多,但心里却还是将我们这些弟子看得极重,我方才替他疗伤时从他衣襟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是这些年在委托中意外辞世的弟子名录。”
第73章 最爱听八卦了 叶与盘腿端坐在左修然身侧,就那么茫然地望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师兄,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抿唇解开了左修然的衣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仿佛有一根根银针锥入他的脊梁骨,指责他这些年一退六二五,将本该属于他的责任全都压在左修然身上。 左修然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疤痕,旧伤叠新伤,一眼望去找不到一处平坦细腻的皮肤来,叶与试着用灵气抚去那些陈年伤疤,可无论他擦去多少回,那些疤痕就像化不开的墨,除了颜色稍微浅淡了些,其他并无不同。伤痕深入皮肉,左修然也不愿将精力花在这无谓的琐事上,经年累月,便在这身上铸了一道道锤炼的痕迹。 叶与试着将自己的灵气输送到左修体内,可灵气却怎么也挤不进他的灵脉,再一探,这才发现淤积的毒霸占着那百通的经脉,若不尽快疏通,淤毒扩散开来,别说是那一身修为,连性命都岌岌可危。左修然已入元婴后期,怎会轻易被那些幻神期的魔修算计? 不能再等了。 李今显已施针暂缓毒的蔓延,接下来需得尽快疏通灵脉,将毒逼出,要么耗费天地灵材进行洗髓,要么借助外力强行冲破阻塞。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去找天地灵材,就算有,洗髓那抽筋剥皮之痛常人难以忍耐,更何况左修然身上还有新伤。 这魔族手段也真是阴险,明攻不过便暗算,让一名元婴修士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生心血尽数散去,岂不比直接杀了他来得更诛心。 眼下唯有运气助左修然疏通灵脉这一条路可走,叶与却迟迟不敢散开自己的神识,只因此法太险,尤其是在人意识浅薄之时,稍有不慎便会遭受反噬,二者皆沦为废人,他需得分毫不差地引气流遍对方每一处经络,丝丝缕缕地将毒气吞噬。 叶与虽知晓此法,却未曾试过。 “若单只替你解毒,不必顾及你那一身修为可就方便多了……放下杀夜院的担子,就在天玄派做个闲散峰主不是更快活?”叶与自言自语笑道,挥修将灵丹横陈在地上铺了一列,又从空中拉下一道灵符向陆忆寒传音。 「为师替你师伯疏通灵脉,勿扰。」 叶与阖眸,霎时,他的神识如奔腾的潮涌,将自己和左修然与世外隔绝。他咬紧牙关,汗珠从他额间滑落,随后再次凝神,探入左修然经脉之中。 叶与不断化去他体内的毒污,濒临恍惚时便取来一枚灵丹吞服,唇色苍白,眼前一片朦胧。 他深谙此刻容不得半点差池,只好死咬住下唇,擀直了腰杆为自己覆了层清心诀,再次推掌向左修然输送灵气。 …… 那些不过指甲盖大小的丹丸真乃神药也,病恹恹的三名弟子服下不过片刻就觉得丹田涌出源源不断的灵气,双目火热清亮,看小师弟那模样也越看越顺眼。 倏地,一江灵海铺面而来,在这紧凑的小山洞内回荡,像是滋润干涸土地的春雨一般,绵绵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叶师叔竟为了师尊不惜裸露神识,谁说叶师叔同师尊不合?依我看,这二人兄弟情深,鲜有往来罢了。”其中一名男弟子被润得膨胀,身子活络不开,嘴上先活络起来。 陆忆寒耳朵尖,一听又是叶与的八卦,满心欢喜地凑近去问:“什么合不合?师兄细讲。” 那男弟子将嘴撮成一个球,惊奇道:“陆师弟是叶师叔亲传,我还以为你知晓的比我们更甚才是,真是咄咄怪事!” 女弟子听不得打岔,见小师弟兴致勃勃,接着那话茬继续顺下去:“我们师尊与叶师叔师出同门,都是师祖肖青遥座下的亲传,这事师弟清楚吧?” 陆忆寒摇摇头。 叶与一直都告诫他无事莫要去杀夜院添乱,他也一直谨遵师命,天玄派都被他逛了个遍,唯独不曾上过杀夜院,同杀夜院师兄师姐的缘分也就浅薄了些,这还是头回探听到左师伯与师父的小道消息。 师兄师姐们见状发出一串串噫吁嚱来。 李今显平日不爱听八卦,来去风风火火,这种事统一划为奇闻怪事一类,当作耳旁风而已,看大家都乐在其中,便也随便跟着一块听。王昔隐盘腿挤进众人之中,这故事他听了不下百遍,如今再闻仍是津津有味,颇有种“温故而知新”的微妙感。 “当年师祖为证道而行历天下,从苍三海捡到一只落汤鸡,便是叶师叔,而后途经冰封雪岭又捡到一块冰疙瘩,便是师尊,这二人可谓是难兄难弟,先后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皆是命悬一线,好在师祖出手相救,这才成功还阳……” “等一下,”李今显抬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阳’是这么用的吗?” 女弟子搡了他一下,嗔道:“师兄别管,你听我讲完再说!” 李今显只好讪讪闭嘴,跟陆忆寒一道等着下文。 “师尊虽然在叶师叔后头遇见师祖,但因为有修炼基础,彼时也不曾正式拜入师门,便在师祖那领了师兄的名号,叶师叔虽想再争但却因为打不过,只得认怂,此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两师兄弟也算是不打不相熟,师尊天赋异禀,修炼一日便顶得上叶师叔在屋里憋屈大半月,叶师叔看得那叫一个眼红啊,你们说,自己辛辛苦苦修炼这么久还比不过一个人家喷嚏来的响,那是何滋味?“女弟子郁结得摇摇头,“换我我也不好受!” 陆忆寒实在是想象不出师父嫉妒的神色,平日哪回见他不是一副闲散模样,扬起眉弓望着自己。不过自己一介听客,听个故事又何须非要从故事里求真,这种觉悟打小他就刻在脑门上,不管故事里的叶与是何种模样,他都爱听。 “反正打那以后,叶师叔就常去找师尊麻烦,缠着他同自己比试,可每回都落败,这怨越积越深,最后成了个死结梗在心头。 好在师尊心宽,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直到某次弟子大比,师尊和叶师叔一路杀到最终比试,两人就那么对上了。对于师祖来说,自己座下两个亲传弟子,任凭是谁赢了都风光事,毕竟也是师兄弟,二人随意比划两下就好,也不会伤了和气。 可天晓得叶师叔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将师尊的让步错会成不屑,师尊未出全力,叶师叔反倒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急了眼,师祖一道灵诀将他定在原处,这才免去一遭祸事。最终师尊夺了头筹,得了师祖所赐的一块玉佩,师尊现在都还时时佩着呢。” 王昔隐弓着腰,双手开花状撑着两腮笑道:“师尊平日里可宝贝那玉佩了,每天早上都见他擦拭一遍,比酒酿圆子都要亮。” 女弟子点点头,解释道:“师祖的恩情师尊都记在心里呢,师祖给的东西,师尊当然百般呵护。 也正因如此,不论叶师叔究竟心思如何,师尊都一一容忍,就因为叶师叔也是师祖的亲传弟子,师尊也并未就弟子大比一事责难于叶师叔。 之后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许是叶师叔被师尊的真情感动了,他们师兄弟的关系突然变得出奇好,练剑都要凑个对,还时不时一道出个委托什么的。” “欸那不对啊?”另一个男弟子探头,大惑不解地地啃着指甲问道,“既然师尊和叶师叔像你说的那样要好了,怎么不见叶师叔上杀夜院多走动走动,反而连在山脚晃悠都不敢?” “急什么!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女弟子摆摆手驱走了那男弟子,双手抱于胸前正色道,“这事又得扯上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了。此前,师祖不知看上了叶师叔哪处,早早便传令要立叶师叔为杀夜院峰主,杀夜院弟子虽不知原因,但也无人敢违背师祖的意愿,不出三日,叶师叔会成为下一任杀夜院峰主的事就传开了。 师尊当然是不在意此事的,他念师祖恩情,能帮衬杀夜院已是知足,所以也替叶师叔高兴。 可惜仙魔大战临近,立下一任峰主之事只能暂缓,师尊和叶师叔便随着其它师伯一起奔赴万里,去往那些饱受魔族侵扰城池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那时魔族杀戮成性,蹦出来了个新秀魔修,阵法造诣无人能敌,领着魔族军队一路南下,不少宗派惨遭灭门,整个修真界竟无一人挡得住这支来势汹汹的阎罗军队。 本以为这世道即将变天,师祖领着如今的五位峰主和一众师兄师姐前去增援,竟也就破了那阵。最后一战中,师祖顿悟天道渡劫飞身,仙门百派也乘胜追击,将魔族赶回了魔域。” 女弟子说得口干舌燥,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水囊咕咚咕咚灌下肚,豪迈地用袖袍擦了擦嘴,在众望中将故事收尾:“可叶师叔不知因何,像变了个人似的,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门派,随身的两把配剑也不知被丢在了哪,将自己关在屋门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 师尊担心他出什么事,且接任之期将近,硬是将叶师叔的门轰出了个洞,把人拽了出来,他一看,叶师叔竟是哭成了个泪人,正闹着要上吊!其他几位峰主匆忙赶来,好一番开导,这才让叶师叔弃了轻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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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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