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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怀中的人,嗫嚅着要说些什么,急急附耳去听。 叶与咬着他的耳朵嘴里蹦出了两个字:“从…安……” …… 再回到木屋时已是两日后了,叶与亲手做了些吃食,打算这几日好好陪陪陆忆寒。 他甫一推开门,屋内安静得出奇,床上莫名多了个大鼓包,他好笑道:“从安?干什么呢,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那鼓包抖了抖,从底下探出一个乱糟糟的毛球来,见到叶与便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步伐虚浮地迈向他。 叶与蹙眉,看着那比自己高上些许的海藻球一头撞进自己怀中。 他拨开陆忆寒额前散乱的长发,就见陆忆寒红着眼眶,死死箍着自己的腰,脸色惨白地盯着自己,委屈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是哪的话?怎么了?”叶与放下食盒,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慰道,“是为师让你等久了?” 陆忆寒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将叶与抱得更紧。 叶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你先松开为师,去那边坐着,为师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 闻言,陆忆寒这才依依不舍松开了叶与,乖乖坐到桌前。 叶与从怀中取出一把木梳,缓缓走到陆忆寒身后替他束发。叶与耐心地将那颗毛球梳顺溜,娴熟地替他编出小辫来,服帖地垂在耳前。 叶与扳起陆忆寒的脸左看右看,叹道:“许久不曾替你束发,手生了。” 陆忆寒抚着小辫,心情也没先前那么低沉了,哼哼道:“我喜欢。” 叶与受用地拍拍他的肩,推过食盒,热腾腾的红烧狮子头将陆忆寒肚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叶与扬眉递去一双箸筷,笑道:“吃吧。” 陆忆寒得令,一筷子便戳了个狮子头吃起来,自己吃还不够,又戳了个递给叶与:“师父,你也吃。” 叶与接过,斯文地咬下一小块来,余光落在陆忆寒身上,陆忆寒似有心事,吃得很慢,心思也不全然在狮子头上,两个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怎么了,不和胃口?”叶与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没有……”陆忆寒醒过神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埋头咀嚼着狮子头,偷偷瞄了一眼叶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思虑半晌,他磕磕绊绊试探道:“师父,雪月楼修好了吗?” “还没,门派需要重整的东西太多,恐怕还要些日子。” “那……师父修护山大阵很忙吗?”陆忆寒不安地绞着手指。 “时间长了,问题不少,要花些时间。”叶与游刃有余答道。 “……那、那晚上也忙吗?”陆忆寒闷声又问。 叶与怕他责问自己晚上不忙怎不来看他,便答:“晚上也忙,赶不及回来。” “……好,徒儿知道了。”陆忆寒看着手中的红烧狮子头,又觉得索然无味了,他囫囵咽下最后一口便匆匆离座,去院里练剑了。 叶与的话像一场刺骨的暴风雪,淹没青石板上的脏污——欲盖弥彰。 陆忆寒剑走偏锋,在院内划出破空的长啸声,招式参差,如何都不得要领。 他收势,指尖轻擦过白雪的剑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要是想不通就去问问你师父的心意呗,反正也不会掉块肉,你是他徒弟,他不会拿你怎样。」陆忆寒手上的戒芥子闪烁,或许是眼花,他恍惚瞥见白雪也跟着闪了几下。 “不行!”陆忆寒一时情急,忘了用心语,听得叶与在屋内遥遥问道:“从安,怎么了?” 陆忆寒高声答道:“无事!” 「你要是一拖再拖,你那师父迟早要跟别人跑了。」好大说完这话便再也不出声了。 陆忆寒掩耳装作听不见,回想起昨晚在水镜中所见,他的心又被刺痛,他无心练剑,也不想回屋里跟叶与共处一室,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陆忆寒就那么揣着白雪在屋外站了一下午。 叶与也不知在屋内撺掇什么,天黑了也不见有烛火亮起。陆忆寒站得有些僵了,他收起白雪,揉了揉肩,蹑手蹑脚推开门。 案前伏了个人,青丝垂落在叶与的脸颊,舒展的眉目柔和了他的面庞,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陆忆寒俯下身,盯着叶与如扇的羽睫出神,不觉唇角已经抵在叶与的眼下。他轻飘飘在叶与眼角落下一吻,听着自己心脏有力地跳动。 他的嘴也逐渐不听使唤,嗫嚅着向这睡梦中的人倾诉爱意:“师父…我喜欢你……不是普通师徒的喜欢,是想成为你道侣的喜欢……”
第91章 向你诉衷肠 陆忆寒同叶与躺在那张逼仄的小床上,他背过身去,时不时偷瞄一眼叶与的睡颜。 兴许叶与这几日真的累坏了,陆忆寒将他打横抱起时都未见他有醒来的迹象,陆忆寒这也才发觉曾经挡在自己身前的伟岸师父落进自己怀中时是如此单薄。 「没骨气。」好大从芥子里钻出来,绕着陆忆寒兜圈,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声。 「你这样都没法专心修炼了,你不修炼,我何时才能凝气化实?」小童戳着陆忆寒的心窝子,恨铁不成钢,「万一你师父就答应了呢,对吧?」 “万一……”陆忆寒咀嚼着那个万一,越是回味越是入迷,直到身后叶与翻了个身这才将他从幻想中拽出来。 他一掀被褥,将自己团了个严实,死死闭上了眼,答道:「明日再说吧!」 被褥下,他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叶与的手,安然睡去了。 翌日清晨,叶与早早醒来,这些天他忙于管理门派事务又要照顾祁方,几夜没能合眼,在桌案上伏着伏着就那么睡过去了,这回难得睡得安稳,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被褥会心一笑。 门外的挥剑声引得他侧目,他起身推门而出,就见艳阳下一个挺拔的身姿手执长剑在院里移形换影,那人步伐稳健,明晃晃的剑影闪烁,教人移不开眼。 叶与也有些手痒了。 他从门前树上折下一枝,快步朝陆忆寒袭去。 余光瞥到左侧一抹残影如电光火石般闪来,陆忆寒翻腕抛起白雪在空中腾飞,避过擦身刺来的枯枝,白雪将落,只见他回身旋踢,足跟劈向剑柄,长剑应声滞停在半空高速回旋,陆忆寒瞄准剑把只手抓握,反身格剑,又抵叶与撩起的剑花。 叶与顺剑刃而下去攻陆忆寒下盘,陆忆寒垂剑翻至木枝下方,挑偏木枝,未料叶与一笑,陆忆寒便瞧得痴愣了,手上松了力道,再反应过来时,叶与的木枝已稳稳落在自己左胸口。 “慢了。”叶与丢下木枝,平眸含笑。 陆忆寒一阵脸热,闷闷嗯了一声,他收起白雪,目光游移,落在叶与扬起的唇角上,莫名飞快地问了句:“师父,你可有心仪之人?” “嗯?”叶与错愕一瞬,盯着陆忆寒的脸违心应道:“没有。” “好、好。”陆忆寒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捋平衣摆,张了张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挠挠头,嘴里溜出一声“没什么”,便抱着白雪逃回了屋里。 叶与掸了掸自己衣襟上的尘土,总觉得心也痒了起来。 陆忆寒不知今天犯了什么病,每隔一阵就要凑到叶与身旁问东问西,看似旁敲侧击,实则昭然若揭。 叶与阅经,陆忆寒就端茶送水,一面问道:“师父之前一个人在不夜天,有想过寻个道侣吗?” 叶与便答:“不曾。” 叶与打坐清修,陆忆寒也盘腿而坐,悄声细问:“师父觉得祁前辈怎么样?” 叶与便答:“厚德载物,淡泊以明志,是为佳友。” 叶与临窗而书,陆忆寒就从窗前探出脑袋,目光游移,难为情地问道:“倘若师父要与人结为道侣……是更喜欢男子还是更喜欢女子?” “……” 叶与好整以暇得倚在案前,看着陆忆寒进进出出,每每陆忆寒问完,还想继续说下去时,那话却像是缠住了他的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又半推半就地逃开了。 「你是不是不行啊!」好大怒声责问道,「你若是说不出口,这辈子就定型了,一辈子守活寡的命了!」 「什么活寡?师父都还没答应呢。」陆忆寒挨在门前大树下,望着朦胧的月色抠树皮。 「不是活寡胜似活寡。」 陆忆寒听得耳朵疼,他掐掉好大的灵气,咻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抖落身上的枯叶,气势汹汹朝木屋杀去。 “师父!”陆忆寒推开门,就见一个懒洋洋的身影慢悠悠从榻上转过身来。 “何事?”青丝垂落他的耳畔,随意地散在床边。 陆忆寒到嘴边的话又没了踪影,手上的戒子却闪个不停,陆忆寒连忙覆手其上,磕磕绊绊启齿道:“师父…我…我……” “你?”叶与坐直了身子等他下文。 “我喜欢你。” 空气好似凝滞了一瞬,陆忆寒紧闭双唇,明目张胆地盯着叶与,就见叶与眉头起了一圈浅浅的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你……”叶与方要开口,陆忆寒又匆匆打断他,忙不迭接道:“不是师徒的喜欢……是想与你结发相守共白头的喜欢。” 叶与沉默,无声地凝望着陆忆寒灼灼的双眸,屋内落了声轻息。 “从安,你可知你我差了整整一千二百七十四岁,是你岁数的四十八倍有余。”叶与无奈笑道,全然是把陆忆寒这番情意当成了玩笑话。 “一千二百岁如何,倘若、倘若再过一千年,彼时师父两千岁,我一千岁,把零头抹掉,你我不过一岁之差……要是再过一万年,师父一万岁,我也一万岁,余出的那点时日,全部舍去又有何不可?”陆忆寒涨红了脸,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诉师父自己的心意,哪肯就此作罢。 叶与一愣,倒是没料到这个算法,笑的更开心了,陆忆寒盯着他眼角下的泪痣,心也随之一颤。 “哪学来的歪理,既是如此,那便一千年、一万年以后再来同为师说此事吧,说不定为师到时候就改变主意了。”叶与在他眉心敲了一记,从桌上取来白雪,略显匆忙地行至门前:“结界外好像有动静,为师去看看,你早点歇下吧。”说罢,便关上了房门。 隔着门,叶与的耳根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脸,这孩子……差点就把他说动心了。 一万年以后啊……思及此处,叶与嘴角不由噙了些笑意,跟着零碎的月光一同洒遍院落。 …… 叶与穿过结界,身后的小屋很快又变作树林的模样,融在这片静谧丛林中。 他所言不虚,阵外有四五队修士在密林中徘徊,已是寻了有些时候,却不知在寻些什么。 叶与沉思片刻,捻了张匿形的符箓悄然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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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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