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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上石壁的凸起与凹陷,在心中细细描摹了一遍这阵法,忽然顿悟了什么。 这阵法启动需要有气,此处灵气全无,因此这不可能是仙家阵法,而是魔族阵法……以上面阵法的嵌套方式来看,幻阵和杀阵衔接得有些古怪。 他退开一尺,凝起一团魔气朝壁画中央的那名英武将领攻去,浮雕壁画忽然开始起伏,落了一层瀑布般的烟尘。 陆忆寒以袖掩面,快步撤后。 只见那一副神魔争斗的画面经由石雕起伏调整后变作截然不同的另一幅画。 原本魔神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束冠的长发男子,瞳目以剔透的红石作替,怀里正拥着一人,至于原来那些神兵神将都化作零碎纷飞的花瓣。 陆忆寒睨向壁画一角延伸出的浮雕树枝,更是将这幅画衬出了一种神仙眷侣花前月下的感觉 ——若是红瞳男子所拥的情人背后没有插着一把剑的话。 陆忆寒早时便听闻,魔族中有一旁支会用活人性命为媒介,以慰藉亡者之灵。这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习俗,献祭的人越多,亡者来生便会过得越好。 壁画上的男子是红瞳,怕不是某个魔族大能为了悼念情人,用活人的性命为引,安其魂魄,特意雕刻了这幅壁画,又绘制阵法吸引坠下悬崖的亡命之徒。 不过陆忆寒不关心此人的情情爱爱,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修为,想办法离开无常渊,若是能参悟壁画上的幻杀阵,想是能精进修为,也能多个保命的杀手锏。 不过一个杀阵怎么骇得连瘴气都不敢靠近?难道瘴气也有执念,会被执念所困,然后化作这座壁画的养分? 陆忆寒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想。 他从芥子里取出叶与赠他的阵法书,正准备将壁画上的阵法誊抄下来,头顶突然响起炸耳的爆裂声,地面的石子也跟着跳起了舞。 不等他反应,一块硕大的巨石已然朝他飞速坠下。
第97章 巨兽 石窟内突然坍塌,死死堵住了出口,巨大的石壁也有崩裂之势,一瞬间爬满了裂纹。 陆忆寒用血淋淋的手艰难地推开头顶上的巨石,撑出一条缝将半截身子探出去。 他虽在洞外靠着吸食瘴气,已突破了金丹中期,可他还没完全习惯体内动荡不安的魔气。待他脱口而出那句仙家咒言护体时,发现全然无用,心中一时惶恐,便自乱阵脚了。 巨石砸破了他的脑袋,泊泊的血像关不紧的水闸,染了他半张脸,他左眼被疼得一时睁不开,仅凭右眼在黑暗中摸索,试图刨开卡主他双腿的碎石。 好不容易从碎石的桎梏中挣脱,陆忆寒大口喘着粗气,又回望着自己进来的那处入口——如今已被坍塌的岩石掩埋。他试着甩去一道魔气,岩石炸出一个凹坑,但又因为这点动静,另一块碎石颤了颤,随后轰隆一声砸在那里,将入口埋得更深了。 “……” 陆忆寒感觉胸口堵得慌。 他胡乱抹了把脸,转过身继续从衣襟里掏出阵法书开始描摹那副岌岌可危的壁画上的法阵。刚才巨石砸下时他虽来不及躲避,却眼疾手快将叶与赠他的秘籍揣进衣襟里,只压出些许折痕,未染上半点尘土。 虽然壁画已经被掩埋掉一半,但应该还是可以通过另一半推演出原本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勾勒出最后一圈嵌套的咒文,壁画轰然倒塌,石壁之后竟显出一条黢黑的通道。 陆忆寒没有回头路可走,义无反顾地扎进那条漆黑的末路。 这是一条很长的通道,陆忆寒打出一簇微弱的火苗萦绕在周身,勉强照亮了前方。 一路上堆满了白骨,扁长弯圆各异,不似人骨,由于时间的沉淀已脆如薄纸,轻轻一蹭便碎了一地。陆忆寒不曾多作停留,这通道弯弯绕绕,时而又生出好几条岔路,几经周折,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何处。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这幅身躯已有了力竭的征兆,于是席地而坐,打算先处理身上的伤口。 金丹的恢复能力惊人,好在巨石砸出的伤口都是些外伤,已经结痂了。 他从芥子里掏出一套套叶与替他挑选的黄花白袍,颇有些不舍得摩挲着那柔软的面料,摸着摸着竟从里头滚出一颗蓝色的荧石。 是叶与赠他的那颗。 那抹温润的蓝光融入眼中,又勾起他的情丝。 何时才能再见到师父呢? 他宝贝地将荧石擦拭干净塞进衣襟,其余的衣服则丢回芥子里。 此处凶险,若是换上了恐怕不多时又要染血了。 陆忆寒突然顿悟,叶与为何总是一袭黑衣,经年不改…… 多思无益,陆忆寒处理好伤口后,将那几套顶好的衣袍塞了回去,从角落里翻出一套利落的黑衣换上。 他正欲前行,身后忽然响起了滴答水声,起先是零星且遥远的,不过一息之间已然化作淅淅沥沥的倾盆雨声,他快速召来干藤,猛然回过头。 一张血盆大口撑满了身后的通道,崎岖的利齿散发出腐臭味,淅淅沥沥的稠黑涎水从那怪物上颌坠洒。 陆忆寒目光快速扫过,竟发现无处下手,心中只有一个字——跑。 此处洞窟有数十人高,他于那怪物而言与蝼蚁无异。 他已是奋力踩着星天步法朝前飞奔,拐得他自己都晕头转向,谁承想身后怪物也是速度惊人,纵使庞大的身躯在洞窟四处碰壁,也像是如鱼得水,怕是对这里四通八达的岔路了如指掌。 那怪物震得地面摇晃,陆忆寒好几次都险些慢下速度,入了那怪物的口中。 他之前刚准备入定,没喘几口气,现在又这般拼命地逃,恐怕不用一炷香,他就要乖乖落入怪物口中。 他得想办法绕到这怪物身后去。 光是嘴就撑满了整个漆黑的石窟,这怪物究竟是如何确认自己的方位的? 是靠声音……还是气味? 陆忆寒时不时回头看向那张始终没合上的嘴,从戒子里掏出自己原先那套破烂不堪的衣裳往后一甩。 怪物嗅到了人味,上下牙犹如铡刀一般,瞬间合拢。 陆忆寒此刻才看清那怪物的全貌,一团染黑的面糊,像蠕虫一样行动,头上长着两只扭曲的犄角,眼睛缩在中央宛如两颗红豆,此刻正盯着自己。 陆忆寒不曾见过这种东西,心中有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以闪电般的速度提着干藤跃上怪物头顶,以魔气注入干藤,随后猛然往下刺。 怪物怒吼一声,疯狂摇晃着脑袋想将陆忆寒甩下去,陆忆寒强撑着将干藤扎得更深,引得怪物在洞穴中上下撞击。 陆忆寒头顶石窟,被撞得头昏眼花,方才结痂的伤口又崩裂开来,痛不欲生。 忽然,他感觉脚下一沉,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竟是陷入了那怪物的身体,他急匆匆松了手,舍了干藤,一手撑着那怪物的背将自己的双腿拔了出来,纵身朝怪物身后跃下。 不等他想之后的对策,万蚁噬心的痛便从双腿和左手传来,只见自己的皮肤犹如被火灼化的纸页,一层层溃烂,血水和脓水混合,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陆忆寒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目睹那怪物从背后长出了一张“新”的嘴朝自己扑来,他脑中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 “咔!” 尖锐的爆裂声响起。 一束蓝光从陆忆寒衣襟里窜出去,直劈那怪物的满口巨牙。 怪物暴起,又发出一声怒吼,整个石窟都震了三震。 陆忆寒这才醒过神,忍着剧痛朝那道回旋而来寒光伸出手。 “噌——” 一柄荧蓝的细剑闪着微芒,服帖地落入他手中。 细剑的剑身并不规则,就像是由冰砖凿刻而成的,唯有剑尖被磨得锐利无比,上面还有熟悉的灵气气息。 师父到底给了他多少保命的东西…… 陆忆寒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手上脚上的伤都算不得什么了,他将魔气灌注剑身,提着剑朝那截平整的断牙面上跃去,利落地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黑色的血涌出,在那大嘴合上的一瞬,陆忆寒旋身离去。 怪物又露出那双豆眼,怒气腾腾地瞪着陆忆寒。 陆忆寒不为所惧,借着石壁的力翻到上方,挥开长剑劈向那双眼。 “呃!”陆忆寒的动作忽然停滞,被一股巨大的力拽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怪物不知从哪生出了一只漆黑的爪,将他死死摁住,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细剑摔在一旁,陆忆寒俯趴在地,动弹不得,他眯起眼看着自己通红的的手,皮肤已经被蚀得血肉模糊,颤抖着要去抓那把剑。 他还不能死,还不能倒在这里。 他丹田内的魔气逐渐充盈,化作丝丝缕缕的红线从指尖牵引而出,拴住了荧石细剑的剑柄往后劈去。 随着怪物的的痛嚎,他背后一轻,随即闪身逼向怪物的眼,奋力扫去一剑。 两注黑水喷涌而出,那气味熏得他作呕。 怪物摇摇晃晃地四处撞壁,头顶不断有碎石坠落,陆忆寒刚落下又一个趔趄,差点没栽进怪物嘴里。 这怪物身形庞大,仅仅那两剑虽能暂时牵住它,却不能治它于死地。 陆忆寒乘胜追击,立剑身前,阖眸念诀,将余下的全部魔气灌注于剑内。 荧石长剑逐渐泛起了微弱的红光,片刻后,这红光像一团熊熊烈焰附着在长剑之上。 剑承主意,意随心动,故剑从心,修剑之人若是剑心相通便可得剑芒。 陆忆寒陡然睁眼,一层浅薄的护体笼罩其身,他瞧准怪物张嘴的那一瞬,化作一道精光,持剑冲向那怪物口中。 他能感觉到血肉撕裂的力道,黑水不断溅射在脸上,饶是有魔气护体,也抵不过灼蚀的强度,凡是接触到的地方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陆忆寒执剑刺穿了怪物的身体,带着一身污浊从那团烂泥中摔了出来。 他摇摇晃晃起身,全身上下已没有能看的地方,皮肉翻卷起来,红的黄的一片,好似没脸没皮的鬼魅。 他干呕起来,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巨物,只见它抽搐了一阵,轰然倒下,过了好一会都没能再从背后长出“新”的嘴。 磅礴的魔气登时从那怪物的体内炸开来,涌满了整条甬道。 陆忆寒喘着粗气,亦步亦趋地走向前,有气无力地抬手,那汹涌的魔气便化作一缕潺潺的溪流,朝他丹田内汇去。 陆忆寒顺势盘腿坐下,吸纳这来之不易的魔气,磅礴的魔气反复冲刷着他的金丹,将他的金丹浇筑得严丝合缝。 就算是在魔域,恐怕不也见得有哪个洞天福地能有这样浓郁的魔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地面污浊的黑水已经干涸,身下怪物的尸身坍塌得几乎和床榻一般高,陆忆寒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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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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