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眼望去,除了属于尤金的王座还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完好无损之外,其他地方几乎都轰然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碎石瓦砾堆叠成山,断裂的支柱斜插向天空,摇摇欲坠。 收尾的工作交给了黑镰一族的领主。 他这次亲自现身,带着黑镰仅剩的多数精锐,分批次地掩埋在主巢以及往外数百公里的各个隐藏点,不顾代价不计损失,也要完成尤金的指令。可谓倾巢而出。 尤金便放心地将这件事交给他处理,自己则始终没有露面。 他不能给那些雄虫见到他的机会。 否则,谁知道这些东西还有没有后续的复活手段?以防万一,尤金干脆不将自己身处何处的消息透露出去,只在暗中处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 尤金发现,就像他帮助伊布压制伊瑟伦那样,只要用他的精神力强行入侵对方的大脑,直接损坏对方一部分脑中枢,那么任由这只雄虫强悍也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没有办法反抗。 想到这里。 尤金忽而望向站在他一旁的爱尔文,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来。 爱尔文见状,几步向前,单膝跪在他身边,露出臣服的姿态。 他低头垂目,眼睫下敛,将自己自身毫无保留地交了出来,任由尤金支配。 尤金把手放在他的头上。 做着这样亲密无间的事,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只是这样搭着,手掌贴着那片发硬微凉的发丝,像是在抚摸一只被他豢养的小狗。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下来,语气温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一点都不怕被我发现你的小秘密吗?” 要知道,他的精神力进入雄虫的脑袋只有两种意思。 一种是心神链接,也就是所谓的精神交融,这在某一方面可以说是不输于肉身交互的赏赐。 另一种,就是单方面地窥探对方内心想法了,毫无隐私可言。 那些藏在心底不愿示人的,甚至自己都可能不曾察觉的念头,都会在精神力侵入的那一刻无所遁形。 换作任何一只雄虫,恐怕都会本能地感到不安。 可爱尔文只是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眯起眼睛做足了享受的姿态,嗓音低哑道:“我在妈妈面前没有秘密。您想了解我,我只会感到高兴。” 尤金轻笑一声。 精神力畅通无阻地传递了进去,他在爱尔文的大脑里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发现里面的确只有他一个意识,没有其他残留的痕迹后,便放过了他。 抽回手。 尤金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和解释,对爱尔文吩咐道: “去吧,把那些还活着的领主,挨个带来见我。” 等精神力在这些领主的脑袋里过了一圈后,时间来到了傍晚。 最后一个带来与他见面的,正是他的老熟人奇奥拉。 此刻的奇奥拉气息奄奄,全然变了副样子。 那对原本华丽张扬的粉翅只剩下一对空荡荡残缺不全的根部,两侧翅膜尽失,似是被不知谁的利爪生生撕扯下来的。 腹部破开一个大洞,暗色的血污还在从伤口边缘往外渗,全凭强大的生命力吊着口气。 他蜿蜒着身躯跪在地上,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又在尤金视线落到他身上后挺直了些许。 奇奥拉性格喜怒无常,嚣张狂妄不可一世,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反而说不出话了。 尤金自上而下垂眸看他: “奇奥拉,感谢你愿意教导我的孩子,康尼。他从你这里学到了很多他父亲都没来得及教给他的东西,大大方便了我的计划。你真是热情好客。” “我现在相信了,虫不可貌相。” 尤金从座位上走下,高筒靴底踩在石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停在奇奥拉的身边,他低头望着如雕像一般伏在地上喘息不止的雄虫,闲聊般说道: “我原以为你要更加厌烦他一些,可是没有。你对待别人的孩子都能尚且如此,想来如果拥有孩子,会是个不错的父亲。” “可惜。” 尤金说。 他的意思很明确了,奇奥拉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奇奥拉扯了扯唇。 他的嗓子像是吞咽了粗糙的砂砾,干涩沙哑得几乎辨不清字句: “您要杀我吗?” 尤金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奇奥拉失血过多,此刻意识恍惚,视线涣散,却固执地聚焦注视着尤金的肚子,仿佛能透过衣料和皮肤,看到里面那令他眷恋的温暖巢穴似的。 “我在虫巢花费重金,打造过无数奢华明亮的巢穴。” 他说: “水晶宝石,丝绸黄金……本想着带您去见一见,数量这么多,总有您喜欢的。可到头来却总觉得缺了什么,那些终究都是些死物,充满了空洞和寂寥。” “没想到,最后令我产生如此这般强烈归巢渴望的,竟还是您。” 尤金的小腹。 孕育之所,诞生之地,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令人着迷? 尤金对他的剖白无动于衷,他见惯了这些癫狂家伙们的言语,除了只在最开始有些震惊,后来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如同刚刚对那些领主所做的一样,尤金将手放在奇奥拉的脑袋上,传来一阵带着他气味的温柔的风。 “放松。” 他指根揪着奇奥拉的头发,动作是与语气截然相反的粗暴,“虽然你会被我搞坏是注定会发生的事实,但我还是不希望把你弄得太难看。” “毕竟,我可没有骑一具尸体的兴致。”
第118章 尤金嫌弃他脏。 所以,在端详着找到他相对干净的部位后,便拽着他的后领,一路拖过走廊,径直拖进了浴室,随手一甩,将他扔进了满是温水的池子里。 扑通一声。 奇奥拉沉了下去,水花溅上尤金整洁的袖口。 他在刚刚的精神冲击中脑部受损,丧失了绝大部分意识,沦为了不会挣扎不会呼吸的傀儡,只知道沉沉地往下坠。 池底冒出一串透明气泡。 冰凉的水一路漫过鼻腔食管,无声无息地灌入肺腑,奇奥拉露出窒息后的痛苦扭曲神色,在缺氧状态下,清晰地感受到濒死的回响。 尤金对此无动于衷。 转过身去,他背对着池子的方向,脱起了衣服。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浴池间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墙壁上。 领口解开,衣领顺着肩头自然从两侧滑落,划过手臂,堆积在脚边。 修长的颈线和锁骨露出,凹陷着一小片阴影,尤金站在光线交错的昏黄里,上半身完全光裸,皮肤被暖调染成了介于象牙与蜜色之间的质感。 薄薄的肌肉覆盖在流畅的骨架上,他腰线收得极窄,肋骨和胯骨之间内凹的弧度清晰可见。 手臂抬起,他就这样勾了勾头发,将那海藻般密集的黑发拢到了一侧,微微偏头望了过来。 奇奥拉透着水光看他。 在模糊的视界里,隔着晃动的水波,眼中的身影轮廓晕开,色彩交融,显得梦幻而不真实了起来。 他痴痴盯着,忘记了眨眼。 痛苦持续叠加,在他的身躯重伤的部位上肆虐,可他却恍然感觉不到了,似乎在母亲的视线里,死亡也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东西,令他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感和抗拒。 如果尤金想让他死。 他想。 那便不是惩罚,而是至高无上的神灵降临了宣判,将死亡当做赏赐赐予了他。 朦胧间。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尤金跃入池中,俯身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水流哗哗地从他们两人的身上淌落,冲刷着脏污和血渍,使得他变得相对干净了些许。 但是还不够。 紧接着,奇奥拉脖子一紧,竟是被尤金用金属腰带勒住了喉咙。 那条通体银白,带着淡淡光泽的腰带紧紧箍在颈间,另一端被尤金握在手里,如同牵着一条不听话的狗一般,尤金将他从水中扯了过来。 “真是一条脏狗。” 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啧声,尤金目光从奇奥拉身上扫过,审视着他上不了台面的躯体,面露不悦。 这样的视线下,连虫子很少感觉到的羞愧感都被无限放大了,奇奥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丑陋过,连让母亲亲手触碰他的兴趣都丧失了。 这是当然的。 虫巢多的是碰不到虫母的雄虫,此前他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荣誉加身,展现出求偶竞争力时都尚且无法在诸多领主中脱颖而出,碰不到尤金,更何况现在这副样子。 残缺,狼狈,浑身伤口,尤金当然应该嫌弃他。 这样想着,无颜见他的奇奥拉头颅不自觉低垂,却看到一滴水珠从尤金的下颌上滑落。 那水珠沿着尤金光洁的皮肤,在即将滴落之时挂了上去,折射着微光,为那片肌肤染上一层漂亮的水色。 奇奥拉忽然很想去舔。 渴望从骨缝里钻出,化身成蚀骨灼心的火焰,烧得他喉咙干涩发紧,舌尖发烫。可他才刚刚动了动,就被尤金不费什么力气地阻止了。 “你想干什么?” 尤金问。 奇奥拉完全盯着他,满眼只能看到那颗挂在他下巴上的水珠。 急需修复的重伤身体让他的进食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艰难维持着理智请求道: “吃。” “想吃。” 尤金纹丝不动。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会儿后,腰带忽的一扯,他将奇奥拉的头压回了水里,动作残忍且居高临下。 水淹没口鼻,窒息感又一次如潮水般涌来,奇奥拉在浑浊的水中微微挣扎,喉间的腰带却越勒越紧。 他被尤金按在水里,上浮下沉,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被短暂地提起喘息,却又被重重地按回去。 暴力的碾压之下,窒息感让他本就混沌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摆荡。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呛出来的液体混着血,狼狈至极。 终于,尤金将他从水中扯了出来。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唇角勾起的弧度泛着淡淡的愉悦,“说清楚。” 他继续道:“将你想要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我,这样我才能更加清楚地知道你的想法。” “当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指的是看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然后再好好对我说说你想干什么,而不要被你那无知的大脑抢答,说出令我不快的话。” 奇奥拉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动了动喉结露出些许饥渴,就被尤金再一次按进了水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7 首页 上一页 1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