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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抚着他颤抖的发丝,尤金开口仍是令他眷恋的声音:“圣巢变革,需要鲜血。你作乱至今树敌太多,尽管我不怪你,可其他子民的意愿却不能不采,你理解吗?” 听他乖乖嗯了一声,尤金道: “好孩子,为了妈妈的权政得以完美地成立,在宇宙之中得以立威慑众,你的落幕是必不可少的。我保证不会很痛。” “……” “荣幸之至。” 此刻。 他的孩子无疑更加了解尤金。 那双含着喜悦泪水的目光中,虔诚的信徒终于窥见了这位被他亲手送上皇位的皇帝最真实的模样。 拥抱完毕,他一寸寸向前爬去,粗重的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笨重地挪到尤金脚边,低下那颗残破的头颅,吻了吻他的脚背。 “如您所愿,陛下。” …… 尤金离开了。 次日。 自圣巢建立完毕,高贵而神秘的虫母首次公开下令处刑了一名穷凶极恶的罪犯,直白地表达了他权威的不容侵犯。 这件事情无疑宣告给所有生灵:试图跨过他的奖惩,以个人意志凌驾于他的意志之上的存在,哪怕是他肚子里孕育出来的孩子也会被他不留情地处决。 繁衍生息。 壮大势力。 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虫母的旨意之上。他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法律,他的决定就是唯一的真理。 群虫欢呼,痴狂附和。 污染消失,他们对尤金的忠诚再也没有了任何干扰,信仰更加纯粹,全然到了狂热盲目的地步。 不久后,即将举行加盛大冕礼的尤金给蝎尾虫立了个小碑冢。 赐名“塞什”。 意寓为早慧通透,托举未来的孩子。算是承认了他虫母四子的身份,认可了他的存在拥有价值。
第158章 因虫母制裁异端,亲手处决了癫狂的四子塞什,圣巢众虫为此举行的狂欢节已经持续了三天。 紧接着,便是无缝衔接的加冕典礼,万众瞩目的时刻正式到来。 广场上。 黑压压一片虫潮从主殿台阶一直延伸到街道中心,雄虫们按族群排列成方阵,每一支都穿着各自虫纹标志的服饰,颜色纷呈井然有序。 数以百万的虫聚集在此,脊背挺直,收拢鞘翅,目光炯炯,等待着属于所有虫族的荣耀时刻。 这场仪式史无前例。 规格宏大隆重之极。堪称星际旷古未有的万民欢腾之盛况。 “瞧他们那一无所知的开心样。” 主殿上方的高台上,青蛉遥遥盯视着下面团团簇簇围聚在广场,街道上雀跃等待的一众雄虫,幽幽叹息: “也就他们这么容易满足,随随便便就被妈妈哄住了。换做我,我是不肯这样轻易罢休的。” 缪可已经听了他一天的抱怨,不耐烦到了极点,重重冷哼: “有本事你自己去对妈妈说啊?就说你对他的决策有意见,光处置一个克隆的复制品算什么?那种冒犯行为必须重罚,合该将他本体也一并问罪,斩草除根才对!” “你乱挑拨什么?” 青蛉不悦拧眉:“我有说对妈妈的决定有意见吗?我只是心疼他遭遇这么多,最后幕后黑手还逍遥法外罢了!你这个蠢货不爱听就把耳朵堵上!” 这话带着痛恨。 缪可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到底没有发作。 半晌后把脸扭过去,不再言语。 追随尤金至此的雄虫,无一例外不是敬爱他到了极点的死忠,是亲眼目睹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心腹。 他们个个都有着见他伤心如痛己心,恨不得为他挡下所有负面伤害的赤诚忠贞。对于蝎尾虫,当真是半点好感都无。 底下不明真相的雄虫,也许会对尤金的这次处置心满意足,觉得罪犯受到了应有的惩处,可知情的他们却很难这么认为。 但气不过又有什么办法? 蝎尾虫本体所在的异空间,那布满了红色晶体的幽深溶洞,只有尤金一个人有能力打开。除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遇到太空灾害造成的黑洞,再幸运至极地被吸到无数空间中的那一个里去,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况且。 他们那尊贵的,每次轻声讲话都能让聆听者脑袋晕乎乎的母亲,显然对如今的局势很满意了。 立了一个“塞什”小碑,向大众证明他的四子已经亡故,利用那具克隆体达到稳固权政的目的之后,这桩过往恩怨在他心中已经了结了。 谁敢再提?谁会忤逆? 不存在的。 如今的虫族经过多番内部的大清洗,剩下的不是像黑镰那样忠心耿耿,什么多余念想也没有的木头,就是他们这些虽然机灵敏锐但绝对臣服的家伙。 对于尤金,他们哪里会舍得对他说半个不字。 青蛉缪可叹了口气。 他们并非近侍,不能像爱尔文那样贴身随行,所以守在主殿外充当警戒,连母亲的面也见不到,这样一想更心酸了。 “妈妈,妈妈……” “我的名字都不是您取的,凭什么他有资格啊……” 说到底,他们还是在意这一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了。 思及此。 主殿的大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动开启了。 这一刻,忽的意识到了什么,所有嘈杂的声音骤然停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胸膛内的心脏鼓动,宛若挣扎着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咚咚咚地撞击,一刻也不曾停歇。 有雄虫喉结滚动,吞咽着只因为紧张和期盼就已经分泌的唾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后,试图提前看到那令他们忍不住靠近的存在。 门内。 一排身披白衣金甲,手持长枪的雄虫士兵列队而出,两两间隔让开一个甬道,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复刻般完美。 日轮骑士!! 众虫纷纷心神一凛,这是一支只听从最高领袖号令的骑士团军队,团内成员个个由虫母的信息素孵化,从小被挑选培养,能被选入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的出现,无疑预示着众虫做梦都想要见到的存在,真的就要降临了。 果不其然。 被骑士们让开的大道上,洁白的绒毯徐徐铺开。 一白衣曳地,长发垂落,身后拖着一道长长光影的高挑身影从容踏地,自他们的注视中走了出来。 腰缚银饰,长剑斜挂,佩戴的半截漆黑手套下,修长苍白的指尖展开,虚虚搭在剑柄边缘,更显黑白分明的夺目。 尤金。 他没有佩戴象征着王权的手杖,以及那繁复美丽的宝石额冠。 又有谁在乎呢? 他再不需要华丽的配饰来证明身份,向众人宣告自身尊贵与威严,那是对自己能力不自信的弱势者才依赖的东西,仿佛摘掉宝石就如同脱掉了衣裳般羞赧。 被当成展品装饰展览的心情,丢开宝石又会被温柔佩戴回去的感受,从此之后,永永远远,都将与他无缘了。 咚—— 所有雄虫同时单膝跪地。 从近处不久前还在交谈的青蛉缪可,到远处延伸至整个尽头的观礼者,跪倒的动作整齐如一,宛如忽而被风吹散后即刻矮下的浪潮,唯余包容万物的蔚蓝空旷。 祭司的声音回荡: “赞美不朽的神灵,为我等带来无上荣光的众虫之母,至高无上的主!” “母亲。” “承蒙您的光辉普照寰宇,庇佑众生,犹如驱散了永恒黑暗的明灯,指引您迷途游荡的孩子重获新生。” “您是孩子们生命的起源,灵魂的归宿,在您仁慈的怀抱中安眠,是孩子们最大的幸福。” “请聆听我们的祈祷。” “请允许虔诚的信徒追随您,侍奉您,反哺您,将您高高托举于永不坠落的云端,享万古长存!!” 呼声。 呼声。 还是呼声。 这些往日总面无表情,不知道什么叫感情的雄虫,在这一刻为了他们共同的母亲而变得鲜活起来,堪称狂热地表达着自己的热爱。 尤金垂眸看过去,轻笑一声。 随着他的反应出现,主殿下的庞大虫潮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屏息静待着由他下达的指示,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严格意义上讲,这不是尤金初次在众虫面前露面,他们的反应同样热烈,只不过此前的尤金却严肃紧绷,甚至心情略有不耐。 和那时候的状态相比起来,此刻的他全然放松了下来。 眉眼舒展,甚至愉悦。 没有人会厌恶权力。 除非那人从未拥有过权力,无法燃起支配它的野望。 此生。 纵使尤金从没想过主动踏足是是非非的漩涡中央,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他享受着掌控一切的感觉。 每只跪倒在他身前的雄虫,所思所想他都能洞悉。 每双渴望着望向他的炙热目光,他都能尽收眼底。 血液滚烫,心脏擂动,他从没有一刻有这样强烈的征服感。 这是他的王国。 是他一手缔造的,绝对臣服于他意志与欲望主宰的新世界。 “诞生于我血脉的孩子们。” 看着高高扬起头颅表示回应的雄虫,尤金惯于收敛,古井无波的黑眸泛起丝丝潋滟波光,荡开了涟漪。 如消融的冰雪,飞扬的焰火,温柔似情深道: “你们要永远这样听话,用一生来证明忠诚与乖巧。敬我就要服从,爱我就要顺诚。” “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是永生不分,母与子的亲密关系……完全剔除父系的影响,成为健全的生命体。” 好幸福。 妈妈在讲话,而他们在聆听。 宛如世间每一对看似恩爱,和睦无间的母与子,却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各自扭曲的倒影。 …… 加冕礼结束。 又过去好些时间,青蛉好像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节奏,站起身来。双目失神,坠入爱河的样子渐渐褪去: “妈妈也真是的,也太犯规了吧?怎么能这么温柔地看着我呢,嘿……” 缪可比他好不了哪里。 这工蜂甚至呆滞的时间更长,啪一声抽了自己一巴掌,才清醒过来:“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吱呀。 主殿的窗户打开,露出爱尔文的身影和脸。 他们登时噤声不语,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他们这位同僚,等待下文。 这家伙近侍的身份始终没有变过,只有他不在的时候其他虫才能替他几日,贴身地为母亲做些事。 久而久之,其他虫更看他不顺眼了,觉得他碍眼又烦人。 “母亲唤你们。” 爱尔文的态度从不因为别人的喜好与否而发生变化,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是什么样,也许只有面对尤金时,才会流露出几分真实与不同。淡淡道:“进来吧,别让母亲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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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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