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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对于雄虫来说,从母亲这里得到赐名这件事意义太过特殊。他只是遗憾获得这项荣誉的雄虫不是自己而已。 “到了。” 迅速扫过林立的建筑,最终落在一座寂静的教堂。 爱尔文直接翻过高高的围墙,跳了进去,潜入内部寻找着安置尤金的地方。 现在不是开放时间,教堂空荡荡的,只有大片清冷的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安静的色彩。 爱尔文脚步轻缓,小心翼翼地将尤金放在圣母像前的丝绒跪垫上,抬手为他拂去额上的汗水。 “妈妈,也许您清楚自身的情况。” 他道,“但我必须提醒您,您现在正处于雄虫初次的发情期,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根据您初次转变为雄虫并不稳定的状况来看,您很可能会一直高热下去。” 尤金脑袋昏昏沉沉地,听到这三个字,倒是清醒了一点,“不,不可能。” 他不愿意相信。 他又不是纯粹的雄虫,变成这样才过去短短一天,直接迎来所谓的发情期,未免也太过荒唐了。 张了张口。 尤金想问爱尔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这个状态里脱离出来,毕竟他见过太多次雄虫因为他的气味直接进入发情期,过了一段时间就又恢复如初的例子了。 包括爱尔文。 这只雄虫此前也在尤金面前展露过狰狞的虫身,被最冲动的原始欲望所支配,但此后也恢复如初了。 只要他模仿,尤金想,那么一定就可以恢复正常。 可他的嗓子干涩得厉害,根本没有办法顺利发出声音,只能眨了眨眼,暗示爱尔文将方法告诉他。 爱尔文垂眸看他。 他的手还在尤金的脸颊上没有松开,偏凉的体温让尤金下意识地去追逐,贴在他掌心里摩挲。 “妈妈。” 雄虫声音低哑,“我们的办法并不适合您做参考,这对您来说不一定能够接受。” 胡说。 尤金蹙眉,用表情反驳。 爱尔文沉默片刻,接着道:“准确来说,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在闻到您的气味后,还能迅速从发情期脱离出来,这不符合虫族的生理规律。” “我们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我们在失去理智前用非自然的方式毁掉了生殖腕。剧烈的疼痛可以让大脑暂时清醒。” “长出,毁掉,长出,毁掉。重复这个过程直到理智回归,短时间不会产生冒犯您的想法为止。” “……” 尤金呼吸微顿。 见此,爱尔文微微俯身,阴影从上而下地笼罩,他轻吻尤金的额头: “在做您近侍的那段时间里,我都是这样解决的。所以我判断,这个方法并不适合您。” 他愿疼痛,疾病,甚至死亡,永远都与尤金无缘。 尤金,他的母亲。 尽管坚韧如不断向上伸展的白桦,拥有着水一样澄澈不可摧的灵魂,也无需如世上任何一只陷入发情期而躁动疯癫的雄虫那般,承受如此漫长的痛苦。 那么。 唯一的解决办法摆在了眼前。 爱尔文复眼细细注视着躺倒在地的尤金。 雄虫拟态状态下的尤金,身上并没有散发虫母香甜到无法抗拒的气息,没有了最原始的引诱,爱尔文前所未有的清醒。 尽管如此,他还是用一种虔诚而渴望的态度,对此刻饱受煎熬的尤金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和我交.配吧,母亲。” “请您使用我,让我成为您的器具,您所需要的一切。”
第39章 视线。 即便暮色正沉,黑夜将至,来自于高阶雄虫的那道视线,存在感依然浓烈,几乎能够穿透皮肉,深入灵魂。 目光相触的刹那,尤金身体不由自主地炸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凉意直钻骨髓,毛骨悚然。 这是当然的。 尽管这只雄虫表现得再如何温顺,也改变不了他种族刻在骨血里,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本性。 人类不过是孱弱的猎物,随时都可能溃败覆灭的弱者而己。这是异种入侵后所有人的共识,无法轻易动摇。 “别这么看我。” 尤金一字一顿,气若游丝。 高热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的他连完整发声都做不到,只勉强张开唇瓣,艰涩地吐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这一次,雄虫没有顺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几秒,尤金双耳清晰地听见他吞咽的声响,喉结重重一滚,咕咚一声,突兀又刺耳。 那道视线非但没有收回,反倒愈发强烈,犹如实质。 仿佛是蛇类的舌尖缓慢舔过,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冷冽的痕迹。 尤金被触及的肌肤渐渐泛起一阵诡异的战栗,麻痒又刺骨。 他缓缓靠近了尤金几分。 那层拟态出来的人类皮囊毫无温度,却在不断逼近,再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再没了半点多余的安全距离。 阴影彻底覆压了下来。 庞大又沉重的漆黑暗影,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洞,几乎要将尤金整个人吞没殆尽。 翡尼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不明白这只雄虫在跟妈妈说什么,只抗拒张开胳膊,扑进尤金怀里,努力用他那不算宽厚的脊背阻隔着那道视线: “你不许过来!” “妈妈,妈妈我们快走!” 年幼的幼崽懂什么,爱尔文的触腕无声无息探出,卷住他还没有小腿高的身子,啪地一声将他甩向窗外。 窗户应声闭合,他再不肯分给其他地方任何注视,只专注地盯着尤金,道: “母亲,您需要我。” “哪怕在这之后,你以冒犯之名将我处死也没有关系。但现在,还请您接受我对您毫无保留的服侍。” 他自始至终都只面对着尤金,和从前无数次相处时一样,把唯一的母亲摆在至高无上的位置。其余一切都无关紧要。 尤金看着他那副看似全然顺从,实则又寸步不让的模样。 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手啪一声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雄虫那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说了,不准!” 这一下,绝不是尤金以往能够使出来的力道。雄虫拟态的状态中,他此刻握力足以捏碎合金钢板。 吃了他一巴掌的爱尔文表层皮肉凹陷,坚硬的外骨骼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轻响,头颅也被打得向一侧偏去了。 可他没有怒,更没有躲,甚至连一丝被教训的神色都没有。 拟态的脸颊上印出淡淡的掌印,他缓缓将头转回来时,脸颊已然修复如初。 垂在身侧的手只微微绷紧,他眼底那片深沉的色泽里,竟隐约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就好像被打,被他所在乎的母亲亲手施加暴力,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伤害。 他安静地垂眸,薄唇张开,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低响。 表面上好似一头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迎着尤金的手掌将自己的头颅贴了上去,实际却又一次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道:“请您和我交.配。” “……” 真是病态的一个世界。 尤金逐渐下沉,趋于混乱的大脑一时陷入了深深的恍惚。 如果说虫母的信息素,是刺激雄虫感官的关键,而此时的他没有泄露出半点虫母该有的气息。按理说,他对爱尔文而言应该是毫无吸引力才对。 爱尔文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这般偏执地盯着他,不该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更不该在他连虫母气息都没有的情况下,还流露出这样迷恋的模样。 等等。 尤金的意识被烧得迷迷蒙蒙之际,混沌的思绪里突然窜出一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漫天的恍惚。 既然虫母的气息会刺激雄虫发情。 那他这次突如其来的躁动,会不会和之前在城门前的举动有关? 那时为了引那两只雄虫陷入暴乱,他刻意将自身的气息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了快速的转换。 当时的他只想着达成目的,根本没顾及那么多后果,如今回想起来,他变成了亚雄虫的状态,也难保不会因为吸入虫母的气味而受到影响。 如果是真的因为这个…… 这算什么,尤金心底不由泛起一阵荒谬又无奈的自嘲,自己勾引自己?那他可真是史无前例的头一个。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唔!” 忽的,尤金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 大脑的全部意识像是被瞬间唤醒了,集中于一点,不断地往下身钻去,打断了他持续扩散的思维。 脸上一片茫然的惊愕。 像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尤金掀起眼帘,双臂侧撑着身体望了过去,看到了刚刚还在他恍惚中,跟他对视的漆黑瞳孔。 此时。 那瞳孔的主人正俯着上身,与他腿间低垂着头颅,见他望来,眼睁睁当着他的面抬起了半张脸,舔了舔唇上的湿痕。 “……” “你在干什么?” 极度的震惊之下,尤金连气音都微微发颤了。 他又道了一遍。 只不过这次,气极了的他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你这只听不懂人话的虫子,我问你刚刚在舔哪里!!” 爱尔文不予作答,用行动回答了他。 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尤金一时没有支撑住,后背重重瘫倒在了丝绒跪垫上,顺着柔软的织物滑下去,整个人陷在蓬松的软垫里,再也无法起身。 垫子暗纹蹭过他的肩颈,衬得那截露在衣外的肌肤愈发苍白,像蒙着一层薄霜,连肌理间都透着挥之不去的脆弱。 “不……” “你,我没准你这样,咬……” 气息浅促又微弱。 胸口的起伏轻得近乎看不见,却又透着濒死般的无力。 尤金白发散落在软垫上,与深色的丝绒形成刺目的对比,几缕湿发贴在颈侧,薄汗更是添了几分狼狈的靡丽。 周遭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柔和又昏暗了,将他单薄的身影裹在其中。 明明是仰躺的姿态,弓起的脊背却像一片被风吹落的雪,轻得随时会消散。 脑袋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他一时分不清是外面下雨了,还是其他的事物发出的动静。 尤金动了动腿。 他本意是想借此抵御这过度入侵的激烈冲击,却被猛然探出的触腕完全裹住,向一侧拉扯开来,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这感觉太过怪异了。 尤金用近乎不能思考的状态,试图分析正在发生的一切:他只在无法忍受饥饿感的孩童身上见过这样急切的进食欲。 他好似成了此刻的爱尔文口中,不吞吃就会死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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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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