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极致的狂喜涌上心头。 这喜悦甚至充足到使得德雷蒙德刻意压下了看到尤金背后蝶翼后,所产生的微妙躁郁,也暂且忽略了尤金为了反抗他,而选择与鬼蝶交.配的些许不快。 “来我身边吧。” 德雷蒙德满心柔情,悄然调整为他记忆中人类与伴侣说话的亲昵语气,语调温柔而真切: “母亲。” “我伟大的母亲。” “您辛苦孕育了我们的初胎,将其中一个孩子抚养至今,已经远远超出了您该做的范畴。您该好好休息,由我负责照顾您孕后的身体,教导孩子们才对。” “您想再见一见我们的幼子吗?” 他微笑: “那孩子被我培养得相当优秀,他会成为您手中一把锐利的刀,为您所用,为您效力。” “除了还保留了一些多余的天真外,他几乎完美。” 缓缓拟态成型。 德雷蒙德的脸庞与身影浮现在半空,白发黑瞳,面容俊朗,尤金怀里的翡尼一看便知道是他的血脉后代,简直与他一个模子刻出来。 节肢刺入地面,支撑着身体向上,他对尤金伸出一只手。 见尤金拧眉再次上升。 他不解道: “母亲,请告诉我……您到底为什么对我抱有这么深的敌意?” “在虫巢,只要您肯给您的孩子们一点恩赐,答应让众虫将卵放入您的体内,没有任何雄虫忤逆您,更没有雄虫会伤害您。” “您是繁衍的虫母。” “是生育的神灵,造物主的恩泽,创造生命的奇迹。” “我们只会歌颂您,崇拜您,赞美您,把您奉为我们的至高。在这里,您的存在无可撼动,地位更是不容置疑。” 他始终想不通尤金在生下两个孩子,亲自体会了其中的欢愉后,为什么还要拒绝交.配与繁衍这般神圣的事。 这是思维上的不解。 宛如人类无法理解蚂蚁的世界,不知它们为何而活。 德雷蒙德一贯冷淡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伤心难过:“您真的认为我们存有坏心,无可救药吗?” 尤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 他状似好笑地开口:“那我问你,德雷蒙德。如果我答应跟你回去,你会承诺给我想要的:例如你的死亡,和我的永不生育决定权吗?” 德雷蒙德沉默。 尤金继续道:“人类从古至今,绝大部分婚姻都是一夫一妻制,即伴侣对彼此忠贞,绝不背叛地厮守终生。你能做到将每一只觊觎我的雄性杀死,不让他们靠近我一步吗?” “不,你不能。” 这次不等他开口,尤金便先一步替他做了结论,“任何一只雄虫都不能。因为只要有一丁点这样的念头,他便是下一个维斯珀,注定迎来全族围剿的结局,自取灭亡。” “那我跟你回去,我成了什么?” 尤金疑惑,“一个表面上风光无比,实际张腿任用的公用情人吗?” 回应他的,是德雷蒙德因他这侮辱性的话语而短暂空白的瞳孔。尤金冷哼一声,抖落鳞粉一片。 鳞粉剧毒。 一沾到德雷蒙德的身躯,便开始簌簌燃烧起来,灼人的火光蔓延! 这是鬼蝶杀伤力极强的攻击手段,除了准头稍差外没有任何短板,但凡沾上皮肉便会立刻溃烂,德雷蒙德自然也不例外。 可他竟任由那星火落在脸颊与肩膀上不予回应,放任火光炽烈灼烧,映照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庞。 修复能力触发。 伤口刚一出现就被急速抚平,灼烧与愈合两股力量不断抗衡,竟在他身上维持住了诡异的平衡。 尤金见状,心情急转直下。 他冷幽幽地扫视四周可能存在的突破口。还没等他找到,数根粗壮的触腕齐齐探出,德雷蒙德倏然向上探来,想要捆绑尤金的身体,把他拽到自己怀里。 尤金警惕挥开,再次上升,白蛛的空中作战能力有限,哪怕他现在宛如笼子里的蝴蝶,也轻易够不到他。 可下一秒。 急速上升的过程中,尤金脊背蓦地碰上一个坚硬的东西,随之而来的是一双结实的手臂,从后向前地将他环绕住,紧紧地揽着腰抱在怀里。 愣怔间,有喟叹声响起,高挺的鼻梁埋在他的颈间,带着湿热地气息拂过,像舌尖的舔舐般一下一下贪婪地嗅闻着。 “母亲。” 他叫着他。 该如何形容这语调才好,像是无限眷恋的呢喃,又像是赤.裸裸的表白: “您怎么会是公用情人呢?有我在您的身边,保护您,爱戴您,您便是我唯一的母亲,永远的爱人。” ……伊布的声音。 抬头一看。 正是这只鬼蝶破开了鸟笼般不断收缩的白蛛蛛丝,飞了进来,停在了他的身边。明明是帮助的行为,尤金却下意识浮生起一丝不安。 果不其然。 那边的德雷蒙德不耐道:“还没有到交易的时间,我可没允你现在抱他,蠢货。” “伊布”抬眼扫去:“少给我啰嗦。别忘了你还在我鬼蝶的领地,混账德雷蒙德。” “……” 尤金胸膛起伏。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骤然推开脖颈上亲吻他的脑袋,怒斥道:“伊瑟伦!”
第89章 翅膀掀起的气流在两人之间盘旋,鳞粉如雨点飞溅。 伊瑟伦被掀得往后一仰,手臂扣着的力道却半点没松,影子一般黏在尤金身上,像不附着他就会死了的鬼。 “这样生气吗?” 他那双金眸透过伊布的皮囊望过来,盛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湿冷笑意: “母亲,我只是抱了您而已,您就这样不适应。那天您骑在我身上,用您柔软的孕囊夺走了我的贞洁又算什么?” 他不说还好。 一开口,尤金也想起了这件无比膈应的事,新仇旧怨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地涌上来,铺天盖地: “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阴魂不散,被打碎了脑袋和心脏也能活过来,又怎么可能来到这有你在的鬼蝶一族?” “你和你的族人,活该永远是处!” 这话说得够狠。 像是辱骂在乎容貌的人是丑鬼,在乎金钱的人是乞丐。对于极度看重繁衍,天天想着与虫母生孩子的雄虫来说,无异于最可怕的诅咒。 “真可爱。” 伊瑟伦却只是歪了歪头,品味什么有趣的玩笑似的。 片刻后。 他弯起嘴角,那张属于伊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全然的、事不关己的坦然: “事实上,您忠心的护卫爱尔文确实在极度巧合之下,把化茧重生的我主动送到了您的床上。我们就是这样有缘。” 爱尔文。 尤金眼皮一跳,指尖不自觉收紧,在翡尼的衣服上攥出一道褶皱。 翡尼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母亲微微僵硬的身体,不安地抬起头:“妈妈……” 尤金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钉在伊瑟伦那张笑脸上:“你把他怎么了?” 爱尔文本该盯着他,与他一同在鬼蝶的领主宫殿。 现在他来了,爱尔文却没有。 心往下沉了沉,尤金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看不见的井。 伊瑟伦眨了眨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收紧了环在尤金腰上的手臂,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姿态亲昵得像在说悄悄话。 “您只关心他吗?” 他轻声问,“不关心被两个领主围堵的您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 掌心扣在尤金的小腹,那里平坦下来后线条流畅优美,肌肉与脂肪的比例恰好,是锻炼得当的证明。 “您这里,已经空了很久了吧。” “如果您持续不断地孕育,到现在说不定已经能一次怀六颗卵以上了。就是因为您总是四处奔波,才让这里有了空窗期,还要一个一个重新撑开。” 顿了顿,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体贴的意味: “接下来要辛苦了呢。”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堪称直白,被他说的理所当然,像农夫看着休耕的土地,决定着下一季的播种时间。 对于尤金来说,简直比任何恐怖故事都要耸人听闻。 尤金再也无法忍受,蝶翼猛地一振,金纹在暮色中划出灼亮的弧光。 带有腐蚀性的鳞粉从翼面抖落,劈头盖脸朝伊瑟伦撒去,与此同时,尤金腰身用力一拧,以几乎折断骨骼的角度从那双手臂中挣脱,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向上冲去。 伊瑟伦被鳞粉逼退了一瞬。 就这一瞬。 尤金抱着翡尼,蝶翼在身后拖出两道流光,目标明确地飞向那道被伊瑟伦从外部破开的蛛丝缺口。 白色的蛛丝还在缓慢蠕动,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但还来得及。 翡尼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一声不吭。这孩子在这种时候总是出奇地安静,像一只把自己蜷成球的小兽,本能地知道不给母亲添乱。 缺口越来越近。 尤金几乎能看见外面那片未被蛛丝牢笼覆盖的辽阔天空。暮色将尽,最后一缕霞光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属于夜晚的深蓝。 就在这时,那蛛丝忽地在他眼前自主分裂了。 几根黏腻的丝线从缺口边缘弹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他的蝶翼根部,将双翼捆缚。 翅膀被缚住的瞬间浮力骤失,尤金的身体开始急速下坠。 不等他做出反应,数根粗壮的触腕从下方探来,裹住他的腰腹,将他托举的同时拽向另一个方向。 天旋地转间,他竟跌进了德雷蒙德的怀里。 银白的领主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从尤金与伊瑟伦纠缠的那一刻起,他咬肌就一直绷着,下颌线条冷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压都压不住的不悦。 以至于尤金刚落到他怀中,他的手就扣上了尤金的后颈,五指收紧,迫使他仰起头颅,露出那截线条流畅的脖颈。 注视着尤金脂白色的皮肤下,因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德雷蒙德低头咬了上去。 “唔!” 尤金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像一只被抓住翅膀的鸟,在那只手底下挣动,却挣不开扣在后颈的力道,德雷蒙德的牙齿咬着他喉结周围的皮肉,舌尖抵着那块凸起,感受到皮肤下面血液的脉动。 咬碎它。 让他流出像乳汁一样甘甜的血,吸干他的养分,剥夺他飞翔的能力,让他的余生只剩下自己。 他们会像树根一样纠缠,像藤蔓一样缠绕,根源相触,枝叶相连,永不分离。 可这样疯狂地想了半天,他最后留给尤金的,却也只有一个浅浅的红色牙印而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7 首页 上一页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