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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芒闭上眼睛,屏息凝神,试图捕捉空气中残存的某种波动。片刻后,她睁开眼,干脆地摇摇头:“毫无头绪。小叶,你觉得呢?” 叶晴沉默须臾:“那就先从起点开始推理——我们,是怎么进入情绪迷宫的?” 阿芒试图回顾:“上一秒还藏在那个学术会议的某间教室里暗中观察,下一秒,人已经在情绪大厅了。” 苗渺渺举手,有话想说:“我苏醒在妈妈离开的循环梦境中。可是,小叶哥哥和阿芒姐姐开导过我,要带着妈妈的遗志勇敢地和恶势力斗争下去,意志坚强的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走出来啦,嘿嘿!” “所以,”谢如皓注意到华点:“每个人的刷新点位不同,喵喵喵、我,还有阿晴情况类似。而阿芒直接出现在情绪大厅?” “是苗渺渺!”小姑娘愤愤然:“男狐狸精男狐狸精男狐狸精!” 小学鸡互啄的快乐来得如此简单,只要过了嘴瘾就算过瘾。 谢如皓偷偷一乐,瞄一眼叶晴,见他对自己的分析若有所思,便继续展开:“也就是说,只有本身有心魔之人,会被困进情绪迷宫。但没有心魔的人……由于我的原始情绪模块被盗,也被拽进情绪迷宫的大厅?” “我们,都是系统异常源头的‘最近关联者’。” 叶晴汇总众人提供的情报:“我们是模块的主人、与模块被盗产生关联的人。当风险出现,会自动被判定为高风险源,从而被隔离、解析、回收——这是典型的算法逻辑。” “情绪稳定阀在正常情况下的工作机制是,‘控制’雾海已经接入情绪网络的人,即星球合法登记居民——社会保障与公共服务体系的覆盖对象。” 谢如皓顺藤摸瓜:“所以,身为雾海登记居民的Gland外婆,想与外孙依依惜别,却一次一次被拉回‘情绪标准值’。而Gland尚未被上传情绪档案,逃过情绪校准,反而成了雾海星的怪胎。” “是。”叶晴回到理论:“而一旦情绪稳定阀被盗,整个雾海用来定义‘人类情绪安全标准值’的坐标消失,系统找不到‘参照物’,便会启动最低级的稳定协议——主动把所有偏离阈值的个体隔离。” 谢如皓环视四周旋转的无数迷宫通道:“被隔离的个体,会被困在无法联通、无法逃脱的情绪孤岛,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心魔,直到心气殆尽放弃顽抗,成为现实世界中意念被驯服的行尸走肉。” “除了一个例外。” 叶晴说出自己的推测:“哥,你就是能强行横跨所有人情绪孤岛的唯一变量,因为,你是情绪稳定阀的主人。” “我?”谢如皓迅速回溯诸多细节:“阿芒和喵喵喵,不也利用喵喵喵的空间能力,顺利进入你的情绪迷宫了吗?” 叶晴:“不,本质不同。” “她们是 ‘非法入侵’,而你,是‘权限通过’。情绪迷宫会被外部噪声干扰,但只有你,能被迷宫的主人‘看见’、‘听见’。其他人是背景变量,存在,却不产生因果。而你,是整座情绪迷宫的钥匙。” 的确,仔细想来,在叶晴的情绪迷宫中引起叶晴注意的,并非苗渺渺恐惧的惊叹,而是谢如皓的那一声,“嘘”。 并且,他破坏力十分强劲地把那位女学者和阿晴的情绪迷宫都口遁到灰飞烟灭。 “其实也不难理解。”叶晴冷笑一声,调侃口吻说出谢如皓不曾听过的情报。 “当年谢家长居荒铸星,地况恶劣且唯重军工发展,其星球多生长体魄强健者与死士。对他们而言,生化维度的体能压榨和赛博模块的武装优化,才是赛博军团的安身立命之本。在极端的义体进化与赛博依赖下,他们尤其忌惮‘情绪’带来的‘系统不确定性’,毕竟,一点微小的多巴胺波动,都可能让最精密的杀戮算法产生偏移。” “而雾海由于磁场特殊,盛产情感丰富之人,叶家主张以噪声克制绝对算法,强调情绪与情感的不可预测性与创造力。鲜有情绪的我也因此被视作家族耻辱,终日遭受禁闭。” “殊不知,叶家陨落后,其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情绪理论,居然成为谢家利用哥的原始情绪模块掌控雾海的命门,哼,谁看了不说一句讽刺?” 叶晴一如既往置身事外,谈及这些时无悲无喜。哪怕沉重如叶家之消亡,也似乎无法在他心底激起半分涟漪。 谢如皓记得回忆中年少的叶晴说过,他的家人将其归类为“冷血动物”。 真的是那样吗?他生长于一个推崇感性却吝惜爱意的家庭,才炼成现在这样冷淡又有些偏执的个性? 谢如皓不知道,但他隐隐觉得,不是如此,不止如此。 思绪漫游,关键时刻,一个差点被深埋的细节猛然击中谢如皓的脑海! “说起这个,阿晴。” “如果激烈的情绪会留在各自的情绪迷宫,那么,已经死亡之人,要是残存强烈情绪,是否也会留在迷宫当中?“
第33章 留个话(2) 谢如皓:“如果激烈的情绪会留在各自的情绪迷宫,那么,已经死亡之人,要是残存强烈情绪,是否也会留在迷宫当中?“ 苗渺渺下意识抱紧手臂,无缘由打了个冷战,再次挽住阿芒的肩膀:“男,男狐狸精……你别吓我!” 叶晴沉默半晌,认真思考机制的来龙去脉,终于开口:“我的结论是,会。” “前提是,那份情绪,在被系统校准之前,没有完成释放。” “也就是说,”谢如皓接过他的话:“只要一个人在临终前,情绪强烈到足以影响雾海均值,本人情绪又接入网络,情绪就会被系统保存下来?” “是,”叶晴调侃:“而且从系统的角度看,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一个已经死亡的人,不会再对现实社会造成不稳定作用;而他/她遗留下来的情绪,却可以作为长期的‘情绪资源’,被封存在迷宫里,随时被调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谢如皓沉静下来,若有所思。 “哥想寻找Gland外婆的情绪迷宫?”叶晴脱口而出。 “这你都知道?”谢如皓震惊,难掩欣喜:“万能的阿晴,你有什么办法吗?” “喂!”有人不能忍了,苗渺渺愤怒小叉腰:“别忘了,你还需要我们帮你定位迷宫呢,怎么有人听说自己是迷宫万能钥匙以后就得瑟起来了,真看不下去!” “你就自动退出吧。”阿芒冷眼旁观,摇了摇头:“他俩……气息……就这么说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至于为什么……你自己想。” “哼!”苗渺渺小嘴撅起,脸蛋鼓成一颗气球。 叶晴将所有线索于脑中整合:“已经死亡的情绪节点,属于封闭迷宫,不会主动响应,但它们并未被删除。” “情绪一旦被上传至雾海网络,就会被系统存留,哪怕载体已经死亡。换句话说,那些人离开了,但他们最强烈的情绪,还被困在迷宫当中。” “哥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被迷宫当中‘已经死亡的人’,看见的人。” 说着,叶晴低头在小天才手表上轻轻一按,一道淡蓝色的光影展开。 光影中央,悬浮起一枚透明的玻璃风车,叶片极薄,正随着四周无形的情绪流缓缓旋动,边缘泛起一圈细碎的光。 他伸手,探入光影,将那枚风车稳稳托出。 叶晴看着它,低声说:“那个下午,Gland告诉我,他外婆以前也常做这种风车,就放在他们家的窗台上。” 他将风车递到谢如皓手边。 谢如皓抬手接过,在风车触碰掌心的一刹那,随身的原始情绪模块渐渐发热,与风车旋动时带起的微弱情绪流产生了神奇的相互呼应。 谢如皓有些诧异,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如此妙不可言—— 在那个叶晴用枪指着Gland的下午,孩子却因为独特的共鸣,与他建立起独一无二的信任。 物件本身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从它刻印在记忆中的那一刻,它便成为了羁绊的锚点。 阿芒心领神会,凑上前去,俯身靠近那枚风车,鼻翼轻轻一动,很快有了线索。 “情绪气息有具体的流向!” 苗渺渺感觉到好像在做很正确的事,不免蓄势待发,举起左手,亮出手腕上那只古典优雅的手镯:“阿芒姐姐,我已经准备好啦!” 阿芒再次合上眼,鼻尖若有似无地贴着风车薄如蝉翼的边缘,于那一圈圈闪烁的轮转中,捕捉着看不见的流向。 “死亡节点的情绪迷宫大概是封闭的,气息浅淡,系统恐怕已经把‘出口’彻底焊死。”阿芒具象化表达她的感知:“但是……我还是嗅到了极其细微的气息,让我确定它尚存在。” 叶晴:“我推测,Gland的外婆在临终前产生的强烈情绪,在迷宫封闭前留下了短暂的回响。好比一扇门合拢的瞬间,真空由于内外的剧烈压强差,强行从尚未严丝合缝的一寸缝隙里,吸入了一丝真实世界的余温。那是死者想要突破迷宫、联结真实世界的愿望创造的奇迹。” 苗渺渺听明白了,右手摩挲手镯,以令其再次亮起绒绒的紫色荧光:“苗渺渺同学又要代表妈妈的空间实验室执行新任务啦——相爱的人们,哪怕被分隔到仅剩一条缝隙,也必须要完成最后一次互通心意的温暖相拥啊!” 顺着她的话语,她手镯上荧荧的紫光,环绕上阿芒方才喷出的【示踪气雾】染色而成的彩虹情绪流,从小风车周遭复现,两道色彩形影相随朝前涌动,如薄雾被风吹远,众人为它牵引,牵引向前方一道若隐若现的缝隙。 “哥,”叶晴看向谢如皓:“去吧,去完成你想做的事。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嗯,阿晴,等我。”毫不犹豫,谢如皓收紧掌心,迎着光,踏出一步。 踏入那道光的瞬间,风车上的情绪流发出感应,下一秒钟,谢如皓整个人被那道光彻底吞噬,那条通道也在身后光速坍缩,而后,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再睁开眼,他站立于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身后是令人背脊发凉的诡异静谧。 已经见识过三个情绪迷宫的谢如皓,自然知道,这里大抵是Gland外婆临死前的心魔——他甚至能猜到,她的执念正来源于那场没有哭泣的道别。 相爱的人,离别时却无法流着泪说再见,让对方知道他对她有多么重要,该是何其难过的一件事。 谢如皓叹息一声,从走廊中央,渐渐朝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的病房门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白墙、白床、白色窗帘,连同这白色共同打造的压抑空间。 Gland的外婆,正襟危坐于靠窗的病床上,穿着洗得发灰、却色彩斑斓的家居服,背脊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面对窗外雾海辉映下的艳阳,成为苍白病房中唯一那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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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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