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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 薄雾蒙蒙, 周惊长准备去牧场, 一下楼发现喻说迟开了车在等他。 “……” 周惊长视而不见,走自己的,喻说迟下来,强硬地将人装进车里,油门一踩飞也似的启动了。 一袋子奶酪面包从头上甩下来,周惊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竖起金毛道:“你干嘛啊!到底有没有学过礼仪?素质奇差……找抽呢?” 喻说迟游哉优哉:“好的。” 答非所问, 周惊长不理他了,佩上安全带,抖开面包袋子,慢吞吞嚼起来。 奶酪的味道在车里弥漫开,喻说迟车开到一半,突然说:“你吃的什么啊?” 周惊长怀疑有毒:“你自己给我的早餐,你不知道是什么?” 喻说迟恍然大悟,又问:“好吃么?” 周惊长彻底无语,思索半晌,忽然想起那传说中的心机小乞丐,就是喜欢先问别人吃的什么,再问好不好吃,这样在道德的盘问下,对方就会把吃的分享给他。 “张嘴。” 周惊长折下包装袋,举起手,凑到喻说迟脸前。 喻说迟瞧着路,心满意足低头咬一口,在牙齿碰到面包的一瞬间,奶酪忽地一下全部溢出来,抹得他鼻子上全都是。 周惊长抿紧唇,下一秒破功弯腰笑起来,仿佛看人出丑是全世界最无敌最有趣的事情。 喻说迟抽纸擦干净脸,笑笑不说话。接着,他在周惊长头顶重重拍了三下!就像拍西瓜一样斤斤计较! “……你想不想开车?” “虽然我在汽修店上班儿,你也不能征我当司机吧。” 周惊长不跟他闹,也不上当。 喻说迟摇摇头,答说:“好吧。其实是这辆车它想找你当主人。” 周惊长愣了下,按理说他是有一辆车比较好,毕竟每天搭车太不方便了。但是这样一来一回,吃的住的用的很快都是喻说迟的了,那他独立的人格也将很快被此人收回! “不要,”周惊长撑着脸看窗外,接着跳下车,到前边那片泛着雾的牧场去,“你要来跟我见见萨明牧师吗?你们居然不认识,真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喻说迟随他走进田野里,漫不经心地跟着看。 周惊长嫌人走得慢,突然拽住喻说迟的手指头,一步一雀跃地去找萨明。 喻说迟察觉到周惊长此时欢喜,缀在后头更加不情愿了。他慢慢儿冷脸,最后一把将周惊长扯回来,说:“你为什么这么信任萨明牧师呢?” 田野里稻草人肩头麻雀惊飞,周惊长疑惑回头,摆开喻说迟的手,答说:“……因为她救过我、帮助我啊。她在玫也金无儿无女孤身一人那么多年,我把她当母亲,信任她是应该的。” “那你有没有问过她,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喻说迟扳正周惊长肩膀的时候,萨明牧师恰巧踩着未晞的露水,迎着旭日,从农野教堂缓步而来。 周惊长仰脸看喻说迟,反驳道:“你多年审讯犯人是吧!那你看看我,像不像有什么目的的?你一眼看出来没有?” 喻说迟抬起脸抱臂站着,周惊长哼一声,复仇似的把此人往水洼一推,这才跑着到萨明那里。 “惊长……” 萨明向来者微笑,脸上泛起安和的皱纹。 她刚做完礼拜回来,将目光淡淡地挪到另一个人身上,诚恳道:“你旁边的这位是谁?” 周惊长露出同样莫测的神情,尴尬说:“他就是很多年前……那个公爵家的养子啊。我真没想到你们从未见过。” 萨明慢慢点头,转念又说:“那么现在呢?他还是公爵家的养子吗……跟义皇党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周惊长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没有,萨明牧师……政府将我们这两个颠沛流离的家庭规划到了一起,那么他就暂时承担了……我孩子父亲的责任。跟义皇党没有关系,他是共和国的上将。你在乡下久居,可能不知道首都的事情。” 萨明无奈颔首,领着两个人到屋舍里坐。 周惊长觉得三个人的气氛十分僵持,跟在后边轻轻怼喻说迟的胳膊:“你不是挺喜欢笑的,为什么板着脸?” “笑也分人啊。” 喻说迟冷漠地说出这句话,紧接着就大大地朝周惊长弯眼睛。 周惊长:“……” 快到门口的时候,萨明牧师停顿脚步,叹气道:“家门怎么被牛羊拱开了,里边乱糟糟的,我收集的麦秸给它们吃了一地。” “我们帮你收拾吧,萨明牧师,”周惊长好意道,“这房子好些年头了,靠着山又建在田地里,也容易生潮。” 喻说迟只好跟着帮忙。房舍不大,几乎一进去就一览无余,稻草铺的床面,自己扎的布凳,还有打得辛苦的几架橱柜。 瓢盆被拱落在地,喝水的缸子也豁了。 喻说迟勤勉一秒钟,帮人捡起掉在地上的几本书。他垂眸扑灰,却见手上这本书的封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字—— 《白教徒手记》。 [双生神散落双生洲,吾洲堕千年黑暗,以紫为不祥。教徒终日叩问神主,问光明何时莅临我家乡。战神生于迷惘,一携灯花升洲际瞬息之太阳;二败邪神重伤拘其于监牢;三将遗体化作辉光遍撒灯花于洲上。教徒感战神之恩,种碑林满海洋。从此不死灯花摇曳吾家乡,以为战神安息场。吾教徒为其守墓彷徨,夜吟歌谣传远方。] “你在看什么啊。” 周惊长躬身起来,走到喻说迟旁边去。 “不知道什么。你问问萨明牧师呢。” 喻说迟将册子放下,把手上灰抹周惊长一脸,捞帘子出去了。 萨明牧师注意到俩人动静,温温笑着走过来,说:“怎么了?” 周惊长忿忿擦干净脸,只看清了封面五个字,就将书还给她:“没事儿,不过……白教徒是什么?我们玫也金圣临教的教徒,都叫做金教徒吧。” 萨明收起书本:“就是信不同神的人吧,这有什么疑惑的呢。” 周惊长:“那他们信的什么神?玫也金只有一位金圣灵神,您那本书上,自然就是别的大洲的子民所写了?而距离玫也金最近的大洲,应当是北方的夜莺洲……” 话落,他突然想起喻说迟所说的,关于邪教徒纠结义皇党,在寻找姊妹神的事情,眼中神光凝滞了下。 不及萨明回话,周惊长生硬换了个话题,说:“对了。我今天来找您,是上次拿的灯花受雨发潮,霉变之后燃烧也不亮了,想再跟您买一些。” 萨明笑着回答:“原来如此。你要不和上将直接去我养灯花的泥沼里看看?如果你想自己栽培的话,可以直接连根带走,这样就不怕枯萎或受潮了。” “我自己养吗……我努力试试看。” 周惊长给萨明牧师留下一些钱,很快拉着喻说迟走了。 喻说迟坐以待毙:“哪里?” 周惊长蓄势待发:“离这儿两千米,采完灯花回家。” “可以,”喻说迟不忘道,“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谢谢?” 周惊长倚在座位上,平视他:“谢谢你啊——喻司机。” “喊司机给钱。” 周惊长反笑:“那喊什么?” 喻说迟:“你爱喊什么喊什么。” 周惊长面无表情:“司机。” “真不高兴为你效劳。” 开门下车,看见山下一片狭小的田地,种着普通蔬菜。他们要找的灯花生长无序,被山包裹着,只在紧实的黑土里艰难发着一小片,需要人自己走进去才能看见。但由于山谷幽闭,所以有荧光缓缓地朝外张扬。 “你要自己去采灯花么?”喻说迟打量着挽裤腿的周惊长,发现他比表面看着更瘦,几乎一点儿肉都没有。只是因为穿的衣服旧且累赘,才让人误以为体格健康。 “拉我一下。”周惊长将袖子褊起来,脚够滑坡的石面,小心翼翼下去。 喻说迟听话握住他小臂,下一秒周惊长脚下一歪,险些将岸上的人也拽下去,吐槽道:“你吃什么的!” 喻说迟闻言使力:“你脚下滑,皮肤也滑,怎么能怪我呢?” 周惊长成功落地,试着往地里跑两步,结果脚下就开始陷。于是他转身道:“地里泥得很,你在岸上等我好了……不等就算了。” 喻说迟找旁边一个树桩坐下,晃晃手指头:“去吧。加油小金毛。” 周惊长提着裤子大幅度抬腿,深层的泥土不仅沉且极富黏性,坠着他的脚与膝盖怎么都提不上来。 灯花近在咫尺,只要往山谷里稍微拐一下就到了。 过会儿,周惊长扶着山石,弯腰采集灯花,他还没抬头,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的东西环绕在周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使徒(二) “——?!” 脚下泥仿佛会呼吸, 周惊长默默抬眼,刹那间,一张牙尖嘴利的血盆巨口袭来, 溅起泥泞的水花。他转身就跑, 身后棕绿色的斑驳鳄鱼摆尾探头, 小幅度游动, 在闯入者出了山谷之后, 又无声缩回水中。 “快蹲下!” 正在周惊长喘息之际, 岸上传来一声遥远的指示,喻说迟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滚下矮坡连续射击三响。 “砰!” “砰!” “砰!” 周惊长躲到一边捂上耳朵, 子弹和箭矢皆从发梢飞穿而过。 五六个邪教徒膝盖中枪, 不妨碍拾起弓箭, 朝着周惊长的方向瞄准。 余光瞥见身后血色, 周惊长护住自己的头, 举起的手影响了邪教徒的判断, 一支快箭刺进他手腕,即刻于伤口处渗血。 下一秒, 宛如子弹汇聚般的密集的气流扫来, 震得陡峭山石滚落, 纷纷砸向山谷里掩藏的邪教徒。 周惊长知道是那股Alpha的力量在保护自己,可代价就是自己流血受伤,未免太锱铢必较了。 几乎是他刚拔掉手腕的箭羽的工夫,就被喻说迟按下了脑袋,抱着往旁边湿地里死死碾了两圈。 “砰”地又是一声枪响,体积较小的碎石哗啦一下飞散开,落到远处水地里咕咚坠入。 [——已接收到讯号, 我们马上赶来!] 同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喻说迟沉沉看一眼被困在山石间无处可逃的邪教徒,这才静下来,冷脸站起来,提力拽周惊长离开这片山田。 “呃……你,干什么先别动我!” 周惊长跪在泥里,他手受伤了,脚在刚才崴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喻说迟往上拉。 喻说迟冷的脸稍稍温和了点儿,很快躬身低眉检查,周惊长痛得牙齿打颤,举起没废的手,重重搭在喻说迟的肩上,额头冒汗: “不用看了、我有事,我手腕被箭穿了,刚才滚那两下,脚也崴了。” “……我真不该叫你去采灯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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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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