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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说迟见不得人在他面前掉眼泪,小心抬手给他拭去了:“你拿着吧,周小苔都写给我看了,肯定不介意告诉你。” 周惊长别开脸,又看几遍才将作业纸收好。他存起来,过会儿掀被子埋头睡觉。 喻说迟关灯,轻抿唇角,也不往他那里凑了,自己睡。 次日天明,喻说迟先醒了。首都夜里下冷雨,卧室窗户被风扇得闷响,现在天边晨霞迤逦,云中揉了一道水渍,美得自然而低沉。 他醒来一翻身,发现周惊长额头正抵着自己的肩膀,往常从来没有哪次主动靠近的。大部分都是喻说迟自觉贴着对方。 但即使这样,周惊长也不会抱他,反而将手和胳膊都屈着,整个人蜷着睡。 喻说迟坐起来看了会儿,看周惊长睡得熟,撩起他额发,躬身亲了一下。 如果找到喜欢的人,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做,就待在一起,藏在家里,避开整个世界的纷纭……那多好啊。 喻说迟的愿望都很简单,也都很难实现。所以他才要努力活着,等愿望实现的那一天。 周惊长醒来的时候,孩子正在客厅吵闹玩耍,日色半明半暗,笼罩在整个房间。下雨留痕,楼下花木散发出清新的气息。 他发现自己睡到了喻说迟那一侧,几乎占满了,而自己的位置凉飕飕的,好像一整夜都没挨过。 呃,应该没什么不宜之举。 周惊长坐起来,通讯器响了下,是凌向温打来的。 “喂。” “喂惊长,你上次托我检验的,结果出来了,你今天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夜莺(四) 旧王城医院。 周惊长接过检验单, 凌向温往常一般笑着问他:“怎么突然想起来了做这个了,你们出什么矛盾啦。” “没,”周惊长收好材料, 强颜欢笑, 像是尴尬的, “你近日做医学研究辛苦了, 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头要走, 却突然想起什么, 回过头来问:“对了,花衷赫,他跟你相处得还行吧, 最近不来汽修店烦我了, 是生病了, 都在你这?” 凌向温并肩送他走一段路, 拍周惊长的肩膀:“是的呢, 他脑子总是犯糊涂, 我最近得拉着他做研究才行。他总说他可是一个活泼靓丽的Alpha,跟我显摆来显摆去, 要看不起我一个Beta, 真是小孩子心性。” 周惊长一样笑:“他是很幼稚, 但人不坏,你忍忍好啦。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孩子都在家等我呢。” 凌向温手抄在白大褂里,温文地目送:“拜拜~” 周惊长离开旧王城遗址,笑容和脸色纷纷褪去了。他心里一片冰凉,像被长满蚂蚁的暗水从头到尾泼了一身。 回到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屈骁驰常常在俩人都没时间的时候来周家做饭, 今天也在这里呢,跟池昼一起。 “你们来了,怎么都不提前打招呼。”周惊长眼皮一直跳。 屈骁驰率先回答:“我们家里煤气出问题了,这不给喻儿打个电话,他说可以借你家的嘛。顺便让我们陪俩孩子吃中饭。” “……好。”周惊长没意见,屈骁驰五星大厨,来给孩子做饭他高兴着呢。 池昼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屈骁驰这匹狼养得兔子一般细皮嫩肉,在客厅里跟小朋友玩,故意说: “哟,小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花抱着兔偶,抿起薄薄的唇角,快乐答:“我叫小花~” “你为什么叫小花?”池昼蹲跪在那里,小苔拿着玩具车,社牛地在池昼头上滚来滚去,像给大人烫头一样。 小花看着哥哥傻样,笑话答:“因为小花小苔伴随而生、如影随形,永不分离。” 池昼摸了摸孩子的头,表情和蔼得飞升了:“真可爱,小花宝贝真漂亮。” 小花给夸得不好意思了,捏裙角羞答答跑开,又被自己身上碎花白裙儿美得乐呵。 周惊长在厨房帮不上忙,就过来跟池昼聊天了。 池昼撑着脸笑:“小喻工作不定时地忙,孩子在家孤单吗?” 周惊长无奈抚额:“俩人好着呢,巴不得不管。我一回来就装样子学习,喻说迟一回来,就轮流撒娇……” 池昼逗笑了:“小喻是这样的,看起来不好相与的正经,实际心软又总是动情。脚踩了一簇不开花的野草,都得弯下腰撩半天。” 周惊长往后仰,抱臂时语气难得带着些宠溺:“是的吧。没想到他那么少女心啊,路过商场,看见橱窗最新上市的碎花裙子、珍珠皮鞋,走都走不动路。他要买给女儿,买了裙子,又想配蝴蝶结、花边公主袜……配不齐的爱问我,我不搭理吧,他又被卖东西的连蒙带骗。管都管不住。” 池昼不当爹不能体会这种爱女心切的感受,隔岸观火似的发笑。 周惊长同样扯了扯嘴角,垂眸想起几张白花花的纸,沉默不语了。 ——趁着有时间,他打算去牧场一趟,找白月问问情况。 哪怕是问问那个长高的糖丸,也比在家里坐立不安强。白月跟萨明牧师关系那么好,说不定还知道点儿别的。 想到之前在底层山谷遇见邪教徒的危险,周惊长长了心眼子,拿出喻说迟送他的手枪,挂在腿侧,用防风的简练外套盖住。 与此同时,火山岛上冷冷清清,喻说迟一大早来工作,跟执政官商谈后续逮捕义皇党的事项。 “萨明被关了这么久,义皇党没有再放雷火弹偷袭,但不确保他们没有在盯着。” 喻说迟吹着海风抱臂坐在石头上,一身精练的黑色简装和黑发衬得皮肤冷白,低头时鼻梁尤其突出。 执政官站在旁边,捏着腰侧挂着的枪支,扎高的长发暴地扬起来,一样英姿飒爽:“如果我们放了萨明呢?” 喻说迟仰脸望向她:“所以……拿萨明当诱饵试试?” 周惊长迎着今日骤起的大风往帝国底下走,首都像空中花园一般在瀑流高处,底下才是广大的百姓群众。 他的脸被朦胧璀璨的日光幽幽罩着,再往前就是城镇,高山的阴影覆盖下来一片,很快连云也飘过来了。 偏路安静,鸟翠空啼,溪流潺湲,周惊长神思游离之际,陡然一声爆破的枪响割破长空。 他警惕回眸,紧接着一道妇人的呼喊随风传过来。 周惊长看见萨明身披的简陋的斗篷,在躲避枪击时露出一角。 周惊长按下备着的手枪,心一横追了出去。不是说为了确保萨明的安全,暂时关在火山岛么?怎么现在又放出来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萨明遇险,所以追了上去。 老城镇有些荒废了,只有很远处的车站还在使用,在其中穿梭开枪,应当不至于引起恐慌。 “萨明!” 周惊长瞥见那抹衣角,一跨步越过去,将萨明护在怀里。 烟星在身后炸开,他迅捷射穿了一片麻布里的木屑,挡住敌人视线后逃。他脚底下线似的地掠过子弹皮,周惊长心惊肉跳不敢大意,有敌人持续追袭,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陡然回身,握紧枪抿唇“砰”地一声瞄准了敌人的头颅,坚毅的眉头凝起,百步穿杨如神一般。 “快走,我们到人多的车站去!”周惊长迅速回身,一袭金发扬在烟风里,抓着萨明的胳膊往车站跑。 萨明心慌迟疑半晌,就这个分神的功夫被周惊长护了下,身后追袭的子弹击中萨明的肩膀,不及反应又飞来一枚,凶险擦过周惊长的脸颊。 “我们还是赶紧到车站!” 周惊长拉着萨明跑,萨明捂着肩头,一步一瘸看向他:“惊长……你脸擦伤了……” 强大的力量隔绝了偷袭的子弹,开往旧王城方向的火车即将启动,周惊长穿过急涌的人群,眼疾手快带萨明上了一辆。敌人不会堂而皇之追到车站,他们暂时脱离了危险。 检票员查车时补了票,周惊长惊魂未定,和萨明蹲在列车角落相视时还有些恍惚。 萨明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手帕,为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语气还像从前一样温柔安澜:“惊长,你怎么忽然出现了?” 周惊长平复着狂热的心跳,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受伤流了血…… 血,血…… 火车上这么多人,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周惊长摸着自己的脸颊,确定蹭出来一道鲜血,才不可置信地朝萨明问:“我的血,不会引来旁人躁动的那个气息了……但刚才,它还是帮助了我吧?” 难道是喻说迟送的这枚三色宝石戒指? 周惊长低头端详手指上的戒指,绿宝石正如呼吸般闪烁着。喻说迟不是说只是环境探测么?怎么还能吸收异常气息呢? 他正垂眸思索眼下劫走萨明的事情,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人说一声。萨明在旁边捂着肩头,微微渗血的布料湿了一片,但因为是黑色的而不显。 “萨明牧师……你受伤了,这火车是开往旧王城的,我现在就给凌医生打个电话,带你去他医院里处理下伤口。你先坚持住。” 闻言,萨明顿了下,摁住了周惊长的手腕,周惊长疑惑地瞥向她,半天萨明什么都没说,他只好像孩子一样笑了笑。 萨明持久地坐在车厢,不发一言。 “……” 周惊长拿的喻说迟给的通讯器,想了想凌向温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几乎是秒回。 凌向温的声音传过来:“惊长,怎么了?” 周惊长:“我还有二十分钟到旧王城了,你有时间么,我这有人受伤了,你方不方便接我一下?” “好啊,”凌向温直接答应了,无视自己身后实验室里躁动如饮毒的异常人,笑说,“我现在就去那里等你。” “嗯,谢谢。” 周惊长不多说,一落音就挂了,没注意那边什么情况。他现在不方便跟凌向温透露太多,因为不久前的亲子鉴定,他不确定凌向温会怎么想。 而这也是他冒险救下来萨明的原因。 萨明不能死。不能被关在监狱里束缚住言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喻说迟才把萨明关在牢里一直不放出来…… “惊长,你发呆很久了,在想什么?” 萨明依偎在车厢,刚脱离虎口就风轻云淡得要命。她好奇地朝周惊长笑笑,仿佛在等一个谎言的解脱。 “你此来是特意找我的吧,所以有什么疑问呢。” 周惊长表情已经平稳下来,几乎显得严谨小心了。他凝视着萨明牧师的神情,忐忑中带着一丝索然: “我……前几天,做了个血缘鉴定。我的头发,和小花的。” 萨明“嗯”了一声,继而挑眉笑了。 “所以呢?” 周惊长脉搏突突地跳,捏着自己的腕子垂下眼睫,静静答曰: “鉴定结果,小花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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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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