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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岳眉头越皱越紧,火气越来越大,高声喊着:“杨岐!杨岐呢?!” 有人看着眼色赶快跑出去叫,几分钟后,杨岐飞奔着跑进来,问道:“怎么了领导?” “收拾摊子,叫他们别祸害我的料子了!” 说完,周镇岳怒气冲冲离开了,林青河对杨岐点头致意后跟了上去。 杨岐大概猜到了什么情况,大声道:“所有人,拿着你们做的东西去外面。” 双方各自的半成品都放到了一起,即便双方都还未完成,是优是劣已然高下立现了。 左边冯怀军的小孩子过家家,右边是程纪平只差两道漆就能完工的成品。 周镇岳俯视着众人,厉声道:“不用我再多说了吧?就这种东西还怕作弊,叫我大张旗鼓从外面请人来给你们裁决个公平公正,自己看看丢人吗?” “第一天就一把椅子还做成这样,明后天让你们做八仙桌五斗柜不得要了你们命啊?” “老刘,你来。” 周镇岳低声和他交代了几句话后,转身就走,不再参与这让人心塞的技能比拼,或者说是单方面压制。 周镇岳大步迈到林青河身边,说:“走吧。” 林青河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安慰的话:“好歹,也有几个好苗子......” “光顾着跑业务,忘了这群崽子,差点儿把我们木器厂的活路给断了!” 回到办公室,周镇岳开始加急写了份学徒培养细则的文件,原以为他们只是爱挑事儿,谁成想一个个的连正事儿都没好好干! 料理完手头的事,太阳快要落山,周镇岳靠在椅子上,轻呼了一口气,看向依旧在安安静静看书的林青河。 落日下暖橙色的光晕洒在他脸上,周镇岳看着他柔和的侧脸,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对方陌生又疏离的样子。 他忽地想起自己请他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没说。 “其实......” 林青河闻言抬头看他,周镇岳继续说:“我是想让你来这里住....” “住”字话音未落,杨岐风风火火过来了,“咚咚”敲着门。
第19章 回到过去 = 周镇岳刚酝酿好又被打断,但又不好说什么,对门口道:“进。” 杨岐进来说:“厂长,那边都处理完了,林先生是不是要回去了?现在走还是?” 周镇岳皮笑肉不笑夸他:“最近效率真是越来越高了啊。” “嗨,必须的。”杨岐看着周镇岳怪异的笑容,总有种后背发凉的错觉。 林青河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周镇岳不知道该怎么用合适的说法让林青河答应来厂里和他一起住,也怕这种贸然的请求对方会直接拒绝,可万一他们又在某一时刻突然进入未竟地,周镇岳没法及时联系到林青河,他会...... 他有点担心。 “呃,就是,你,你那只小猴子刻好了吗?” “你问这个啊,还没呢,之前想拿到这儿请你帮忙来着,怕你忙就......” “我不忙,不忙。那让杨岐送你回去,然后再拿着东西过来,我教你!” “别麻烦了,我明天要去镇上一趟,办完事儿再打车过来就行。” “那好。”周镇岳暗自舒了口气,“杨岐,你路上慢点儿开,安全把青河送回家。” “得嘞。” 他们走后,周镇岳下午被那几个惨不忍睹的东西破坏的心情此刻又好了起来,好到不知不觉嘴角都上扬了起来。 他开始收拾乱糟糟的桌面,整个人看起来无比雀跃,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又突然停下,心想:我在高兴什么呢? 林青河明天要先去镇上,然后再去红兴木器厂,把猴崽刻好,哦对,还要问周镇岳要梨汁的秘方,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给他表示谢意呢...... 想着想着,就这么睡着了。 林青河做了一个梦,又是那片树林,每次他们进入那些奇怪的地方,周围都是一大片树林,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树林都好像没有尽头。 梦里一个模模糊糊的高大身影挡在他面前,蓄势待发防备着前方的什么东西,他们好像遇到了危险,可他完全没感到害怕。 直到一缕阳光直直照到他脸上,刺眼的光亮让他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林青河醒来看表,居然都快十一点了,他从不会醒得这么迟,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答应好是上午过去的,他得抓紧洗漱完出发。 周镇岳今早醒来时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一直等到快十一点林青河还没来,可按理说他也该到了。 他着急忙慌让杨岐去林青河家里看看,杨岐还笑着调侃他:“不知道的以为是您儿子呢,他一个大男人过来咱这边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少废话快点儿去。” 杨岐到林青河家的时候,门是关着的,他自言自语道:“我就说肯定已经走了,就是路上慢了点儿,厂长怎么大惊小怪的。” 对门儿老太太看到他在门口张望,好心提醒:“你找青河啊?不巧了,他走了有一会儿了。” “好,谢谢大娘啊!” 杨岐算算时间,等他开车回厂里的路上应该会遇到林先生。 寄完稿件买了点东西,已经中午了,林青河招手拦了一辆,一上车,突然感到周遭的气温变得有些低,又看到司机穿着毛衣夹克,有些疑惑,刚十月也没这么冷吧? “师傅,去红兴木器厂。” “好嘞。” 车载录音机里正放着某个厂子开表彰大会时劳模发言的录音。 “感谢齐老师傅对我这么多年的培养,让我从一个对木工这行当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感谢厂领导对我的重视与信任,让我年纪轻轻担任班组长这样关键的职位。当然,年轻不代表没有能力,我会用今后的行动向大家证明......” 林青河仔细听着,总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于是他问司机:“师傅,录音机里讲话的是谁啊?您知道吗?” “嗨,就是红兴木器厂那个劳模嘛!才二十多就当上班组长了,那小伙子可有本事得很,十六七岁进厂当学徒,没几年就是他们厂里的技术骨干了,人家跟他同一期的学徒还吭哧吭哧学技术呢,他都开始自己设计新家具了!” 林青河恍然:“怪不得呢。” 他转念一想,红兴木器厂那几个学徒他昨天刚见过,除了能力较强的程纪平,其他人不提也罢,目前的高级技术工也都年纪比较大了,那录音里的人,是他没有见过的吗? “师傅,那他叫什么名字?” “哎叫什么来着,名字我没记住,好像叫周什么的吧?” 也姓周?是周镇岳的亲戚吗?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感兴趣,只是这个声音真的很熟悉,让他突然对这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车窗外尽是发黄落叶的树,轮胎压过枯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等到车突然开始失控,旋转几圈又狠狠撞到树干上的时候,林青河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又是车祸啊。 他又做了很多梦。 这次的梦很...... 温暖? 他梦到一个男生,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也许年纪更小,那人向他招手,说着“你还好吗?没事儿吧?”着着急急掐着他的人中,拍拍他的脸,看他没反应,一把抱起了他,也不知道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这个怀抱很暖,但现在不是还没入冬吗?怎么这么冷呢。 他只记得,上次这样被人抱在怀里睡着,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他快忘了对方的模样。 他想一直记得的,可时间好久,回忆好遥远,那张脸变得模模糊糊,只有身体紧缩着依偎在那怀抱里的体温还没忘。 长大以后,我还是忘了,忘记了你的样子。 我好想你,妈妈。 “他好像哭了。”一个男生说道。 另一个寸头小子头凑过来仔细检查:“啊?为啥?是不是摔太疼了?” “不知道啊。” “他脸色怎么这么白啊?不会是不行了吧?” “啧,闭嘴,少说这不吉利的,没看嘴都是红的吗,人这是天生皮肤白。” “没见过这么白的男人。” 林青河被这一来二去的对话吵醒,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头很疼,但还记得自己快到厂里的时候出了车祸。 眼前的人影从两三个慢慢聚焦变成了一个,等到他仔仔细细看清楚面前的人时,林青河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怎么剃寸头了?你......” 对面这寸头小子疑惑回应:“我一直是寸头啊,同志,你认识我啊?” 林青河看着这个不同于他往常看到的,极为青涩的脸庞,迟疑道:“你,不是周镇岳吗?”
第20章 十年前 ======= 这个毛头小子模样的周镇岳目瞪口呆:“你真认识我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咱们什么时候见过来着?” 林青河愈发感觉不对劲,撑着胳膊坐起来,想要看看四周的样子,他又到新的未竟地了? 窗外还是红兴木器厂,楼底是个很大的篮球场,周镇岳带他参观的时候见过,特意建在了宿舍楼前面,方便工人下班后运动放松用的。 只是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和他之前看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转过头来又看看这个年纪极小的周镇岳,问:“现在是哪一年?” “1971年啊。” 这次轮到林青河目瞪口呆了:“什么?” 居然是十年前? 按照之前两次的经验,这些非正常的人、事、物都是已经死亡之人的想象、执念,或是苦主真实经历的场景再现,可,周镇岳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他揉了揉眉心,不愿再往下深想。 那么,眼前的人,就只能是二十一岁的周镇岳。 对方皮肤黝黑,肌肉健壮,与三十一岁的他相较略逊一筹,但比起他来,体形仍旧高大,站在那里像一棵结实挺拔的赤松,比旁边的人还要高出一个头来,有时候他总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两米高。 虽然剃着寸头,但头发不算太短,利落干练,带着青年人常有的热情洋溢和看起来永远都用不完的旺盛精力。 这个时候的周镇岳,眼里还有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热忱与冲动,和看起来很好骗的纯真。但,还是那个他。 他语气关怀问道:“你身体没事了吗?” 林青河回答:“谢谢,我没事。”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咱俩肯定是小时候见过,说不定跟你爸妈聊聊就都知道了。” 林青河突然觉得很陌生,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努力回想,试图从记忆里扒出来一点关于家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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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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