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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岳终于给林青河上好了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额边居然出了一层汗。 也许是因为这一上午的运动,一路背林青河回来,亦或是此刻紧张的心情。 “好了。” 说完,周镇岳站起来准备把药放到林青河床头,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一站起来想往右边走,结果自己右脚绊左脚,把自己绊倒了,直接把原本坐着的林青河压到枕头上。 这震撼的场面简直像某部外国爱情电影中会出现的场景,周镇岳惊呼一声后快速反应了过来,结实有力的胳膊及时撑在林青河身体两边,使他不至于再一次误伤了对方,林青河睁大眼睛看着他,霎时间两人都呆住了,一动不动看着对方。 心跳越来越快,说不清到底是谁先开始变快,只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因为对面这个人才变得不同于往常。 周镇岳什么都没敢做,立马站起来说:“不小心的,真的。” 林青河“喔”了一声,转头紧紧盯着墙,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墙刷的可真白啊。 周镇岳放下红花油后退几步,左看看右转转不知道在虚空中寻找什么宝藏,语气极其不自然地说道:“呃我,我去给你打饭。” 说完立刻夺门而出,唯恐走慢一步让林青河发现他这个人现在有多不正常。 一米九五的大小伙子僵硬地走在路上,脸色通红,脸红这种事出现在他身上看起来极不协调。 到处都是熟人,但他一个都没注意,不知道哪家大姐,看到周镇岳的脸色惊讶道:“小周啊,你怎么了这是?” 周镇岳脚步走得更快,零下穿着厚外套还冷到发抖的温度,他说:“太、太热了可能。” 他整个人看起来匆匆忙忙有什么急事似的,一路走到宿舍,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干,不停地回想刚才的场面,试图平复心情。 成临刚好路过他们宿舍,一进门就看到愣在那里发呆的周镇岳,问道:“岳哥吃了没?怎么了这是?” “啊,没事儿。” “看着也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本来想问他点别的,结果憋了半天,周镇岳就撂下一句:“不说了,洗澡去了。” 洗着洗着突然想起来,林青河受伤了洗澡会不会不方便?他居然就这么一个人不管不顾地跑出来,真是不应该。 天快黑了周镇岳才回去,手里还拿着一对拐杖,在门口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他才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林青河正半躺在床上看书,周镇岳说:“阿河,看。” 林青河看他手里拿的东西,说道:“你拿的这是...拐杖?” “嗯,没来得及做个新的,去跟一个之前受过伤的工友借了。” “借着用用就行,别做新的了。” “来试试吗?” 周镇岳一直站在门口,林青河说完“好”,他才走上前帮忙扶着对方。 林青河试着走了几步,说:“可以,挺好用的。” 他嘴巴张了又闭,终于问出了口:“等会儿洗澡还是晚上洗?我去给你烧水。” 林青河平时都赶在周镇岳去上班,白天没人的时候洗澡,但他现在的情况还真有些,尴尬。 “晚上吧。” “好。” 周镇岳打算先把火生起来,做点清淡的面条给他吃。 两人吃完饭,周镇岳就把澡盆给他拿到屋里,纠结再三还是问道:“你自己能行吗?” 林青河肯定回答他:“完全没问题。” 放好水,给他放了个小凳子,周镇岳拉紧帘子后就自觉去院子里了,林青河一只脚搭在澡盆上,花费快一个小时,总算颇为艰难地洗完了。 他刚把内裤穿上,想走到床边再穿线衣裤,结果好死不死被洗澡时溅到地板上的水滑倒,整个人又摔到了地上。 林青河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什么都没抓住,又把屁股摔了,是谁说祸不单行,一定是和他一样倒霉的人。 周镇岳听见动静直接冲了进来,脱下外套包在林青河身上,就算是这种紧急时刻,他还注意到自己在外面待太久而变得冰凉的手,于是手握着拳避免碰到林青河的身体,胳膊一弯把他横抱了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 这个时候周镇岳反倒变得冷静了:“摔疼了没?” “没。” “别逞强啊,哪里疼就和我说。” “真没事儿。” “行,我去收拾。” 这个情况实在不好再多问他什么,周镇岳尽量不看他那边,只顾低头收拾。 林青河慢慢穿着衣服,看来还是要麻烦他,省得之后伤越来越多,多到完全不能自理……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后,周镇岳进来了,林青河半躺着,继续看着书,右脚搭在床边。 经过这一遭,周镇岳也不胡思乱想了,也不尴尬了,只是自责,不仅没有保护好他,还老让他受伤。 他拿起红花油,专心给林青河上药。 林青河余光瞟了他一眼,对方认真的简直像在干什么大事。 “我是自己摔的,怨不着谁。” 林青河看这一页已经很久了,但一直都没翻页。 然后他继续说道:“你下次出去玩还是得带着我。”
第37章 故人 ===== 周镇岳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些,仿佛这人能猜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 “那我还能把你忘了吗。” 刚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也不知道在乐什么,但这个氛围实在让人想笑。 周镇岳自告奋勇道:“明天我休息,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吧!” “那就,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丝吧。” “行,真好养活。”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什么直白的话都没说,但就这么心照不宣的,希望什么都不说,日子也能一直这样好好地过下去。 只是...... 他的父母。 他该怎么用合适的方式让他们接受自己的儿子居然是同性恋这个事实,诚然在这件事上是他对不起爹妈,但也只好对不起他们了。 因为他更不能忍受林青河和他说的那样,突然某一天睡醒发现林青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他再也没办法找到对方。 所以,他一定不会放开林青河。 那,我的阿河呢? 将近一个月的修养,这一年已将近末尾,冬至那天,林青河不需要拐杖也可以自己走路了。 “没有不舒服吧?” 林青河走来走去让他放心:“没有,完全好了。” 周镇岳戴了个深灰色的雷锋帽,看着像刚从哪里打猎回来收获颇丰的猎户:“那就行。” 这段时间,林青河每次洗完澡穿上睡衣,就会在屋里喊一声:“周镇岳!” 周镇岳就赶快从外面进来抱他上床,谁也没有再不好意思。 只是这之后,周镇岳就没有理由再抱他了,只在这件事上,他有一点点失望。 “行,我去厂里了,你别乱跑。把那厚棉袄穿上,穿暖和点儿别感冒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周镇岳肩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雪,他回来送个饭就着急忙慌要走了,这两天厂里又开始忙了,他每天都很迟回家。 这个年轻人穿着厚实的劳动布外套,显得背影更加宽大,让林青河有点恍惚,仿佛看到了三十一岁的周镇岳。 “周镇岳!” 匆忙的猎户回过头来,以为林青河还有事和他说,问道:“怎么了?” 林青河双臂张开走上前,踮起脚抱住了他,说:“谢谢你。” 周镇岳愣在冰天雪地里,在雪花飞舞钻到他的脖子里,带来一阵让人无法忽略的凉意之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紧紧回拥着林青河,他低头靠在林青河肩上,眼角湿润:“你在就好,怎样都好。” 这个持续良久的拥抱,让周镇岳变得特别幸福,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已经成家的男人,每天上班赚钱都特有动力,一想到家里有个人在等着他,日子都开始变得有盼头。 周镇岳青涩的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朝他挥挥手,说:“走了!” 林青河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这样做,这一个下午他的脑子都在不停地自我反驳,一些想法反反复复地冒出来,又被他强行按下去,是非对错此刻将来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有些烦躁。 林青河坐在桌前,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试图让冷空气压过那些胡思乱想。 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笔记本,之前从没在家里看到过。 林青河打开发现上面写得密密麻麻,内容都是周镇岳的工作日志,最后记录的时间正好是今天。 可能是他匆忙间忘了拿走,想来想去,林青河还是决定给他送过去,怎么都不能因为给自己送饭耽误了他工作。 林青河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周镇岳在哪边工作,但应该也在办公楼里。 雪下的很大,地上到处是深深浅浅的脚印,一路走过去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走到办公楼门口,才终于逮着个人。 “你好,请问下周镇岳在哪个办公室?” “二楼右手边,最大的那间就是。你是他...?” “我是他朋友,给他送点东西。” “噢,我带你过去吧。” “谢谢了。” 林青河被对方带到二楼的大办公室,里面有七八号人都围在一张大桌子前低头探讨着什么。 “岳哥!你朋友找。” 周镇岳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林青河,有些兴奋地向他跑过来:“阿河,你怎么过来了?” “你工作日志落家里了。” “啊,我忘了,你还专门跑一趟,冷不冷?” “还行,正好下雪想出来走走。” “过来坐我这儿,等会儿忙完我带你到处逛逛。” “好。” 周镇岳让他坐在自己工位上,怕他无聊,又给他拿了两本书。 依旧有那本《木工完全使用手册》,周镇岳好像一直留着这书,十年后也没丢。 林青河好像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二十多岁的周镇岳工作时候的样子。 一群志向远大浑身干劲的青年才俊聚在一起,每个人单纯的脸上都仿佛写着“拼搏到底力争上游”几个大字。 等周镇岳他们忙完,太阳快都要落山了。 他们俩在厂里走走停停散着步,冬天的风吹到脸上像针尖划过,那种刚好让人晕晕乎乎的头脑变得清晰一些的风,打破“梦里不知身是客”幻觉的冷风,使人快要睁开眼清醒过来的冷风。 距离传达室不远处草丛里遗落了一个本子,周镇岳捡了起来,这笔记本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封面的左下角处写着“袁怀成”。 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正扫着地,周镇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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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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