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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很想走近去看看,往前走了很久,那人明明一直没动,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林青河终于忍不住向对方喊道:“你是谁?” 没有回应。 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青河自言自语道: “我好累。” “我想休息。” 那个灰扑扑的人突然走近了,变成了一个让他有些眼熟的橙红色女人,但林青河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妈,是你吗?” 模糊的人影随即变成了他的母亲,但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林青河想离她近一点,但不管走多久,那人影还是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走着走着,那人影突然变得高大了起来,这次他更眼熟了,是他。 “周镇岳……” 那人影又变成了周镇岳,林青河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向“周镇岳”走过去。 “周镇岳,我好累,抱抱我吧。” 周镇岳没说话,忽远忽近的。 林青河终于放弃和那个毫无生气的人影对话,继续向前走。 走到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即将耗尽,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时,那人影突然到了他面前,他抬起头,还是看不清人影的脸,但这次人影说话了,“它”说: “不要这样执着,你有你的日子要过。” 听完“它”说的话,林青河愣了半天,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默默流着泪,然后眼泪不受控地越掉越多,林青河终于慢慢哭出了声,好像在心里积压了很长时间的那些难以言明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让他完全崩溃了。 林青河跪在原地,哭到浑身都失去力气躺到地上,整个身体蜷缩了起来。 过了好久,好久,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一阵微风,轻轻地抚过了他。 林青河就忽然喘得上气了。 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第一眼是…… 周镇岳。 似乎是意料之中。 “崽?!” 林青河看了看周围,他又躺到病床上了。 周镇岳焦急地喊着他,林青河努力张开嘴,嗓子极其沙哑地出声:“我在。” “你真要急死我了。” “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星期。”周镇岳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脸,又轻轻拨开他额头的发丝,“跟我说实话,你去哪里了?” 林青河看了看他,没说话。 周镇岳叹了口气,说道:“是不是见到我爸妈了。” 林青河微微睁大了眼,周镇岳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从你开始问我要戒指我就觉得不对劲,但……”周镇岳坐在床边看着地板,手握得越来越紧,“我没敢往这方面想。” “林青河,我只问你一句。” 周镇岳站了起来,正对着他,林青河才看到,周镇岳居然哭了。 他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是想让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吗?” 林青河强撑着坐了起来,本想下床去抱抱他的,可惜他腿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好又坐在床边,对周镇岳说:“对不起。” “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救下他们,但是,但是……” 说着说着,几滴水珠掉在膝盖上。 哪来的水呢? 林青河眨了眨眼睛,水珠又掉下来了。 原来是眼泪啊。 周镇岳慢慢半跪在他身前,握住他的两只手,像拿着块儿刚拼好的玻璃杯,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算我求你了,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行吗?” 林青河不想看到他这么难过,也不敢看到。 “抱抱我吧。”林青河说。 周镇岳坐到了他身边,把他紧紧圈在怀里。 林青河紧抓着他的背,眼泪洇透了他的肩膀,良久,林青河忽然说:“我好想你。” 周镇岳说:“我也爱你。” 林青河笑了一声,说:“嗯。” “我也爱你。” 周镇岳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回家吧。” 林青河修养了一段时间,刚好天气变冷了,他们盖的被子还是薄的,周镇岳从柜子里拿出来厚实的棉花被,晒到了院子里,还好天气不错,还能好好晾一晾。 林青河站在窗边看着周镇岳一个人在楼下走来走去,一会儿拍拍灰尘,一会儿把被子扯扯平,阳光明明很好,但他却看起来孤零零的。 看着看着,林青河忽然瞥到了自己空空的手。 衣服兜,床底,抽屉里,哪里都没有。 “在找什么?” 周镇岳一进屋就看到林青河弯着腰找东西的样子。 林青河说:“我的戒指呢?” 周镇岳一听到这话,火气立马上了头,冲他喊道:“我扔了!” “你!”林青河刚想发火,转念一想又冷静下来:“我是说,我的那只银戒指呢?” 周镇岳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 林青河住院的时候身上所有东西他都收拾起来了,戒指一直被他贴身拿着。 周镇岳从裤兜里拿出来一个布包,珍重地把那只银戒指拿了出来,然后牵起林青河的手,小心翼翼给他戴了上去。 “我,我说话着急了。”周镇岳捧着他的左手,整个人都变得很颓丧,“我以为你又……” 林青河伸出双臂抱住了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太让你操心了,是不是?” 周镇岳垂着头,连声音都比往常低了很多:“我就是,很难过,也很害怕,我不想看到你有什么万一。连这句话我都不敢说出来,总觉得不吉利。” 林青河突然觉得周镇岳很可爱,他想到了十几年前的周镇岳,一开始他从不信这些神叨叨的东西。 只是他们经历太多太多了,不得不警惕起来。也只能祈愿,无论会发生什么,只要他们都还能好好地站在彼此面前就可以。 “我林青河,保证以后会珍惜和周镇岳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周镇岳摇了摇头,说:“你最应该爱惜的是自己的身体。” 林青河愣了愣,保持着抱住周镇岳的姿势,纠结半天抬起了头,然后用他此生能发出的最轻的语气悄悄喊道:“勒奥……” “公?” 虽然他声音低得像蚊子一样,换个人都不一定能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周镇岳听到了。 “嗯?”周镇岳装作没听清。 “你明明听到了。” “我真没听到,再喊一个。” “真的喊不出来了。” 周镇岳把他压到床上哼了一声,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喊出来。”
第84章 再见面 =======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文山基地要被炸啦!” 街上人潮涌动,几乎人手一份报纸,一部分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还有不少人都在成群结队地往堬堮的方向去。 堬堮是个很小的镇,名字难读,字也难写,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小镇子,一切都要从文山基地建成的那天开始说起。 文山基地周围三公里内都不许任何活物靠近,不过好巧不巧,堬堮镇就在这个三公里边界线上,镇子虽小,但也有很多人住,于是堬堮变成了一个规则里的例外,它变成了文山基地外包围线的一个小缺口。 这个小镇从此便被大多数人熟知了。 文山基地是一大型雷达监测基地。走到堬堮和文山的交界处,就能看到山上有一面巨大的黑漆漆的墙。 周边的村民不知道那里在做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那个地方建一面“墙”出来,只知道这面墙在运转了二十多年后终于变得不再那么神秘。 因为文山基地被废弃了。 很多人都偷偷去那边探险,人类的好奇心总是那么重。 后来堬堮变成了一个死镇,从人气盎然到荒无人烟,只用了仅仅三年。被人人谈“疯”色变的精神病,最先从这里传出来。 一开始,只是偶发性的病变,那些自伤甚至到处伤人的“疯子”会被警察强制送到精神病院,再后来,得了“疯病”的人越来越多,这病染到了那些以此做谈资的人,“疯病”越来越近,迅速地蔓延开来,人人都逃脱不了,连镇政府,警察局都变得空空荡荡。 堬堮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坟墓。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消息都被封锁,就像文山基地那面黑漆漆的墙一样神秘,一个神秘地出现,一个神秘地消失。 人们最后一次听到关于堬堮的消息,是报纸上“堬堮镇整镇搬迁”那几个字。 在此之后,离堬堮最近的良角镇开始遭殃,“疯病”又开始了。 良角镇居民的死亡率开始以一个不正常的趋势逐月飙升。 一直到今天,人群中突然开始传言:文山基地马上要被炸毁了。 有人看到很多军车在往堬堮的方向去了,政府的人到处发着报纸,拿着喇叭大喊,“今天军方将在文山基地进行正常军事演练,请所有居民远离堬堮镇及其周边,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下午四点左右,堬堮传来了几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咚!咚!咚!” 文山基地被开天辟地似的巨大震响火力全覆盖,炸得当地百年内都不会再有任何微小生物出现。 不管这方法看起来多么简单粗暴令人惊异,总之从此之后,良角镇再也没有发生过那些人人自危的“疯病”和灵异事件。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而这一切的缘由呢?官方在报纸上仅仅作出了这样一句答复: “系磁场异常导致的空间错乱。” 林青河终于顺利地从榆城大学毕业了。 周镇岳为了给他庆祝,特意托人买了两瓶洋红酒,又架起了铜火锅,林青河看这架势,夸张地说:“哇,这么丰盛!” 刚切好的牛羊肉卷和翠绿水嫩的蔬菜摆了满满一桌,连他们俩的碗都快没地儿放了。 周镇岳推着林青河坐下,然后倒了两杯红酒,和他碰了个杯,说:“恭喜我们家大学生顺利完成学业!心情如何呀?” 林青河故作沉思状:“嗯……感受嘛,已经开始怀念和同学们一起学习生活的日子了。” “嗯?你这句话指向性很明确啊。” 周镇岳从餐桌对面走到林青河面前,大手覆在他的脑袋上,慢慢逼近他的脸道:“说,怀念谁呢?” 林青河圈住他的腰,马上摆了个笑脸坚定地说道:“怀念你每天和我打电话的日子。” “这还差不多。” 周镇岳直接坐到他身边,贴得越来越近,恨不得让林青河坐他腿上吃。 “小周同志,你这样我就要批评你了,吃饭就是吃饭,不要这么腻歪,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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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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