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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精植物做的药呢。”卢米涅叹了一声，“就是现在这些药都捏在王族手里，太难搞到了。” 接着卢米涅又飞快回到了刚才的话题，“说回刚才那事。咱就走肾，八十到一百也有足足二十年的差距呢！你之前自己不也说了效果好就努力一下去追求他吗？” “那就是顺嘴说的，你别翻旧账。” 洪野吐出一口气，稍微正经了些，“如果只是单纯的床伴关系，我当然可以，我确实不讨厌他。但是我跟他的契合度太高了，他是能跟我感统叠加的。他这时候可能不懂感情，但不代表他没有记忆，等到有一天他懂了，而很可能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那这段记忆只会成为他无尽的痛苦。” 卢米涅急得磨牙，“你替他想那么远做什么呀？洪野大善人，你能不能先想想你自己？” “我就是在为我自己想。高契合度影响的是双方，他感统迟钝，但我不是。我会在他理解这段感情之前爱上他，还会因为高契合度而本能地寻求共感域的融合——但他无法理解，他给不了我融合的反馈。我会痛苦、焦躁，甚至会因此导致共感域更加不稳，加速恶化。 “这一切都要赌在他什么时候能‘理解’。这赌局对我来说赌不起，对他来说也不过饮鸩止渴。所以大家不如不要开始。” 卢米涅哑然。半晌他才回过味来，“所以你才在饭桌上故意说自己寿命的事。你是说给法尔赫听的，想让她劝雷纳德别再跟你有进一步的关系。” 洪野扯了下嘴角，“这样对我们都好。当个朋友就足够了。哦对了，你最好不要直呼法尔赫的名字。” “干嘛？她是你老板，又不是我老板。” “她是你丈母娘的老师。” “……啊！？”
第十三章 他真好看。 洪野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他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豆沙团在他身边，小腹还是暖烘烘的，好像筋骨都被熨烫舒展开来一样，心情不由大好。 洪野伸了个懒腰，一脚踹到了豆豆的脑袋上。豆豆“嗷”的一声弹起来，委屈得要命。 “豆豆你怎么躺在这？”洪野惊讶又好笑，坐起来揉了下豆豆的脑袋，手挪上去发觉了不对劲，“你又淌口水，昨晚又偷吃什么了？” “……”嗷呜的豆豆闭上狗嘴，眼珠一转，滚了半圈翻下床逃之夭夭。 沙沙打了个哈欠，转头把脑袋往洪野的肚子上蹭，鼻子感受到洪野腹部的温热，它愉快地抖了两下耳朵。 洪野痒得缩了下，湿漉漉的鼻子隔着软薄的睡衣贴上来，像是有人拿一根手指在轻轻地摸。他捏住沙沙的耳朵推开，“痒。沙沙，你最近好爱撒娇。” 沙沙用脑袋顶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转身跳下床，蹲坐在地毯上等洪野。 … 昨天负责人说会在三天内建立工作组，但实际上昨晚上就组建好了。洪野早上回复了一遍工作消息，确认完待办事宜：他有两天的空余，之后就要到娱E总部驻扎，等到项目选址确定，再驻扎到项目所在分区。这之后的忙碌程度绝对会是空前的。 洪野对此很期待。他喜欢奔着一个可期的目标把自己当燃料的那种充实感。 空闲的这两天洪野集中处理了前一段感情的“遗物”。 一个人七年留下的痕迹很多，不是对方留下但关于对方的痕迹也不少。洪野一视同仁地全部扔掉、清除。连带线上A8区的公寓分割也和律师快速敲定。 统共不过用去一上午的时间。 家里一下空出来了很多地方，洪野没有填补。他用剩下的一天半跟卢米涅一家聚了聚，和他们商量好豆沙的安置。 这两天里，雷纳德没有联系过洪野。 第三天上午，洪野接到娱E的通知。 他换上了黑白色的正装，难得地系了领带，佩上成套的袖扣、领带夹和胸针，头发抓了造型，尽可能以最好的形象出门了。 娱E在线上A1区召开项目发布会。法尔赫也会露面，规模比洪野想象的大得多：比如从飞车下来的红毯——这就是负责人特意嘱咐洪野“稍微好看些”的原因。 洪野跟剧组一起走过红毯，单独走还是头一着。他有些紧张，并不怯场，面对密集如蜂群的飞行摄像头也从容微笑。 发布会场地在一个空中露天平台，直播区往外扩了三圈三层，放眼望去全是说得上名字的传媒标志。从内场朝外看，这些直播的镜头都变成了围绕平台的繁星。 负责人第一时间接到了洪野，他笑得满面红光。短短两天的线上联系，他们的称呼已经撇去了初见的客套。“洪野，你今天比影视明星都光彩照人。” 洪野也笑着回敬：“比不上赵哥今天的风光。” 赵哥龇牙笑了一下，带洪野去落座。 “这三排都是项目的主创。等会会有媒体问答环节，不过关于你的核心部分我们保密，你也不用管，到时候邀请你上来一起完成启动仪式就算完。结束后我们工作组要开个碰面会，说一下开工的事，你先别急着走。” “我知道了。放心吧。” … 发布会上，洪野也是第一次听全这个项目的完整规划。法尔赫说，这将是娱E星首个实现共感场景覆盖的分区，汇集了不同种族的灵魂传说与模拟体验，结合了星盟数十个科学院的先锋概念，提供遗物场景制造服务…… 但最大的卖点是这个分区的核心，“灵魂归港”故事线，也是洪野的剧本。娱E将把剧本里的线索分散在分区各处，搭配相应的副本场景供游客探秘、闯关。最终抵达核心区域的前一百名游客，将得到五十万星币的奖励…… 现场掀起一阵阵的声潮，为这丰厚的游戏奖励。洪野的心里也掀起一阵阵的热浪，为娱E的馈赠。 他是在做梦吗？娱E竟然不是为招揽他的场面话，他们真的把他的剧本作为核心，甚至是整个分区的骨架！ 洪野的心脏跳得身体都在跟着震颤。他把手握紧成了拳，眼眶散发出炉子一样的热意，他张嘴深呼吸了几次调整自己，又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睫毛变得沉甸甸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开。 他像是春末夏初时节被热风和太阳揉开的鲜花，喜悦从他深棕色的眼睛里跳出来，眼尾浅浅的笑纹是青绿的麦田里吹过的微风。 他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迷人，更不知道有摄像头捕捉到了他——事实上一直有摄像头在对着他，但现在更多的摄像头调转了视角，捕获他的笑。 他什么都不知道，像是一个偷藏了糖果的小孩，他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世界里。低下头去藏起压不住的笑，是他避免自己失态的最大措施。 最后的启动仪式，洪野被邀请上台。他就站在法尔赫的身边。启动仪式结束后，发布会也在一场盛大的虚拟烟花里结束。 法尔赫叫住洪野跟她一起走，亲切地问道：“你用过我给你的药了吗？效果如何？” “效果非常好。我久违地感觉了自己魂宫的存在。真的很谢谢您。” 法尔赫半真半假地说：“那就好，你现在可是娱E的金疙瘩，要是项目没完成就累垮了，我得不偿失。那药你每天吃一颗，尽量保持一直能感觉到魂宫的状态。我已经联系了我的医生过来，到时候给你量身配制点药——你放心，这部分费用娱E负责。” 洪野受宠若惊，下意识推却，“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有主治医生，而且我的状况目前很稳定。” “那是你还没开工。你以为娱E项目部‘黑窑厂’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洪野哑然。这点他确实也有过顾虑。 法尔赫直接拍板定案，“到时候我通知你。” 洪野虽觉得这情谊实在过重，但考虑到实际，也是心怀感激，“谢谢您。” 法尔赫欣慰地笑着，突然又换了个话题。“我已经跟雷纳德谈过了。” 洪野没料到她还会跟他说结果。他下意识伸手按了下右边的裤袋。他其实有注意到今天现场没有看到雷纳德。 “我充分告知了他你的意思，他也表示了理解。所以他之后采取的任何行动都是建立在‘他知道’这个前提下的。” 短暂的沉默后，洪野意识到这就是法尔赫要告诉他的全部。他意外地看了法尔赫一眼。 法尔赫看穿了他，“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劝他及时止损？” 洪野诚实地点头，“是的。” “如果他的状况还不严重，我会努力劝说，甚至会不惜采取一些措施。但是现在的他……如果在无尽的痛苦和石头一样活着之间，我想不仅是我，他的家人和他自己都会选择前者。宁愿他痛苦，也不要他麻木。” 法尔赫愧疚地看向洪野。 “但这对你不公平。我看得出来你不排斥他。我不知道你们最终会变成怎样的关系，但你势必会被影响。我让医生过来，一部分为了娱E，一部分也是为了自己的负罪感。” 法尔赫诚挚地向洪野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洪野惊讶，而后温和笑道：“您不用道歉，也没什么可道歉的。我是个有自己判断力的成年人，无论将来我跟道顿先生是什么关系，那一定是我自己的主观意愿和选择。所以您不必道歉，您已经帮助我太多了。” 法尔赫认真地注视着洪野，她那双总是迫人的深蓝色眼睛里折射出一种温暖的光芒，轻轻抚过洪野的脸庞。 “好孩子。我希望你能幸福。” 洪野垂眸笑了笑。他没有回答。 法尔赫似乎想要调节氛围，换了个轻松的语调。“你知道你今天有多好看吗？雷纳德会看你到入迷。” “……”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洪野把手伸进兜里，说：“有件事还请您帮忙。之前我的狗弄坏了道顿先生的衣服，本来想要赔偿，但他一直没联系我，所以我就自己准备了赔礼。我之后可能会很忙，您能帮我转交给他吗？” “事实上他想联系你，但我告诫他作为一个刚认识的朋友，不该挤占你太多时间。包括今天也是，我希望他不要打扰你的工作。但既然你现在提到了。” 法尔赫指了个方向，“你可以亲手交给他。” 洪野一愣，转头朝着远处看去。 雷纳德就站在平台下的白色蔷薇丛里，高空的风卷起他的长发，蔷薇花瓣缠进他的发间里。而他注视着他，平静的目光像一片神秘宁静的海，在触碰到他的视线后，这片海里便跳出了音符一样的阳光。 洪野觉得法尔赫说错了，是他会看雷纳德到入迷。
第十四章 非正式宣告。 洪野待会还有个碰头会，他就近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把赔礼交给雷纳德。他不知道雷纳德的喜好，选了个相对稳妥的礼物：那是个小巧的黑木盒子，正面嵌着一个玻璃一样的透明小贝壳，里边是一颗拇指大的淡金色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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