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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已经耽搁了半天的时间,所以第二天拍摄任务会更紧张一些,祁简心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连着打哈欠还要对着打光灯根据指导老师的提示摆出造型。 还好这方面祁简心很有经验,不需要过多的指点就能呈现摄影师想要的效果,因此拍摄任务进行得很快,后续的工作就交给经纪人去跟进,祁简心满身疲惫地在化妆间眯觉。 他还担心在拍摄过程中会突然变成狗,还好有惊无险度过了,不然他上的不是娱乐新闻,而是社会头条了。 这样总是挂心自己会不会变狗的日子太难熬,祁简心细细回想自己两次变狗的时间间隔,好像刚好是一天一夜。 头天早上在言辞辞家醒来变回人形,第二天早上在自己家床上变回小狗,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推算,那么自己变回小狗的时间是——今天晚上!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祁简心赶最近的航班回去,不论怎样都要找到言辞辞再争取一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变成任人摆布的小狗。 他拿出手机想要联系言辞辞,却发现自己连言辞辞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脑海里快速闪过言辞辞那张漂亮总是淡淡失落的脸,祁简心内心无比懊悔。 他满心歉疚,自己昨天只想着自己说话太直接,才会让言辞辞将他赶出来,祁简心焦虑地抓了抓头发,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言辞辞不生气,毕竟他在认真说着一件别人一听就在胡扯的事情。 飞机落地天已经黑了,祁简心匆匆派人去查言辞辞的定位,他没管行李跑出机场,汇报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进来。 “查到了言谨的位置,但是……”对面有些犹豫,说着:“他正在相亲。” 祁简心挂断电话,他几乎屏蔽了一切声音,周围嘈杂的车辆经过,行人说话的声音通通听不见了,他只有一个认知,那就是言辞辞要和别人结婚了。 那个人是他口中的“他”吗,是言辞辞满眼憧憬地说的那个会蹦蹦跳跳和他一起走,还会给他讲五彩缤纷的生活的那个“他”吗。 如果是呢,祁简心的步伐渐渐慢下来,周围的声音再一次灌入他的耳中,显得那样刺耳,他看了看腕表,停在原地给祁伯亮打电话:“哥,四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给你发信息,你就按我手机的定位来接我……虽然你可能接到的是一只体型较小的金毛,那个就是我。” 没过多解释,祁简心挂断电话继续快步往外走,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遍布全身,如果不是,他可以暂时充当那个会陪言辞辞散步的人,他一个人走路也总蹦蹦跳跳,而且他身边有趣的事情讲都讲不完,就是不知道言辞辞愿不愿意。 祁简心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饭店,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西装裤因为飞机上久坐难免有些褶皱,除此以外都很完美,拍摄杂志的妆发他都没有卸。 他走进去,视线扫过很轻易地发现了言辞辞的身影,他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目光游离,仅仅一眼,祁简心就知道坐在言辞辞对面的,不是他口中的“他”。 祁简心没什么犹豫地走到他们的座位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头顶的那盏灯映照着他的金发,显得他越发光彩照人。 “言辞辞。”重逢后他第一次开口喊言辞辞的名字。 言谨在听到祁简心声音的那一刻抬头,耀眼的光晕让他恍惚自己回到了那个青涩的时期,祁简心轻而易举让他死寂的心喧嚣起来。 “这一次,愿意跟我走吗?” ====
第9章 我和你走 言谨微微愕然地仰头看着祁简心,虽然有预料到他会找过来,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一如当年,言谨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松动一些,开始笑了。 时隔多年,言谨再度回到了言家,他沉默地接受了言行风言语之间对他的打压,命令般推他出去联姻以拯救言家危在旦夕的生意链。 他们以为言谨还是当年那个寡言木讷的小孩,无论怎么欺负冷眼都不会吭声不会反抗,只会垂着头默默听完他们刻薄的话语,用细小的声音道歉然后拖着他老旧的书包回到那间算不上卧室的小房间。 言谨怎么可能还是当年那副懦弱忍耐的样子,这么多年他无数次想要放弃一切,不论是投湖或者跳楼,他的耳边只有水泡咕噜噜的声音或者空气被破开呼啸的声音,那样该多好,不用被痛苦的回忆一遍遍凌迟到天明。 可这样怎么能,他一想到那些那些迫害他和妈妈的人都还好好活着,甚至坐拥财富地位,整天欢声笑语寻欢作乐,言谨就会想,凭什么。 他还记得妈妈拖着病躯苍白着脸敲开言家的大门,那个时候言辞辞才八岁,也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了,所以他无比清楚地记得,言家的人是如何刻薄不待见地将他们母子赶出门,又是多么嫌弃地将他们踩过的地毯一同扔出门外。 直到妈妈用解咒的事情作为交易,言行风才铁青着脸极不情愿地放他们进屋。 言谨的母族都有向负心者下咒的能力,解咒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负心者回心转意能与下咒人真心相爱,另一种是下咒人在濒死时自主解咒选择原谅,否则这个负心咒会一直伴随着负心者直到真正生效。 妈妈那个时候病得太重了,身边几乎没有能够照顾她的人,她失去了工作也花光了积蓄,几近走投无路拉着言辞辞走到河边,言辞辞总是很听话,不问为什么也不哭不闹,妈妈牵着他无论去哪他都会跟着。 他仰头看向身边的妈妈,妈妈流着泪嘴唇颤抖着,秋日河面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妈妈咬咬牙却又带着他走了。 后来她将言辞辞带到言行风面前,她坐在右侧的沙发上,言辞辞有些怯生生地靠在妈妈身边,眼睛滚圆看着对面的言行风一家,他们神色各异都不算好看。 言行风温言哄他的妻子到卧室里,语气温和地说这件事情他会处理,那个头发长长一身贵气的女人瞪了一眼领着言满走了,言满还朝着言辞辞做了一个阴阳怪气的鬼脸,言辞辞与他们见到的第一面,就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他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向妈妈,妈妈脸上带着几分病态和虚弱,神色却异常平和,语气很轻:“如你所愿,我要走了。” 言辞辞不知道妈妈口中的“走”是什么意思,那时候幼小单纯的他只以为妈妈说的走就像去超市买东西那样,还会回来,带着他喜欢的小零食。 言行风终于肯正眼看妈妈一眼,眼神冷漠带着若有若无的厌嫌,沉声回应道:“你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了然般点了点头,有些轻蔑地说:“开个价吧,就当成一场买卖。” 妈妈开始剧烈咳嗽,神色也不似刚刚淡然,她看着对面那个变得陌生的男人带着几分恨意,但她没有忘记这次来的目的,调整呼吸后,她艰难地说道:“我要你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等到他有自己的能力。” 妈妈说着轻轻摸了摸言辞辞的头,言行风这时候才注意到身高矮小的言辞辞,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厌恶,愤愤地咬牙道:“哪来的贱种想进我言家的门?!” 他一直强撑着维持的名为儒雅的面具在一瞬间撕碎,露出内里狰狞的面目,言辞辞被吓到缩进妈妈怀里,妈妈却捻了捻他的耳朵安抚,轻声告诉他不要怕。 “是你的孩子,”妈妈语气坚决,毫不退让:“是你欺骗我拥有的孩子!” 妈妈的眼眶红了,接着说:“你把他抚养到他自己有能力出去闯荡的那一天,他很聪明,又很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很久,不要把他赶出家门让他无家可归,让他拥有和你儿子一样的教育资源,就只是这样的要求。” 妈妈的语气有些抖,带着哭腔:“这个世界上我只牵挂他,如果你能满足要求让他好好长大,我就解咒。” 起先妈妈说话时对面的男人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他用商人惯用的思维衡量,用无情的杆秤审视对面的女人,对他而言,她只是无聊时一个单纯貌美的消遣物,如今病殃殃的样子实在让人生厌,还自不量力跑到言家谈判。 只在听到解咒时他才抬头看向女人,憎恨道:“你当初给我下了什么咒?!” 妈妈擦了擦眼泪,露出一抹笑容,那抹笑容轻松仿佛局势对调对面才是弱势的一方。 “我诅咒终有一日你会失去你珍视的一切,变得穷困潦倒、一无所有、妻离子散!” 妈妈几乎是用吼的语气说出来,这些话像是一把刻刀,将字字句句深深刻进言辞辞心里,多年不曾忘掉一个字。 言行风起身快步走到妈妈面前气红眼伸出手似乎想要打妈妈,言辞辞展开手臂挡在妈妈前面。 言行风气到胸腔都在剧烈地起伏,伸出的手掌迟迟没有落下,心中的杆秤偏移,他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他调整姿态回到刚才的座位,一瞬间又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富商,语气也平静许多:“我答应你,留下这个孩子,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直到他自己离开言家。” “你也要信守承诺,不然……” 后面的话言行风没说出口,但言辞辞看到了他阴恻恻的眼神,也猜到了后面的内容。 言行风走后偌大的前厅只剩下母子二人,妈妈的眼泪终于毫无忌惮地流下,妈妈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言辞辞伸出手为妈妈擦,眼泪却怎么都不干。 “辞辞,妈妈可能要走了,”妈妈跪在言辞辞面前,和他一样高,接着说:“还记得我给你读的童话书吗,兔妈妈走了但小兔子会遇到很多好朋友,不会孤单会生活得很好,妈妈希望你也是这样,要坚强,要过得很好。” 妈妈摸了摸言辞辞的脸,似乎有万般不舍:“是妈妈的错,识人不清让我们辞辞受了很多的苦,妈妈对不起你,但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的生活了。” 妈妈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低头调整一下情绪又继续说:“你要留在这里,这里的人可能没有妈妈对你这么好,但辞辞,答应我,要争气,抓住你能抓到的一切资源和机会,往上走,别让人欺负。” “对不起,妈妈爱你。” ……那是妈妈最后留给言辞辞的两句话,从此他成为了言谨,对外说是从福利院收养的孩子,但很多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言家的私生子,因此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点。 辞辞这个名字是妈妈取得,妈妈说希望能摆脱掉一切的坏事情,所以取名为“辞辞”,明明是怀着美好寓意取下的名字,最后却和这个字的意思一样,总是身不由己迎来别离。 言谨多年来一直被叫做言谨,他的试卷上,笔记本上,甚至后来签署合同的名字,都是这个,以至于有时候顺滑地写下言谨这个名字时,他自己都忘掉了自己还叫作“言辞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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