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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并不能阻止那把刀,在宋知音的脖子上留下了更深的伤口。 刺骨的疼痛让宋知音皱着眉发出了声音,他眸中闪烁着泪光看了幽什一眼,并没有直接求救的意味,但是幽什的脚步却慢了些。 见有用,沈历宁一边威胁着架着宋知音朝一旁走去,另一边借着宋知音身体做遮蔽,手中动作不止。 注意到了沈历宁的小动作,北时风眉毛轻挑,神情中隐隐有兴奋之意。 持续的掉血,让宋知音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恍惚。他对着幽什极浅的笑了一下,下一秒身体却猛地向后倒去,沈历宁推开了他。 一时之间灰尘扬起,沈历宁不知道撒了什么东西,身影消失了。 “受死吧怪物。”再次出现时,沈历宁来到了幽什的身后,匕首上不知被涂上了什么东西,泛着寒光。 “噗嗤”一声,是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场三人除了怪物,眼神都朝着这里望了过来。 低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腰上的伤口,幽什毫无反应,就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身后的尾巴最先动了起来,它愤怒地摇晃起来,紧接着此在了沈历宁身体相同的位置上,然后朝上重重一撕—— “啊!”痛苦的哀鸣声响彻天空,沈历宁在地上抽搐,身侧孤零零地躺着他的一条胳膊。 幽什身上的水已经止住了,血却没有。他收了尾巴,停在了距离宋知音还有几米的地方,然后对着他敞开了怀抱: “哥哥,过来。”
第39章 狐狸 “哥哥, 过来。”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了宋知音的耳中。沉入灌铅般的双腿竟然神奇般地恢复了些力气,宋知音踉跄地站起, 看了眼身后的北时风。 北时风此时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他兴奋地睁着双眼,看着遍体鳞伤的怪物和一旁支离破碎的沈历宁。 这才是他看见的画面啊, 多美好。 幽什仍保持着微笑的样子,朝宋知音张开双臂。不远处,是痛得快要昏厥的沈历宁。那把匕首随同玉瓶一起掉在了地上,身后拖曳着的是绵长的血迹。而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撑着身体,正努力地向它们靠近。 “你受伤了。”宋知音走到幽什身前, 看着染血伤口冷静地说着事实。他不敢再靠近,因为此时的怪物,看起来并不清醒。 “哥哥为什么离我这么远?”幽什阴测地抬起眼皮, 盯了一眼离他三步远的宋知音。 “我——”宋知音刚开口,周遭的雾就像生出了触手一般, 绑缚起他的四肢,将他送去了幽什的身边。 “好想哥哥。”幽什将宋知音按进怀中,力道之大, 手背处青筋蜿蜒, 突突地跃动, “哥哥呢, 想我吗?” 宋知音双手抵在幽什身前,脸色愈发苍白, 呼吸也渐渐变得微弱。他埋在幽什身上, 随着腰间的巨痛,喉中腥甜上涌。 “咯吱”“咯吱”, 幽什的手臂还在收紧,迷雾还以为主人是想要将这个人类勒死,兴奋地缩紧了镣铐。幽什胸口的血,从宋知音身上流了出来。 “为什么不理我?哥哥是不想让我来吗?” 不远处的北时风听见幽什的声音,莫名喉口发紧,脚下的土地松软,包裹着他朝下坠去。北时风再傻也看明白这只怪物对宋知音的情感了。 可是,有时候人类比怪物还要来得冷血无情。 宋知音没能死在沈历宁的手上,却要死在幽什的怀里。窒息感让他的视野开始失焦,隐约中,宋知音似乎在雾中看见了岑江和宋云。 “爸爸......妈妈......”宋知音抬了抬指尖,努力地够向前方。可是下一秒画面一晃,宋观南和丘念拨开雾障走了过来。 “小音,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爸爸妈妈看到新闻都好担心你。” 那一瞬间,宋知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是啊,他还要回家,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要回家。 “回......家......” 或许是听见了宋知音在说什么,幽什也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先是低头在宋知音的发顶吻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双手,“好,我们回家。”说完,幽什将宋知音拦腰抱起。 疲惫的四肢有了栖息之地,宋知音不再挣扎,他只是愣愣望着宋观南和丘念离开的方向。 “你不该杀了他们。”虽说幽什是怪物,但他是人类。万一查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不过,幽什的话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活口。 宋知音冷漠地移开了视线。身后响起了坍塌声,土地正在开裂,对着地上人类的尸体,张开了漆黑的嘴。随后是密密麻麻如同咀嚼般的动静,不一会,这里便恢复如初,鲜血淋在草尖,宛若露珠妖冶。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时风早在那之前离开了。而沈历宁,受了那么重的伤,也绝无逃脱的可能。至此,迷雾的缘由,宋知音和北时风都很清楚了。 等人都走远后,不远处的树林后走出一人。他手拿白色面具,看着狼藉一片的土地,发出了虚无的一声叹息。 “父亲,神明尚未苏醒,我们所期盼的那天,什么时候才会来。”他的声音很轻,淡在了风里,云间。最后他转身,长袍吹拂,挂于指尖的白色面具掉进了那最后的裂缝中。 ...... 宋知音一路睡睡醒醒,睁开眼,他先是看见了幽什的下巴,泛着柔和的白光,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这个时候他会后知后觉地想到,原来他们还没有到家。于是他便又睡了过去, 如此这般重复了几次之后,再睁眼,宋知音看见的是幽什赤裸裸的胸膛,带着微凉的触感,他便知道,他们到家了。 宋知音醒来的动静并没有吵醒幽什,这人睡得很沉,环起的双臂可以说是将宋知音锁在了里面,所以很快,宋知音便放弃了挣开的想法。 被沈历宁伤到的地方已经停止了流血,可是并没有自愈。宋知音看着伤口,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晦涩的光。 不过除此之外,幽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远不止这一处,而且每一个都比刀伤还要来得骇人。 当宋知音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一一按在了这些地方。说是伤口,不如说是裂缝更为准确。就跟先前的土地一样,从里面慢慢展开,然后崩裂。皮肉在一瞬间绽开,露出了里面的骨肉。 只是这些地方已经在慢慢愈合了,长出了透明的薄膜,将伤口连接起来。透过这一层膜,宋知音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骨肉的生长情况。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形了,可是不管看几次,他都觉得很漂亮。这是一种,区别于所有人类的,完全不一样的美。 但是,这些伤口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宋知音至今都不知晓。 他只知道,和海有关。因为幽什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进海里,再湿漉漉地走出来。 看来是真的累了,宋知音敛眸看向依然沉睡的幽什。现在杀死他的概率会不会大一些?宋知音将指尖戳在了他的心口,慢慢地刺进皮肉。 这个位置他记得很清楚,手被滚烫的鲜血浸湿的触感仿佛就在眼前。宋知音已经忘记了,杀死幽什的时候,他是一种什么心情了。 可是这个世界不能杀人,杀人是违法的。他已经没有了必须杀死邪祟的义务,哪怕他依旧会毁灭世界。研究室里的信条和准则对他来说不再适用,这一世,他是宋观南和丘念的孩子。 将手移开,困意再次袭来,宋知音在幽什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两人昼夜颠倒地不知睡了多久,宋知音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幽什的身体朝着床的另一侧倾了去,与此同时手臂也松开了些。看准了这个机会,宋知音小心翼翼地从幽什怀里让出来,然后慢步走出房间,将门关了起来。 长吁一口气,宋知音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温水。嗓子就像干涸的沙漠,榨干了每一滴水源。终于,双唇变得湿润,恢复了以往的光泽,在透明的杯壁上印下了一抹痕迹。 “咚”的一声,窗户上传来了一个声音。石子在碰到玻璃的瞬间,弹向相反的方向。见宋知音不理会,很快又是一枚小石子。 此时,宋知音对于屋外的人是谁,心中已经了然了。他看了一眼房间的门,穿鞋走了出去。 “两天一夜,你让我好等。”北时风从墙角走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墨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找我什么事?”宋知音开门见山地问道,他会出来,只是因为怕北时风吵醒幽什。他还想一个人再待一会。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北时风斜靠在墙上,身影被暮色镀上了一层辉光,眼神漫不经心地抬起,睫毛在眼尾留下了淡淡的阴翳。嘴角的那抹笑意,仿佛早已看透了什么,又仿佛这一切都不重要。 宋知音避开了北时风的目光,他不喜欢和人对视。眼神垂落的时候,宋知音看到了被北时风重新挂回腰间的玉瓶。 “现在有想起什么吗?”北时风屈起手指,在瓶身上“铮”的扣了一下,声音清脆凌冽,直入耳间。 北时风将玉瓶拿在手上,自顾自地又说道:“这个东西很贵重,并不是因为这个玉瓶的材质,而是需要利用这个材质,方能容纳的,位于里面的东西。” “所以当初我也担心会被有心人利用,就想了一个办法,你猜猜看是什么?”北时风说着突然弯下腰,将身体离得宋知音近了些,眼神中透出病态的疯执。 “我、在、里、面、装、了、水、啊。” “可是,水是怎么伤了那只怪物的,你教教我好不好?” 宋知音身侧的手动了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该怎么伤怪物,你应该问沈历宁。” 北时风望着宋知音,望着望着笑容就收了起来。他原本是想试探沈历宁,没想到被他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师门的珍宝几代不过那么一小瓶,宋知音这里竟然也有,甚至更多。 之前那个温软的投怀送抱差点就让他动摇了,以至于他之后才想起,那双碰在他腰间的手,当时做了什么。 东西就是在那个时候加进去的吧。 无声的回应间,彼此早已心知肚明,可是北时风也并不清白。 “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进去了。”不等北时风回答,宋知音就朝着门内走去,在即将关门的时候,他半转过身,发丝垂落,眼眸静谧,“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魁大的事,是你引导的吧?” 从魁大突然醒悟,愿意告诉他们在哪见过陆星遥的时候,宋知音就开始怀疑了。之后,北时风一路根据踪迹找到他,宋知音便确信了。 两只狐狸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究竟是谁在利用谁? “我原本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想杀死怪物。但是现在,我有了其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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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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