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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那种。” “约会”这两个字，从秦肆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温简头皮发麻的真实感和冲击力。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告白那晚的画面——那个他自己主动踮起脚，印在对方下巴上的吻。 那是他亲手递出去的缰绳。 他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立场。 温简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冷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 “……七点前必须结束。” 秦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成交！” 走廊那头，教学楼的拐角处，林飞宇和几个篮球队的兄弟正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 看到秦肆脸上那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几个人集体捂住嘴，发出了无声的、惊天动地的尖叫。 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就这么定了下来。 温简之所以定下“七点前结束”的时限，是因为他每天晚上八点，就会不受控制地变成猫。 他必须在那之前赶回家。 但秦肆为这次约会准备的地点，是离市区很远的、新开的“幻乐”游乐园。 据说，那里的鬼屋，是全市最恐怖的。 一个高冷淡漠学神和一个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实际上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校霸。 …………
第52章 条件是，约会一天 周六，清晨。 温简对着衣柜门站了十五分钟。 柜子里一目了然，除了校服，就是几件基础款的白T恤，黑T恤，灰T恤。 它们被叠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严谨的分类学展览。 “约会装”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对应的实体。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上。 这是他妈妈去年寄回来的生日礼物，吊牌都还没拆。 他一次也没穿过，因为颜色太“跳”了，和他习惯的黑白灰格格不入。 他把它拿了下来。 九点整，温简走出单元楼的门禁。 秦肆已经等在了楼下的香樟树下。 他今天没有穿校服，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机能风外套，拉链敞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衫。 头发明显被打理过，几缕额发被发蜡抓出了随意的形状，整个人透着一股刻意收敛过的锋利和……禁欲感。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然后，几乎是同时，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 温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尖，秦肆则转头，对着空气干咳了一声。 都觉得对方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 秦肆叫的车很快就到了。 报出目的地后，车内就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这和他们平时在家里那种一个看书一个打游戏、互不打扰却又无比放松的氛围完全不同。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被刻意拉紧的弦，带着微不可察的震动。 温简靠着车窗，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的手指却在身侧，无意识地绞着自己衬衫的下摆。 布料被他捻得起了褶皱，这个小动作泄露了他全部的紧张。 秦肆的余光瞥见了他不安分的手。 他没说话，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直接递到了温简嘴边。 温简一怔，下意识地张嘴含住。 是清甜的草莓味。 他的手终于松开了备受折磨的衬衫下摆。 “清城市幻乐世界”的巨大招牌下，秦肆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文档。 标题是“周六约会完全攻略”，下面用不同颜色的字体和标记，详细规划了从九点半入园到下午六点半的全部行程，每个项目玩多久，中间吃饭休息的时间，甚至连两个项目之间的步行路线都用箭头标了出来。 温简看着那份比他自己的学习计划表还要严谨的攻略，沉默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秦肆把手机收起来，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月考前最后一天晚上。” 温简：“……” 他想起来了。 月考英语交卷前，他无意中瞥了一眼秦肆的卷子，发现最后两篇阅读理解，他空着没做。 原来时间都用在这里了。 攻略上的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 秦肆给出的理由是“循序渐进，由浅入深，先来个轻松的培养一下气氛”。 温简没什么异议。 他选了一匹通体纯白的木马坐上去，音乐响起，木马缓缓旋转上升。 午后的风吹过，扬起他浅蓝色衬衫的衣角，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阳光穿过旋转木马的顶棚，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在他旁边一匹黑色木马上的秦肆，悄悄举起了手机。 “咔嚓”一声。 照片里的少年，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金色，安静得像一幅清淡的水彩画。 第二个项目，碰碰车。 这是秦肆强烈要求的，大概是想一雪前耻，找回一点校霸的场子。 温简本来以为自己这种游戏黑洞，上去就是被人撞的命。 可他低估了一个学神的空间感、预判能力和反应速度。 几分钟后，场上的局面就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温简驾驶着他的5号车，在场内横冲直撞，每一次转向、加速、漂移都精准得像计算过一样。 而秦肆的7号车，则成了他重点关照的对象。 “砰！” 又一次剧烈的撞击。 秦肆的车被死死地挤在角落里，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温简的5号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扬长而去，去“欺负”下一个目标。 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忍着笑的提醒：“7号车的朋友，请不要一直停在角落里……” 秦肆郁闷地拍着方向盘。 等这一轮结束，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温简正靠在场边的栏杆上等他。 看到秦肆走过来，温简终于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极浅、却带着几分真实的得意的微笑。 那个笑容不深，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秦肆看着那个笑，被撞了十六次的郁闷和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值了。 午餐地点是园区里一家网上评分最高的西餐厅。 秦肆把菜单递给温简，让他先点。 温简的视线快速扫过菜单，在甜品那一栏的“法式草莓千层”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秒，然后就若无其事地划了过去，点了一份意面。 轮到秦肆点餐时，他除了自己的牛排，又加了一句。 “再加一份草莓千层。” 甜品端上来的时候，温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秦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神飘忽。 “咳，碰巧……突然想吃点甜的。” 下午三点，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号称整个园区最刺激的垂直过山车——“深渊之吼”。 排队的人群里，不时传来上一批游客被甩上高空时发出的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尖叫。 温简的脸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但秦肆注意到，他扶着排队通道栏杆的手，指关节收得很紧。 “怕的话，可以不坐。”秦肆在他身边低声说。 温简偏过头，回了他两个字。 “不怕。” 终于轮到他们。 两人坐上过山车，工作人员过来帮忙压下安全杠。 “咔哒”一声，安全杠在胸前落锁。 那一瞬间，温简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过山车启动，缓慢地、一格一格地爬上最高处。视野越来越开阔，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然后，在顶点处，停顿了三秒。 就是这要命的三秒。 温-简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失重感猛地袭来！ 车体垂直冲下的瞬间，风在耳边疯狂呼啸，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往上提。 就在这片混乱和刺激中，一只滚烫的手，突然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是秦肆的手。 那只手握得很紧，掌心全是汗，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传递过来的温度和紧张感，甚至比他自己还要强烈。 温简在极致的失重感中猛地睁开眼。 他偏过头，借着飞速变换的光影，看到秦肆紧紧咬着牙，眼睛闭得死死的，英俊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逞强的扭曲。 原来这家伙……也怕。 两个同样害怕的人，却在最高速的俯冲中，互相握紧了对方的手。 出口处的自动抓拍摄像头，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捕捉了下来。 从过山车上下来，秦肆的腿是软的。 他强撑着面子，假装潇洒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结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温简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他紧绷的小臂肌肉，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温简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彻底失守，弯出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秦肆，”他开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你恐高？” 秦肆的脸瞬间涨红，嘴硬道：“我才不——” “那你为什么选过山车？”温简打断他。 秦肆卡了壳，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实话。 “因为……攻略上说，情侣一起坐过山车，可以有效增进感情。” 温简的笑意，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顿住了。 “情侣”两个字，像一颗被烧得滚烫的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了他刚刚泛起涟漪的心湖里，激起一片灼热的蒸汽。 约会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可以说是……甜蜜。 秦肆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离温简设定的七点门禁，还有三个多小时。 时间充裕得，让人心跳加速。 他翻开那份攻略，指着上面用红色加粗的最后一个项目。 鬼屋。 “走吧，”秦肆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去玩最后一个。” 黑暗，总是最容易催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第53章 第一次约会（上）——鬼屋 黑暗，总是最容易催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下午四点，两人站在一座名为“幽灵古堡”的鬼屋门口。 古堡的入口被设计成一个巨大的、咧着嘴的骷髅头，黑洞洞的入口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不知是音效还是游客的尖叫。 门口立着一个穿着破烂礼服的假人，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塑料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排队的游客。 秦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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