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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就站在他身后,隔着一步的距离,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秒,温简才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那串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通路,低声说:“进来吧。” 秦肆踏入了温简的家。 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宽敞,整洁,但迎接他的不是家的暖意,而是一种近乎样板房的冷清。 空气里没有饭菜的香气,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客厅只摆放着最基础的灰色布艺沙发和一台大尺寸的液晶电视,茶几上空空如也。秦肆扫了一眼,电视遥控器上蒙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灰,显然这里的主人平日里极少打开它。 整个空间里,几乎看不到任何鲜活的生活痕迹。 温简示意秦肆在沙发坐下,自己转身走进了厨房。 秦肆没有坐,他独自在客厅里踱步,像是在巡视一处陌生的领地。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冷白的光倾泻而出。 冰箱里规整地码放着一排排的矿泉水,除此之外,只有角落里两盒临近保质期的酸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简单得不像一个常住人的家,更像一个随时准备撤离的临时据点。 秦肆关上冰箱门,发出轻微的“砰”声。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电视柜一角,那里摆放着唯一一个相框。 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温简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戴着一副小号的金丝眼镜,稚气未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站在一对气质儒雅、满是学者风范的中年男女身旁。 秦肆认得他们。 温敬言,沈知予。 两位常年扎根在国家涉密物理项目里的顶尖研究员,偶尔会出现在一些内部表彰的新闻通稿上。 照片上,三个人嘴角都带着笑意,可那种笑容疏离又客套,像是为了完成一次例行公事的拍照,快门按下的瞬间任务完成,拍完便可以各奔东西。 就在这时,温简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看见秦肆正注视着那个相框,脚步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秦肆没有出言评价任何事,他转过身,很自然地从温简手里接过水杯。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对方微凉的手背。 秦肆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他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抬起,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将温简那只冰凉的手整个裹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那片冰冷的皮肤。 温简僵住了,他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秦-肆低头看着他,一言不发,但那份沉默的安抚,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五十分。 温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终于开口:“时间快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要在一个外人面前,尤其是在秦肆面前,在自己的私密空间里完成变身。 以往,他都是以白猫的形态出现在秦肆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你……进来吧。” 秦肆跟了进去。 卧室的布置同样极简。 一张书桌,一面顶天立地的书架,一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单人床。 书桌上摆着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盏白色的护眼台灯。 而那面书架,几乎被各种课本、习题集和厚重的专业参考书填满。 只有在书架的最顶层,那个需要踩着凳子才能够到的地方,静静地躺着几本封面已经有些卷边的天文科普读物。 那是温简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小小的热爱。 八点整。 熟悉的骨骼错位感传来,温简蜷缩在床沿,身体在几秒内迅速变化。 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出现在床上,它安静地蜷坐着,一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秦肆没有去打扰他,而是走到了那面书架前。 他的个子很高,很轻易就看到了最高层的那几本书。 他伸手,抽出了那本《观星指南》。 随意翻看了几页,秦肆的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真没想到,”他侧过头,看着床上的白猫,“你喜欢这个。” 白猫的耳朵不易察觉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次放假,我带你去郊外。”秦肆把书放回原处,语调轻松,“那里没有光污染,能看到真正的星空。” 这份不为人知的喜好被人发现,并且被如此自然地接纳,让温简的心底泛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秦肆继续打量着这个房间,这个属于温简的最私密的空间。 他的目光在枕头上停顿了一下。 枕头下面,露出了一个泛黄的纸角。 他走过去,伸手,小心地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张明信片。 邮戳的日期是两年前的圣诞节,寄出地是南极科考基地。 明信片的纸面已经有些受潮发皱,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字,字迹清隽有力。 “简简,妈妈很忙,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落款是“妈妈”。 沈知予。 常年投身于涉密科研项目的父母,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两次,连陪伴都成了一种奢侈的愿望。 秦肆看完,沉默地,小心翼翼地将明信片放回了原处,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短暂停留了几秒。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 雪白的猫咪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秦肆的膝头,它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瞳望着他。 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室内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秦肆的眼底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 那里面只有一种深沉的、不容动摇的笃定,像是在那一瞬间,暗自做好了某个决定。 他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猫咪的脑袋,压低了嗓音,轻声问: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白猫安静地看着他,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前爪。 在秦肆的注视下,它用肉垫,轻轻地,在秦肆的大腿上点了三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三年。 整整三年,父母驻守在外地的科研基地,这座偌大的房子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秦肆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的声线平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以后不会了。” 这不是一句随口的安慰。 这是一个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承诺。 白猫的尾巴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它没有再看秦肆,而是将自己的小脑袋,深深地埋进了秦肆温热的手里。 长久以来,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空房子里的孤寂与冰冷,在这一刻,被一只手掌的温度,渐渐消融。 凌晨五点半。 生物钟准时将温简唤醒。 他睁开双眼,身体已经变回了人形。被子里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的触感。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腰侧传来一阵温热的重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秦肆就睡在他的枕边,呼吸绵长而安稳,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将他半圈在怀里。 这是秦肆第一次在他家留宿。 也是第一次,有人在这张单人床上,睡得如此毫无防备,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放松。 温简看着他的睡颜。 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和桀骜,睡梦中的少年模样显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温简的身体动了动,动作轻柔地想为他拉好滑落的被角。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对方。 睡梦中的秦肆无意识地嘟囔了句什么,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温简放弃了挣扎。 他静静地躺着,重新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身边传来的平稳心跳和呼吸。 清晨第一缕天光尚未穿透窗户。 这座空置了三年、冷清孤寂的房子,在此刻,终于有了真实的烟火气。 温简的心底,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这里,或许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家”。 可这样甜蜜而安宁的独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周日的悠闲落幕,周一的返校铃声,便意味着一场全新的挑战。 温简还沉浸在这份迟来的温暖中,却不知道,秦肆早已下定了决心。 他要将他们的关系,用一种最直接、最张扬的方式,坦然摊开在清城一中所有师生的面前。
第56章 现在,你是我的了 周日夜晚,温简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手机屏幕就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嗡的一声轻响,划破了房间的寂静。 他没有立刻去看,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着头发,直到水珠不再滴落,才伸手拿过手机。 是秦肆。 【明天,我想牵着你走进教室。】 没有多余的铺垫,一行字直白得有些灼人。 温简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没有落下。 他当然清楚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在清城一中,在那个数千师生汇集的地方,手牵手走进校门,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关系彻底曝光,流言蜚语会像潮水般涌来。 从此,再无遮掩,再无退路。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自己包裹在清冷的外壳之下,这种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所有人审视之下的行为,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 可脑海里,却又清晰地浮现出清晨醒来时,腰侧那道温热的重量,和身边人平稳安定的呼吸。 那份真实的烟火气,是他过去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指尖在键盘上空徘徊不定。 良久,他斟酌着,敲下三个字,发送。 【你确定?】 消息几乎是秒回。 【嗯。】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不容动摇的笃定。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一直等。】 【我等的不是合适的时机,只是你的点头。】 温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屏幕的光亮瞬间消失,房间重归黑暗。 心绪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地荡开,再也无法平静。 他等的不是时机,只是你的点头。 这句话,像一颗烧得通红的炭火,滚进了温简心里,将那片长久以来冰封的土地,烙下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两分钟后,或许更久。 温简重新拿起手机,冰凉的机身贴着温热的掌心。 他解锁屏幕,打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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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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