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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不过都没成功把她带走过。”说到这里,卡尔忽然笑了一下,“搞不好以前都只是在‘做实验’呢。” 闻言时云舒与余挽辰对视一眼,他们都非常微妙地产生了某个猜想——鉴于从前苏梦凉伙同飞翔泥鳅一群人一起做出来的事,按她们的疯狂程度,劫狱都算是轻的。 “飞翔泥鳅——那个卜布鲁,Wana-kuerka,你知道她吗?”时云舒问。 “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卡尔点了点头,“你们不介意我开一下电视吧?” 说是电视,其实就是把全景投影在其中一面墙上的画面改成了电视画面。看起来此地如今的免费电视节目比五年前要稍微多一些,虽说节目质量参差,但在这种条件下也实属不易。 卡尔将节目换到了某个频道,一个身影就那样出现在投影画面中——那人有一头明亮的橘色短发和浅琥珀色的眼睛,那橘色看起来饱和度过高而且极为均匀,很像是被精心染成的——然而并不是,这是她从娘胎里就被基因染色出的成果。 她站在演讲台的一盏小灯下头,正在同摄像头招手,镜头拉远去看,她比星光更灿烂。 说起来——不是说飞翔泥鳅正在竞选Mo地区区长吗? “她最近可是势头正旺。”卡尔轻声说道,从他的声音中倒是听不出他对飞翔泥鳅的态度,“她正在竞选Mo地区——就是这个地方的区长。这地方很适合她,她从前是卜布鲁,如今作为中立人,竞选这地方的区长再合适不过。” “她有去探望过Su吗?”时云舒问。 未曾想一提起这个,卡尔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不稳,甚至语带鄙夷:“哈。她?” 他坐直了些,像是希望声音能更好地传达出似的:“据我所知,她只去找过Su一次。我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总之之后Su都再未同意与她会见。听说她偶尔会给Su寄东西,但很多东西Su也不收。她们现在关系差得很——想想也能理解,毕竟Wana-kuerka只被判了三年,还因为表现良好而被提前释放,只是因为她是个卜布鲁。现在‘客观中立’是种政治正确,卜布鲁刚好符合这一点——他们被地上人排挤,但又并不属于深渊人。而Su是地上人。无论是出于保护目的还是想让Su背锅,总之Su都被判了六十多年。” 卡尔言辞愤愤,时云舒微妙地察觉到了什么:“你……对Su的做法很认同?” “当然!”卡尔大声道,“外星有个词叫‘不破不立’。Su打破了很多东西,若她不打破许多东西那么我就没有机会得见星光,随时都可能被押去饲喂天贽,我的命运原本自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是Su改变了它。她的作为对我有利,那么我当然支持她!”
第306章 牵过手的人 “不光是Su。还有飞翔泥鳅、开垃圾车的拾荒老人,Kaya-yomi也……” Kaya-yomi也是Su成为如今的Su的原因之一。 还有更多人。非常非常多的人。当年在半空中,招呼飞翔泥鳅一起走的人,那么多人——无论是罪责还是荣誉,这都不是苏梦凉一个人该背大部分的。甚至于严格来讲,虽然无名氏在这场审判中并未被追责,无名氏对苏梦凉等人的计谋也并不知情,但这其中其实也有无名氏的责任。 “可飞翔泥鳅变了。”卡尔沉下声音,“她不再站在深渊人的这一边。” “她从没站过那一边。”时云舒说着,看向投影中的飞翔泥鳅。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怀疑这才是飞翔泥鳅的终极目的。 她是个不被允许落地的卜布鲁,她会那么多技能,有那么多门路,懂得那样多,却只能做个卜布鲁。她的野心绝不止于揭发深渊之底的黑幕。 不如说无法忍受踩在被人命托起的土地之上,还将揭发地底黑幕、破坏漂浮之地之类事情当作终极目标,完成之后甚至准备就此赴死的苏梦凉,更像个懵懵懂懂不谙世事又理想主义的傻子。她更像是被利用的那个。 投影中,飞翔泥鳅正在讲述自己对此地未来的展望、拟定的规划、制定的策略,她看起来几乎是闪闪发亮的,就像星星一样,时至今日她仍是那个潇洒自由得好似随时能飞的人——这样的人,绝不会像苏梦凉那般迷茫。她想必有着极为牢固的信念,以及非常坚强的支点。 时至今日时云舒依然能从飞翔泥鳅的身上看到许多旧友的影子,年轻而充满活力和生机,与这个濒死如地狱一般的地方格格不入。这种人似乎总是有着某种目标,有某种向往、期盼和希望,并且像个疯子一样的认为梦想的一切终有一天能实现,全然不怕期望落空或身死途中,或者说哪怕落空或身死也没关系,不如说事情能落个结局或死在路上本就是人生一大幸事。 时云舒从前理解不了这个。但现在可以了。 “那么她就是在利用我们。利用深渊人。利用Su-menelang。利用Kaya-yomi。”卡尔对此定下结论,他的双眼被包裹式的墨镜牢牢笼着,旁人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就其余部分的面部表情来解读,他现在应该是非常恼火的。 电视里的节目仍在继续,也不知这是回放还是直播。时云舒拿起遥控器似的东西,想看看别的节目。 也就是这时,余挽辰忽然开口,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现在在卡米克,与天贽结合的人多吗?” 他仍感到身体不适,但尽力不表现出这一点。或许是因为这份尽力,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沉也更凉。 缓解剂最初被制造出来是为了解决天贽病,后来这东西的用途延伸至解决相当程度上来自天空城的“可传播性污染”,如思乡病。现在的卡米克看起来并不像存在思乡病一类污染的情况,而若说是前者——至少直到五年前,卡米克都是极端抗拒“不自然”行为的,无论是烫染发还是戴眼镜都会被排斥,往身上安装天贽就更是大逆不道。 “不太多。但比起从前多很多。”卡尔似乎是苦笑了一下,“卡米克从前的一切秩序、规则、默认共识都被漂浮之地的坠落摧毁了,现在一切都混乱不堪,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在拥抱变化,为了适应生存环境人们不得不改变自己。” 余挽辰继续问道:“那么现在这里也一定有地方可以买到缓解剂吧?” 卡尔闻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而后他又稍稍抬了抬下巴,语气中有种小小的骄傲和自豪:“我现在有一部分生意就是关于缓解剂的。” “有浓度高一些的货吗?” 卡尔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他身体微微前倾,墨镜后的眼睛紧盯着余挽辰,看了很久。 最终,他反问道:“你需要吗?” 跟着他补上一句:“你也是同天贽结合的那种人?” 余挽辰退了一步,不再追问:“我只是问问。” 卡尔笑着点头:“如果你需要,我当然有。” 这时候一阵如鹅叫的声音响起,卡尔拿出终端,看来他接到了某人的来电。 “我该走了。”他说着,起身往门外走去,“很高兴见到你们。我一直都觉得五年前发生的那一切像个奇迹,你们卷入进那场奇迹里,是与我最奇妙的缘分。” 余挽辰先时云舒一步起身送客:“卡尔。你现在住哪里?有空我们去拜访你。” 卡尔一边接起通讯,一边道:“在Ta地区上城部011厅05A。如果你们要来的话,在门口跟门卫提我,他会转接给我。” 余挽辰点点头,他把自己的号码写给对方,然后目送对方离去。 等他关上门再一回头,就见这满屋荒唐的烈日骄阳蓝天绿树碧海白云沙滩贴画投影中间,在那电视投影上,正在播放着其他什么竞选演讲的拉票节目,而时云舒看那东西看得聚精会神、目不转睛。 “你对外星政治感兴趣?”余挽辰有些意外。 他走过去,坐到时云舒身旁,又顺势往对方身上靠。那人也十分配合,直接拍拍大腿,示意他可以枕着。 于是余挽辰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他感到自己枕头的主人顺手就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那人指尖轻柔地捻着他发丝间细小的结,把它们一点点捻开又捋顺。这样轻柔又细小的、亲密的行为令余挽辰一阵头皮发麻,一瞬间心脏跳得全然顾不得身体有多么不适了。 “说不上。我只是看到一个人……有点眼熟。你不觉得吗?”时云舒不晓得自己腿上那人的心思,他一只手指了指投影中的某个人。 那看起来是个地上人,只是略显苍白了些,体格纤瘦,眼窝深陷,一双神经质的大眼睛总是在回避视线,讲话的声音听上去完全是在强撑镇定。 余挽辰也看向那个人。 半晌,他幽幽道:“这不是那个牵你手的人吗?” “什么?”时云舒愣了一下。 随即他想起——当初在卡米克深渊里,有一阵子他右手被一个他以为是余挽辰的陌生人给牵着。这事从头开始余挽辰就知情,但这家伙当时没告诉他,纯粹就是想看他笑话。 “是他?”时云舒的双手现在都离开了余挽辰的头,他把那个人拍下来搜索了一下——搜索显示这个人名叫Mi-biliya,是Mo地区的区长候选人之一。 也就是说,他是飞翔泥鳅的竞争对手。 “他看起来同之前区别不大。”余挽辰这话讲得很客观。 这个人如今看起来仍是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在尽力讲述着自己妄图改变世界的方案——也不可谓不是一个勇士。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余挽辰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去开门,见门外是温红豆,便将人请了进来。 “怎么了?”时云舒仍在查看着有关Mi-biliya的资料。 那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寻常的悲惨的因为自杀行为而被丢入深渊的年轻人,没什么特别的。 “我去了趟治安局,问出点消息。”温红豆说,“那两支高浓度版缓解剂,并不是现在卡米克公开售卖的型号。卡米克现在普遍公开售卖的都是产自Ruarua空间站工厂的普通浓度产品,而那两支缓解剂是产自恩桦德的高浓度版。恩桦德主要供货并不供这片星域,所以这东西在这个星球上非常少见。” “恩桦德——尼木卡用的缓解剂,就是产自恩桦德吧?”余挽辰依稀记得之前用在夕绒绒身上的缓解剂就是产自恩桦德,“牙牙说,缪依把扭扭号上值钱的东西拿走——会不会指的就是高浓度版缓解剂?” “我没提起过吗?”几分钟后,牙牙顶着憔悴无比的一张脸自终端那头遥遥说道,“缪依偷走的是缓解剂。高浓度版。这几乎可以说是扭扭号上除了骨髓燃油外最值钱的东西。我船上有几个刚安装了新天贽的,现在正在靠卡米克人道主义救济提供缓解剂续命。” “她偷了多少?”时云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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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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