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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有个人正在那里演讲,但不是卡米克区长的竞选演讲,而是什么产品发布会的演讲——演讲者是申贵荣。那个瘦削挺拔的、中年版本的申贵荣。他正在宣布自己公司有关骨髓燃油和宇宙公交站深度研发的新成果,事关中空地带。 然后又是一条来自温红豆的信息:“申贵荣现在正在产品发布会上。你们真见到他了?” 时云舒将终端递给余挽辰。 余挽辰看看终端,又抬眼看看面前不远处的这个“申贵荣”。 这个“申贵荣”还在故作沉稳地讲着些有的没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申请最近最好的能够收治人类的医院检查。你的伤口暴露在外,如果有些天贽碎屑沾染其中,现在还有机会取出。或者你可以现在就注射缓解剂,可以暂且阻止天贽与自己结合。如果你要从我这里拿货,你用的这一份我就不收钱……” “卡尔。”时云舒轻声对卡尔道,“帮我倒杯水。” 卡尔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去做了,即便他根本就找不到厨房。 而余挽辰则打断了“申贵荣”的话:“皂荚空间站是你炸的吗?” “申贵荣”闻言一愣,他掩饰似的塞了塞耳朵里的耳机,动作间有种微妙的细小的慌乱——明明他不需要耳机也能听懂余挽辰的语言。 “什么?”他问。 “皂荚空间站爆炸,炸之前那里有克隆人偷跑出培养槽。而扭扭号是一艘停泊在皂荚空间站上的具有跃迁功能的新型飞船,连我们最好的领航员和机修师乍一上手都用不熟练。那么如果跑出来的克隆人发现皂荚空间站停泊港里只剩扭扭号而自己又不会开船,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躲去船里,祈祷一个奇迹?当奇迹真的发生,他却不知该如何现身了。因为他本就是……一个并没有合法身份的,克隆人。” “申贵荣”的肢体动作变得更加拘谨,这完全是无意识的。他求助似的瞥向Bobo,但Bobo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机器管家,它救不了任何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说,“你们该离开了。” 余挽辰站起身来,他走到“申贵荣”面前,俯下身问对方:“是你协助了缪依?” “申贵荣”故作镇定地看着他,但过分拘谨的坐姿已经完全暴露了他并非那个申贵荣的事实:“缪依是谁?” 余挽辰偏头看向一旁的Bobo:“你最好把你的机器管家关机。” “为什么?” “你凭什么认为申贵荣不会发现自己家的监控设备都被拆了,又凭什么认为他不会通过Bobo查看这些天都有谁在自己家?” “他那么多房子哪看的过来——” 话一出口,“申贵荣”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慌忙捂住了嘴。他在沙发上缩得更小,看起来比他外貌的年龄更小。几乎像个孩子。 “你最好按他说的做。”时云舒肢体动作十分放松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比“申贵荣”更像是这个家的原住民,“那个人的控制欲比你以为的强得多。如果不是他在忙他重要的新品发布会,可能早就派人来把你处理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又补上一句:“就像处理你那些兄弟一样。” “申贵荣”手指无意识一缩,他视线在余挽辰和时云舒间一打转,终于是朝着Bobo招招手,干脆利落地把它关了。 时云舒这时候起身走来,伸手按着“申贵荣”的脑袋,扒开这人散在颈子上的发丝,看到了一块并不起眼的痕迹。那一线皮肤肤色比周围略深,像刚愈合的一点伤口,并不整齐,不像是在正规条件下操作的。 “不算明智的选择。”他颇为尖刻又十分客观地评价,“这东西带定位,不论是无报备取出还是去到了不该去的地方,都会触发警报。在那样的空间站里,最后走投无路到只能引爆一切——我觉得你和Su会很有共同语言。你们都是把自我逼至绝境的一把好手。” “至少我把它取出来了。”“申贵荣”被时云舒施力摁在沙发靠背上,只勉强偏头用眼角剜了对方一眼,“而我现在能够利用‘他’的资源。我会想办法取代他。” “谁在利用谁?”时云舒放开对方,他心平气和地站在那,同对方讲起道理,“你连我们两个都不认识。” “我会认识的!我手上有很多资料,只是还没来得及看……” “你出培养槽多久了?你明显没有受过多少出槽后的后续教育,而且按道理说现在能够做到记忆导入,如果你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出槽,那么你不会不认得我们。你现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哪怕你有再聪慧且发育成熟的大脑,也没法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代替本体。” “去他的本体!”“申贵荣”毫无征兆爆出一声怒吼,直惊得不远处还在找厨房的卡尔往角落里缩了缩,“我又不是他的替身!我就是我!” “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余挽辰突然问,“叫你申贵荣吗?” “申贵荣”闻言愤愤起身,一副炸了毛的样子:“别提那个恶心的人!” “那叫你什么?申小二?”时云舒兴致缺缺地问,“他怎么恶心你了?从基因上来讲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我才不是那样恶心的人。没有人会一遍又一遍地克隆自己,那太恶心了。”“申贵荣”转着圈地踱起步子,像已经出现刻板行为的笼中困兽,“嗯。他是有姓氏的对吧?我不要跟他一个姓氏,也不要跟他有一样的名字,我的一切都要与他不同。” “好吧。那你想姓什么?还是说你不想要姓氏?”时云舒随口道,“‘申’字能拆出二十多个字,一、二、三、丰……” “那就丰。”将自我重命名为丰的青年说,“叫我小丰。” “好的,小丰。”余挽辰冷冰冰的视线盯着小丰,“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小丰看着他,然后他又看看不远处刚把水端来,正在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卡尔。 最终他选择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尽可能地舒展自己,假装自己正坐在自己家里最舒适的一张沙发上。 “好吧。”他耸耸肩膀,“你们想谈什么?” “缓解剂。”余挽辰俯身坐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盯着对方,“恩桦德产的高浓度版。你卖给过谁?” 小丰一仰头,用视线和下巴示意向不远处的卡尔:“他。” 余挽辰回头看了眼卡尔,卡尔露出个礼貌的笑容。 “只有他?” “只有他。” “多少?” “一盒,五支。” “那东西你是从缪依手里得来的?” “我不认识什么缪依。”小丰摇头,“只是一个在扭扭号上的女人。她好像是被抓来的,而我是偷渡上船。撞击后的混乱中我们都在往外跑,碰巧碰了个面。她认得申贵荣,知道我是谁,我们一合计,决定由我来假装申贵荣,她把东西卖给我拿钱,我再把东西倒卖出去,仅此而已。”
第311章 小丰 “就这样?” “就这样。” 小丰皱着眉毛,撇着嘴。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他这张脸上略显稚气,而再一联系他是年轻版的申贵荣只叫人觉得荒唐。 余挽辰转头看向卡尔,卡尔正低头回复消息。 现在货物源头找到了。那么末端买家是谁? 卡尔信誓旦旦说这批货没卖出去,但他也没看着库房。那么是有人偷了他的货,还是说—— 卡尔原本一直低头看着终端,这时他忽然将终端递给了余挽辰:“我刚刚得到消息。我的三号库房前些天遭到非法闯入,被搅得一塌糊涂,刚刚才把失物清单列出来。” 失物清单上只有短短一行,卡尔的库房丢了五支产自恩桦德的高浓度缓解剂。 “你这库房在哪?”余挽辰问。 卡尔迅速给出一个地址:“在Mo地区下城部,687厅C28。” 然后他问:“你们要去看看吗?” 余挽辰反问:“我怎么觉得你很期待我们过去?” 卡尔抿了抿他并不存在的嘴唇,他似乎有些紧张。 余挽辰盯着他:“那里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吗?” “不。怎么会……只是那地方,有点乱。不好查。” 然后一个通讯打进来,卡尔走远了些,去接起这则通讯。依稀能听到对面人在说什么什么地区哪里哪里没找到什么。 余挽辰看了眼时云舒。 时云舒正站在那盯着小丰,神情有一点空白。 “要带他一起吗?”余挽辰问。 时云舒回过神来:“什么?” 余挽辰用眼神示意向正咕咕哝哝小声骂大街的小丰:“带他走吗?也许会有用。而且他继续留在这,难保不会哪天突然被暗杀。” “还真是经验丰富呢?”时云舒开起玩笑,“你从前不知道申老头有‘替身’?” 余挽辰叹口气:“你会跟自己家会说话的智能仓库推心置腹吗?难保有一天数据泄漏,他会把秘密漏得众人皆知。” 有道理。 时云舒思索片刻,他忽然从沙发上拎起小丰,示意他跟他们一起走。 “干什么?”小丰试图甩开他,“我可不会如你们所愿地去做什么。我是自由的!” “不是‘如我们所愿’,而是‘你没得可选’。”时云舒放开他,看着对方认真道,“就像他说的,你继续留在这里会被暗杀。” 小丰发出了类似小狗喷鼻的声音:“我才没那么蠢。” “中年版的你会更不蠢一点。”时云舒言辞尖锐而直白,“我问你,你想把申贵荣的这一切都捞到手吗?” “这本来就是我的。” “不。这些并不是你的。你不是他的孩子,你没有合法继承权。虽然在一些地方唯独直系亲属不可以获得合法继承权,但申老头在这方面还挺传统的。” “可我——” 时云舒打断他:“你说过你不是他。你不承认自己是他。” “我当然不是。” “所以,这些都跟你没关系。”时云舒总结道,“如果你想拥有这一切,就只能让自己扮演成他。只要你的扮演足够出色,那么也许你能够获得你想要的。但这不是你应得的,不是理所当然就该到你手上的,没有任何一个律师会支持克隆人继承被克隆者的财产。克隆人目前仅在少数地区合法,且只能用于克隆治疗。出于人道主义,理论上来说从出生到死亡,克隆人都不能有自我意识、不能与外界产生联系和交流,不被承认拥有人权,只是作为一份资产存在。你现在的情况如果去打官司,配合上一些动保组织或人道主义支援,倒是的确能告赢,但最多也就是赔你点钱,申贵荣被罚点款。你也许能拉到一些人道主义组织同情,兴许大家会为你做个宣传片写首歌再发个小视频谴责一下老申家,最后把你送去某个山好水好的平静地方当吉祥物和活招牌。那样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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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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