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醒了?” 孟天燃回来把晒干的衣服分类收好,随口道:“想吃什么,我去做。” “我还不太饿。”沈长安忙直起身子,拍拍身侧的位置:“你坐,我们说说话。” 孟天燃便依言坐了下来,问道:“想说什么?” 沈长安勾勾手指示意孟天燃凑近些:“先让我看看花种?在你手上就行,我怕它死给我看。” 孟天燃伸出手,花种出现他在掌心。沈长安发现它近期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死心地左看右看,只能看出其灵力丰沛,可这灵力说破天也只是滋补修复,又不能提升仙力,抢了有什么用? 孟天燃见沈长安良久不说话,主动出声:“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遇到的很多事情,都跟它有关。”沈长安掰着手指数:“你看啊,我被一伙人追杀,现在想想,如果蒙面人就是他们的领头人的话,目的就应该都一样。” 他放下一根手指:“那个蒙面人和渡厄刃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渡厄刃见到他就会失控,导致缝隙碎裂。” 说到这里,沈长安深吸一口气:“两次。” 他又放下一根手指:“再然后我们去了镇南,他又先我们一步,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我们一样。” 沈长安收回手,望着孟天燃:“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到底是我们查到了他要找的人,还是他在找跟我们接触的人?如果是后者,那些孩子就会很危险。” 孟天燃了然:“所以我们先回来,这样就不会牵连他们。” 沈长安点了点头:“我还没问你,之前你到底是怎么把花种吸收掉的?总不能你其实是一个以各种力量为食的大妖吧?” 话说到这儿,沈长安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孟天燃能治愈神器伤口会不会是因为他能把那些神力吸走?会不会自己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的仙力有一天也会在朝夕相处中被悄然吸收? 倒也没事,有孟天燃在身边还怕什么蒙面人追杀啊,别说什么灼日弓,放头蒙面大野猪下来也能派孟天燃上去吸成野猪干了。 孟天燃不知道沈长安在想什么如此入神,只学着沈长安刚刚的样子掰着一根手指:“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但它确实想要跟着我,被我吸收,然后共生。” 沈长安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共生?你之前说你是它的养分,是什么意思?” 孟天燃顿了顿:“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它也在吸收我,不过对我影响不大。” 沈长安半信半疑地抓着他看了半天,确实没看出有什么不对,才勉强信了这个说辞:“也罢,有什么异样记得要先跟我说,不要自己扛着,不要一个人,这是你自己说的。” 孟天燃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长安在床榻上也闲不住太久,很快又下地,拿了自己的小册子翻来覆去地看。孟天燃被吸引过来,又不认识字,只好道:“我想听听。” “啊?听什么,这个?”沈长安没反应过来,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潦草字迹有些无奈:“我自己都未必看得懂了,不过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对引魂感兴趣?” “不是。”孟天燃伸手揉了揉沈长安的头顶:“我是想知道你的事,遇到我之前的事,我不知道的。” 沈长安伸出手搓了搓自己脑袋顶:“那你说归说,老揉我头发做什么,意图让我长不高?” 孟天燃比划了一下:“有句古话说,个子高的人要照顾个子低的人,我可以照顾你。” “这么厉害,都学到古话了?哪句古话说的,我怎么听都没听过。”沈长安下意识地表达了赞扬,又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你是不是想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孟天燃点了点头。 沈长安叹了口气,也抬高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孟天燃的头顶:“我是神,神就是天,我不会让你的天塌下来的。你说你,瞧着年纪轻轻,心思倒是重的很。” 说罢,沈长安还是翻了几页,指了几个典型的例子给孟天燃讲着听。 “比如说这个,鬼迷心窍竟敢轻薄寡嫂,有悖伦常。所以到我这儿后投了驴胎,骟驴,性情温顺了许多,拉了一辈子磨。” “这个是心生恶意,趁妻子熟睡时将其勒死,卷其钱财同情人私奔的畜生。我叫他投了鸡胎,送到他转世的妻子身边,下了半生的蛋,在他前世妻子怀孕时被杀了,毕竟鸡汤补身体。” 孟天燃听着,也嫌弃地轻轻蹙眉:“有结局好些的吗?” “这个啊,也是有的。”沈长安连翻几页:“比如这个,这是个教书先生,桃李遍天下,后来应他要求,投成了学堂前的苹果树,他的学生渴了热了,都可以坐在树下歇息。” “还有这五个,都是小孩,同天溺亡,一起来的。” 这种情形并不多见,他当时还以为是小孩子贪玩落水,可最大的两个也刚六岁。总不见得是这两人心血来潮牵着一个五岁的妹妹跟两个四岁的弟弟去水里游泳吧。 结果善恶笺一出,明晃晃的写着这几个孩子都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才接连出了事,但据孩子们所说,那个孩子不在这列魂灵里,应当是被救起来了。 这么小就有这份心很难得,沈长安深受感动,就给这些孩子都分别安排了好人家投胎。 沈长安讲完,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孟天燃的手背:“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说书先生?他是不是说过弱冠之年勇救落水孩童的事?” 孟天燃点着头:“他说的应该是林恕,获救的是小土。” 沈长安道:“你说他是不是还可能知道些别的什么?” 孟天燃想了想:“但是他行踪不定,很难找。” 沈长安就笑了:“确实难找,不过不急,我有人脉。”
第19章 沈大夫名声在外 离诊堂不到一里的地方有棵桑葚树。它贴着墙根肆意生长,每年结出的桑葚都会被过路人摘个精光,连桑叶也被揪了几次,仅剩的那些随风飘动,又好看又难看的。 沈长安走这几天,后院竹筛上晒着的药材早被虫蛀空了。大些的豁口像是被鸟啄的,壳还叼得满地都是,有人踩上去就咯吱咯吱地响。 最近的诊堂比往日热闹得多,连魂灵每晚的停留时间都要比以往更长。 在孟天燃再一次目睹沈长安跟几个魂灵打听说书先生的去处后,终于忍不住道:“这个也是…人脉?” “管用就行嘛,他们又不会骗我。”沈长安把渡厄刃收回,若有所思:“我当时在客栈看到时就觉得眼熟,果然是他。” 孟天燃便问:“我们去镇南找他?” “那倒不用。”沈长安从药柜底层拉出存放着茯苓的抽屉,把整个抽屉完全扯出来搁在地上。槽后竟是空的,里头有个瓦罐,铜板都用麻绳串起来,塞了满满当当。 沈长安取出一串递给孟天燃,又把抽屉堵了回去。道:“他跑再多地方也是为生计奔波,用不着去找,只要放话出去,就说我们想听人讲故事,就总会来的。这串如果有剩余,你就自己收着,买东西用。” 孟天燃领命出去了。直到后来沈长安才知道,孟天燃也真不挑,几乎是见到人就给钱,再给人讲一遍家里要听故事。 不到半天就有小孩子们听到风声,把他团团围住讨要,回来时铜板就已经花个精光。手里倒还攥着块芝麻糖,执意要给沈长安吃。 沈长安原本想告知孟天燃放消息要找哪类人,可转念一想毕竟都得尝试,钱还能挣,损点就损点,也无所谓,还是要以鼓励为主。 暂且先等等看,大不了等忙完这段时间,他再亲自出去就是了。 于是之后的时间里,沈长安白天照常给人看病抓药,晚上就继续引渡魂灵。 一直等到第四天,申时三刻,半掩着的门被叩响了。 说书先生先是在门口停了停,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慢条斯理地抬脚跨过门槛:“又见面了,沈大夫。” 沈长安放下手中的药材,道:“进来坐吧。” 孟天燃沏了杯茶端上来,沈长安看了一眼孟天燃放的“茶叶”,又默默地给说书先生换了一杯。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先生并未注意,只问:“上到古今圣贤书,下至人间烟火事,沈大夫想知道些什么?” “不急。”沈长安道:“得先问好价,才能免得先生只同我说一半。” 先生拿起茶抿了两口,悠悠道:“沈大夫说笑了,先前对您有误会,以为您打算长住镇南,不再管镇北的百姓。” 沈长安沉默半晌,问道:“我虽是医者,但身体总是自己的吧,哪怕云游四方,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又何必被冷眼相待?” “沈大夫可知镇上的人如何评价您?” “愿闻其详。” “沈长安沈大夫,医术高超久居镇北,诊金一律只收十文,实在困难还能拿等价东西抵药费。” 沈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话说的不假,他连药材都没多收钱,从药商那儿收的就售个进货价,山上能自己摘到的药材他都只象征性收一两个铜板当做跑腿费。 要不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先生便继续道:“这地方旁的郎中有几个?不都撑不下去跑了?唯独您,私下都说您是上天派来给大家续命的,您去镇南是没待几日,可镇北的百姓生怕您嫌这地方穷不肯回来,我这人性子直,也是听信传闻,之前才对您有些偏见。” 沈长安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从这儿过去又不方便,您说您想云游四方,镇北的人铁定不答应。”这先生越说越起劲,伸手就想去拍沈长安的腿,被孟天燃用威胁眼神瞪了回去,讪讪道:“总之大家都很认可、依赖您,我想,这也是您开诊堂的原因吧?” “你错了。”沈长安笑道:“我开诊堂,只是为了让死的人少点。” 话不投机半句多,沈长安也没打算再解释什么,摆了摆手:“行了,之前您说有一人,弱冠之年因救落水孩童不慎跌入深潭,我就要听这段,越详细越好。” “这人命关天的事,我的确也不知道太多…”说书人犹豫着,支支吾吾,迟迟不肯开口。 沈长安没了耐心,也懒得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按在桌上。那说书人立即老实了,连眼神都清澈不少:“沈大夫,这事我确实知道的不多,但也多少知道些,您得先答应我,听完后无论如何,这钱我不退的。” 得了沈长安的点头,他才喜滋滋地揣好了铜板,娓娓道来:“这救人的叫林恕。当时他跟弟弟母亲都在镇南刘员外家做活,不知怎么和一伙野孩子混在一起,开始偷员外家的东西。” “食物?”沈长安问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