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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安不解:“那她怎么自己走出去的?” “她说女儿在客栈等她回去,离得不远。”孟天燃想了想:“要跟上吗?” “这里就这么大,倘若她真是喜欢恍惚乱走,家里人也都该是贴身看护,我们就别去添麻烦了。”沈长安扒着床沿坐直身子:“算了,不等了,先上山找人。” 这里天然长着药材的山不多,安全起见,沈长安也严令禁止他们往登云梯上跑,那就只能是另一座小荒山。 天幕阴沉,隐有雷声轰隆。 沈长安忽然想起那个梦,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了?” 注意到沈长安的异样,孟天燃停下脚步看看天色:“我去买把伞。” 沈长安忙拉住他:“不用,这里的雨总是一会儿一阵,早点找到人回去才是正事。” 说罢,两人恰好走到山间岔路。两条路都能上山,无非是绕远绕近的问题。 沈长安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指着泥地上几个已经不太清晰的、杂乱交叠的脚印道:“往这边走了!” 两人便顺着痕迹朝深处走。 越往山里,天光越暗,雷鸣更响,在这山谷里回荡。 沈长安只觉浑身冰冷,不自觉地随声颤抖。孟天燃还以为他这是害怕打雷,不动声色地贴他更紧,甚至主动牵起那只满是细汗的手。 多少有个接触,沈长安心下稍稍安定,蜷缩着的指尖被全部包在孟天燃掌心里。 雷声更大了。 “看我!看我呀!石头哥哥!” 嬉笑声传了过来。 沈长安循声看去,是念念在草丛间蹦跳,她的袖子卷着,每根手指上都缠着莠草,不停地朝正弯腰扶筐的石头晃手:“快看我漂不漂亮!” “我们念念最漂亮了。”石头仰起脸,笑道:“不过这里花那么多,都五颜六色的,不好看吗?你摘这么多莠草做什么?” “我要摘的呀。”念念蹲下身,先是摸了摸旁边被风吹得晃动不已的草尖,挑了两根最长的莠草绕着手腕比了比,又精心地选了几朵小花沿着主草绕一圈拽出来,就这么一根一根往上搭:“我要做个草环,送给神仙哥哥的,要最好看的才行!” 小土拍了拍身上的土好奇地问:“那你怎么知道神仙哥哥会喜欢呀?万一他不戴不就白弄了?” “不会白弄呀!”念念稍稍用力,把这些草茎拧了拧,道:“你没发现神仙哥哥手上有个彩绳的吗?他肯定喜欢戴的。” 小土哼了一声:“那是因为天燃哥哥也有一根啊,他们都戴着,别人就知道他们是一起出来的了嘛。” ¤¨i¤§念念已经把草环缠了大半圈,努着嘴想了想:“那我可以编五根,大家就知道我们是一起的了!” 石头跟小土相视一笑,石头拍了拍筐子道:“那你回去时可得先藏好,别让他们知道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孟天燃道。 念念“啊”了一声,两只手迅速背到身后去,整个人往石头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偷看呀?” 沈长安蹲下身与她平视:“这不是快下雨了,担心你们没有带伞嘛。” 小土歪着脑袋看了看:“可是,你们不是也没有带吗?” 沈长安诚实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趁没下雨赶紧下山,你们的药采的如何了?” 石头提了提满满当当的筐:“都在这里。” 念念得意道:“好多都是我一个人采的,地方也是我找到的,他们太笨啦。” 沈长安朝着念念招了招手:“走吧,我们回去。” 念念还惦记着手里的惊喜不能被提前发现,别开脸道:“我是大孩子了,走路不用牵。” 孟天燃已经主动把重些的筐背在自己身上。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先是看看念念,又看看沈长安空着的手,自觉上前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 石头忽然弯腰把小土的筐背在自己身上,还不忘嘱咐小土看好念念;小土完全没在听,他的视线望着远处更高的山;念念则趁大家没注意,又迅速地抓了一把莠草。 几个孩子在瞬间就变得非常忙碌。 沈长安试着抽了抽手,反被握得更紧。他忍不住低声道:“干什么你?” 孟天燃面不改色:“我还小,得牵着。” 沈长安一噎,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的人,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孟天燃反问道:“我几岁?” “你二…呃。” 沈长安还真答不上来。 孟天燃颇为理不直气也壮:“我自己都不知道。” “行啊,下山路窄,你牵好点。” 孟天燃没有回话,但沈长安能明显感觉到孟天燃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触到了那根彩绳,一触即分。 “隆隆——” 伴随一声闷雷,雨还是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快跑!” 不知是哪个孩子喊了这么一句,大家都迈开了步子。 雨点追着脚跟砸下来,沈长安的手还被孟天燃攥着,手腕被猛地一拽,被迫地跑着。他喊道:“等等!等一下!你把我松开!” 或许是雨声渐大,孟天燃没有回应。他衣服都被雨浇透贴在身上。交缠着的手隐隐传来孟天燃的温度。 “好脏!哈哈哈哈哈!” “你们慢点!” 身后,念念跳向水坑溅了满腿泥,小土也抓着泥巴往石头身上打,几个人笑作一团。 他们一路奔了回来。雨水顺着每个人的发丝衣物往下滴。小土最后一个冲进来,还对着天空畅快地大喊了一声。 沈长安双腿发着软,反正也要换衣服,他干脆直接躺在地上。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效仿,跟着一起倒下。 “你们干嘛?” 来一个孟天燃喜欢学他就算了,怎么这些孩子也没放过他。 沈长安板起脸来:“都别躺着了,去换衣服!” 孟天燃率先站起身,去柜子里摸出件藏蓝常服准备换上。 沈长安视线一瞥,无意间发现那柜子深处似乎放着什么东西,颜色极为难看,破破烂烂地堆放,跟其他服饰格格不入。 他蹙着眉,不免离得近了些。孟天燃不会是上街买东西时被人骗了,买了块丑布准备裁衣服吧。 可定睛一瞧,沈长安才发现那块布越看越眼熟。 他伸手去捞,在看清时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孟天燃:“这衣服我不是早就让你扔了吗?” “我想留着。”换好衣服的孟天燃垂下眼:“做个纪念。” “长安哥哥,这些药材怎么办,都湿了!” “先搁在那儿,晒干了再往柜里放!”沈长安将要出口的话被打断,只得先回应石头。随即对着孟天燃无奈道:“想留着也得洗洗再放啊,这都脏成什么样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有什么值得纪念的?犹记当年孟天燃神智不清时连话都不会说,身上只穿着这么一件衣服,最后还是沈长安替他换下来的。 难道是为了纪念现在时过境迁,孟天燃不仅用句流畅,也能自己穿衣服了? 沈长安甩了甩头,竟觉得臊得慌。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洗。”孟天燃伸出手,把那件其貌不扬的衣服拿去浸水。 “神仙哥哥!” 两个哥哥在分药材,念念就专注地编着草环,好不容易赶制出来,忙跑来想要给他看。还神神秘秘地问:“你猜猜我来干什么的呀?” 沈长安还得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嗯…来告诉我应该给你们做饭了?” “不是不是!”念念从身后拿出那串草环笑道:“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沈长安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串草环。念念的当真厉害得很,光看成品,他完全想不到这样的东西竟出自一个几岁孩子之手。 橙黄相间的小花都取用了最新鲜的几朵,开得不大,却点缀的极为漂亮。 沈长安伸出左手来,由着念念把草环系在手腕上,跟那根彩绳紧挨在一起,感叹道:“真好看。” “其实我给天燃哥哥也做了。”念念悄声道:“他有点凶,神仙哥哥陪我一起去给。” 沈长安便牵着念念,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孟天燃。 “天燃哥哥!”念念脆生喊。 孟天燃扭过头来,视线下移。 “这个送你!”念念立即把那串跟沈长安一模一样的草环塞到孟天燃手上,触及到他的指尖湿润,便问道:“你刚刚在干什么呀?” “洗衣服。”孟天燃把手环也戴在左手处,侧开身子露出木盆。 念念踮起脚往里看了看,惊道:“咦?天燃哥哥怎么在洗我的衣服?”
第25章 纪念跟你的第一次 “你的衣服?” 沈长安蹲下身来,扶着念念的肩膀问:“为什么说这件衣服是你的?” “因为这就是我的衣服呀。”念念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脖颈后的位置:“我记得,这里有字的。” 沈长安看似表情未改,内里早已心乱如麻。 难不成孟天燃跟念念有什么亲属关系不成,那岂不是、岂不是他日后得跟着念念走了? 如果找得到归宿,不用饿肚子,谁还愿意陪他守着这个小破地方? 他强装镇定,声音却是有些颤抖:“…什么字?” 念念摇了摇头,反手抓着自己的后领口就往前扯,边扯边道:“我不认识,但是我衣服上应该也有的。” “别乱扯衣服!”石头见状,忙上前用手掌护住念念,又替她理了理衣襟,柔声问:“你忘记了?之前你玩水时就弄丢了,这不是那件。” 说罢,他轻轻地拍了拍念念:“你不是答应给我们一人一个草环吗,还差三个呢。” 念念愣了愣:“不是差两个吗?” “还有你自己呢。”石头屈指轻敲她脑袋:“我看着他们戴着好羡慕,现在就想要,怎么办呀?” “那。”念念得意地扬起下巴:“那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给你做!” 待念念小跑着离开后,石头才转头对着沈长安道:“我见过那件衣服,她很早就穿着,上面绣着‘苦祛’两个字,苦难的苦,祛病消灾的祛。” 沈长安抿了抿唇,破庙里的孩子大多无爹无娘无人疼,怎么可能还会带着这样的祝福留在身上。因此便问:“她是自己走丢的吗?” “她是被丢的。”石头摇摇头,看着念念趴在桌上细心专注的样子,凑到沈长安耳边低声道:“我当时去镇北搬东西,路过登云梯那条路的时候,就发现她躺在乱石滩里,身上只剩一件很薄的衣服,还发着高热。” 沈长安不解地问:“那你怎么肯定她不是自己走丢的?” “因为伤。”石头比划着,忿忿不平道:“她当时身上有很多伤,这里青青紫紫的,流着血,到现在也有疤,就没见过哪家的这么打孩子,还把她一个人丢那里,根本就是存心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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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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