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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安缓慢地抬起眼睛看了看,唇瓣动了动:“是我的药,给人治病的。” 婆婆“哦”了一声,随手拉开一个抽屉,凑近些闻了闻:“怎么这么苦?” 念念把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地道:“因为药都是苦的,苦的才有用。” 婆婆便嫌弃地把抽屉推了回去,又去看丢在墙角的筐子。 这筐子里还剩下些草药,叶子都蔫了,不是太新鲜,就没往柜里放。婆婆蹲下身去拨了拨,忽然道:“苦的是你。” 沈长安愣了一下。 婆婆没再说什么,只取出一个药材放嘴里尝了尝又吐掉。也不知道刚刚她是清醒,还是糊涂时随口讲的。 念念就在旁边给婆婆解释:“这个是薄荷,嚼着醒神,还有这个花,开了可香啦,能煮粥喝——” 夜又深了些。 “我们回来啦!”小土和孟天燃一前一后迈进来。小土的手中抓了一堆各异的草,跑到念念身边交差,又看着婆婆问:“这位婆婆是谁呀?” 婆婆笑着,摸了摸小土的脑袋:“多可爱的孩子,我是念念的阿娘呀。” “……” 沈长安选择不去看这场闹剧,转头对着孟天燃问道:“外面的情况如何,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跟他分开走了。”孟天燃坐在沈长安身侧,神情严肃:“不太对劲,镇上有不少人在咳,有人说,有人说这是一场疫病。”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在这章倒V了真的超级感谢大家的支持——TT!
第30章 远方来的游医 据孟天燃所说, 镇北那条白天看起来尚且祥和的巷子,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就乱起来了。 起先是卖鱼的人咳了两声,还只以为是风大受了凉,没当回事。后来他的妻子也开始咳, 喷出的飞沫溅在鱼上, 被来来往往的客人买走烹食。 再然后是茶馆, 伙计咳得连茶壶都拿不稳,茶水洒了满地。 咳得人越来越多, 诊堂的大夫们几剂汤药灌下去都束手无策, 只能断言这是场无药可治的、特殊的疫病。 就在这时候, 那个传说中的游医出现了。 他于街口设立义诊, 在人心惶惶之际用自己带来的丹药压住了几个重症病患。 “即便这样, 他们都还是很害怕,有些怕传染家人,就坚持睡在门口。” 孟天燃大致把自己所见所闻告知沈长安, 沈长安越听越坐不住:“什么来头,万清丹都治不了的东西他都能治?我得亲自去看看,你就在家里等着。 沈长安站起身来:“万清丹还剩多少?” 孟天燃找来那个瓶子掂量几下,粗略估算道:“五颗。” “够用了, 如果有人来找我看病, 你就把丹药给他们, 我去去就回。” 交代完后,沈长安专门找了条偏些的小路贴着墙根走。穿过两房之间仅容一人通过的夹缝, 离街口就只剩十来步远。 这么看过去, 还真有个简易的棚子。 排队的镇民从棚口排到另一边的巷子, 有些人掩唇咳嗽,有些人怀里抱着的孩子已经开始呕血, 实在虚弱到站不起来,就挨着墙根躺下。 这样压抑的场景下,棚下身着月白的人倒是冷静。他侧着头,连药方都没有开,脉都没有把,就只是站在那里。谁过去,他就给谁发一颗药,还分文不收。 说来真是奇了,这些病人服药后的效果立竿见影,连咳都能立马止住,确实比他的万清丹要管用得多。 这个新来的游医…… 好像对这种病的各个阶段了如指掌一样。 如果这真是从别处传来的病,他不知道倒也可以理解。既然技不如人,他总还是该虚心求教,好能多出些力。 晚上起了风,干站着手脚很快就失了温度。沈长安等了好长时间才终于等到游医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就见那游医讲究地把空陶瓶收好,又去拆棚子的围布。 “我来帮你。”沈长安一边搓着手,一边凑上前去,踮起脚把另一侧的布拆下来。 游医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谢谢,一个人拆确实有些费力。” 沈长安把布归拢,又随手捡起地上的空药瓶闻了闻,问道:“这是什么药?闻起来味道怪怪的。” 游医没有答话,只是把布用绳捆好。 “别紧张,我不是要抢你的方子。”沈长安摆了摆手:“我叫沈长安,就住在附近,也是个大夫。我只是好奇才随便问问,不方便说也不要紧。” 游医这才抬起眼睛,轻柔地道:“原来是沈大夫,久仰久仰,我叫白明。” 借着月光,沈长安忽然发觉这位游医的右侧眼角上方有颗很明显的痣。 他的动作顿住了。 白明从沈长安手里把空瓶子拿了回来,很是友好地道:“这里面的药材都是我家乡特有的,长在山上,我也不知道该叫它们什么名字,下次有机会一定邀请你去看看。” “啊、一定,一定。” 沈长安回过神来,反倒为自己刚刚的过于紧张感到尴尬,转而问道:“这么说来,你家乡的这种药都是专门治疗咳病的?” “是啊,我家那边的人体质特殊,羸弱多疾,病久了也就自成良医了。”白明点着头:“听这里的人说,您也有种自创的药,叫什么万清丹,能治大多病症,不知我有没有荣幸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颗痣的缘故,沈长安对白明还是有所防备。听闻此言立马摇头:“最近镇上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里暂时也没有多余的。” 白明表示理解:“说到这个,大家都在传这是疫病,沈大夫觉得呢?” “以这个散播开来的速度看,不是没有可能。”沈长安想了想:“但青延镇从未发生过这样规模的瘟疫,如果不是你出手,恐怕这里就危险了。” “举手之劳而已。”白明漫不经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如果是凭空而起的疫病,沈大夫抽空可以去水源那边瞧瞧,说不准会有什么发现。” 水源?登云梯? 沈长安豁然开朗。对啊!登云梯的水全镇同饮同用,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这里的确最有可能出问题。 像是看得出他的顾虑,白明长睫轻颤,主动道:“沈大夫放心去就是了,百姓这边有我,丹药还够两三日的。” 沈长安眼睛一亮:“你每日都会在这里?” 白明点点头:“起码在疫病结束前,我不会走。” “多谢,多谢。”沈长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笨拙地连声道谢。直到白明离开,他的手仍然有些颤抖。 第一次有人能完全站在他后方托底,叫他不用考虑别的事情,原来是这种感觉。 “长安哥哥!” 是石头在喊他。 沈长安回过头来,发现今早提出要见念念的那名女子,正跟在石头身后。 “沈大夫……” “你怎么在这儿?” 石头有些惊讶:“长安哥哥认识?” “见过一面。”沈长安道:“那位老人家送回家了?” “嗯。”石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子:“我送到门口时就准备要回去,这位姐姐忽然把我拦着,说她是念念的阿娘。” “念念的阿娘?” 沈长安无奈了。这怎么一个两个都说是念念的阿娘?纵然念念再怎么惹人怜爱,她也只能有一位娘亲吧? 可话又说回来,石头是个心思十分警觉的孩子,没有足够的证据,轻易不会相信这番说辞,更不会带她过来。 “我、我能证明。” 那女子声音细若蚊蚋,沈长安连听都没听清,还是石头在旁鼓励着:“你大胆些,若是长安哥哥不同意,你肯定是见不到念念的。” “她穿的衣服上,是不是绣着‘苦祛’两个字?”女子指了指自己脖颈处:“大概在、这个位置。” 沈长安讶然道:“是你绣的?” 女子点了点头:“我不识多少字,就绣了这个,想要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沈长安蹙着眉:“那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登云梯?” 女子眼眶登时就红了:“我那时候本想跟着她一起走,但中途遇些事情耽误了,我只能把她留在乱石里,用我的衣服盖着,叫她不要乱走。可、可等我再回去时,她就不见了……” 沈长安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一时也难辨真假,只得问:“然后呢?” “然后我、我就托人找她。”女子泣声道:“我听说有好心人把她带到镇南收养,我后来也去瞧过,根本没有,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没有被收养。”石头突然道:“要么就是被赶出来了,我是在街边发现她的,她那时候饿坏了。” 女子咬紧下唇,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我可怜的女儿…都是我没有用……” 她哭的不能自已,沈长安也在听到这嚎哭后,信了她的话。 这名女子没说谎,她确实去过镇南。那天在客栈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就是她。 想起石头说念念心中挂念阿娘,沈长安最终还是松了口:“你可以去看她,但如果她不喜欢你,你就得立刻离开,没得商量。” “好,我答应!我都答应!”女子连连点头。 沈长安只好带着石头和这名女子一齐回去。这次他特意绕得远了些,果然看到不少人都把铺盖搬了出来,任家人如何劝告也不肯回去。 若是他的诊堂不那么小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容纳不少这样的病患,起码不至于让他们在这样的寒夜里挨冻受冷。 孟天燃坐在桌前,面前摆着装有万清丹的瓶子,里头已经空了。 回到家中,沈长安先是唤了声念念。待她转过头来,他才侧身让开。 女子徘徊在门外,迟迟不敢迈过门槛。反倒是念念怔怔地凝望片刻,忽然猛地冲出门外,一头扎进女子怀中,哽咽着喊她:“娘!娘!!!” 沈长安从没见过念念这幅样子,几个人都默契地退到里屋,给她们母子俩留出空间。 “有病人来过了?”沈长安看着孟天燃问道。 “阿娘当时为什么不要我?”这门隔音不算好,即便已经闭合,念念的声音还是能从外头传进来。 孟天燃点了点头:“都给他们了,他们说明天还有几位亲朋要来拿药。” 沈长安抿了抿唇:“明日告诉他们去镇北集市口找白明,他的药效远胜于我。我明日得再去一趟登云梯,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所谓的疫病从何而起。” 孟天燃立马道:“我跟你一起。” 沈长安犹豫了一下,考虑着用什么话才能拒绝,石头已经道:“就让天燃哥哥一起去帮忙吧。” 小土嘴里还嚼着一块从柜里翻出来的芝麻糖,也顺着石头的话:“是啊是啊,我们可以看着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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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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