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闻此言,沈长安倒是也并不觉得奇怪。林恕和沈长安这两个名字本来就都是他们私底下自己取的,旁人不知道再正常不过了。于是他摆手道:“那没事了,时间差不多了,送仙力吧。” 沈长安跟神使同时伸手,一道金光和浅黄色的光顺着手臂流淌到掌心,如细丝般缕缕落入小药锅中。 沈长安看了一会儿,又往里加了些黄米熬成粥,颜色才漂亮了些。 “对了,你会不会制造幻象的仙术?”沈长安问。 神使反问:“您不会?” “怎么可能?”沈长安自然不可能承认,他摸了摸鼻子:“我不是说了伤还疼着吗,要好生养着。” 神使倒也没多问,按照沈长安吩咐对新起炉灶那一小碗灰褐色的粥施了仙术。待孟天燃回来后,沈长安又让他把花栽进盆里,摆于桌前,道:“成与不成,就看明日了。” 次日,天亮。 沈长安的诊堂果真又被围了起来,紧闭的外门刚打开,那些人们便一窝蜂地闯入。 许多人身着孝衣,头戴白布,眼下乌青,面露疲惫,还止不住地咳着。 为防意外,孟天燃双手张开拦在门前。 沈长安站在药柜旁,翻动着自己诊堂内的账本,一时间,双方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大夫…听说您找到了法子治这疫病,您能不能救救我儿……” 先忍不住开口的是位老妇人,她饱受折磨,脊背早已挺不直,声音也发着虚,全靠一根粗木棍撑着身子。 年轻些的百姓身上也不爽利,但显然更加执拗,不肯完全信任沈长安。只讥讽道:“你让我们染上这怪病,非要挨顿打才能良心发现,愿意把解药交出来了?” “首先,这件事非我所为,我不屑做这等事。”沈长安看着那出头的年轻人道:“真想做,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做。” “那谁知道。”年轻人冷哼一声:“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死活无人在意,沈大夫赶紧捞些钱才是正事。” “好啊。”沈长安一口答应,侧开身子露出身后正随风摇曳的花道:“此乃我精心培育出的花种,可化万千毒素,比起万清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长安端着花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了锅米黄色的粥来。 众目睽睽下,沈长安把花从根折断,直接丢进烧沸的锅中,笑道:“喝一口便会见效。” 他把锅搁在桌案,舀出一小碗,走向抱着孩子站在角落,垂着眼睛一声不吭的母亲:“您信得过我么?” 那位母亲缓慢地抬起了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沈大夫,请给我的孩子喝吧。” “一口就够,这些够分。”沈长安重复道,随后便舀出一勺,喂给了高热不退的孩子。 那孩子面上的潮红当真退去了,紧绷的神色也逐渐缓和下来。 沈长安把小碗递给那位母亲,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剩下的你拿回去跟家里人分着喝,为防与你争抢,待会儿你趁乱,看准时机就跑,从集市那条小路走,人少些。” 不等她回应,沈长安恐停留太久惹人怀疑,已经转身走到放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平白无故受此冤屈,心中烦闷,才导致如今久病不愈。”沈长安拧着眉,神情不悦:“有多少人往门口丢过东西?又有多少人趁我休息之时,大声拍门扰我清梦。” “所以,这粥我不能白送。” 沈长安此话一出,人群立即骚动起来。沈长安从桌案上抄起一只用来盛粥的小碗,猛地朝地上摔去。 巨响过后,沈长安于寂静中悠悠开口:“现在有谁还觉得我是昧着良心,虚伪至极,请出门另请高明。” “如若信得过我,依次上前喝粥。十文一口,我保你与家人活命,不讲价。” “十文一口?这未免也太贵了!” “还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 “好意思说我?难道你就没打吗?” 触及自身利益,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互相指责,手快些的已经分别散开,有人去打水,有人去擦灰,有人拿起笤帚去清扫门口。 陆陆续续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人群中有人不服,站了出来道:“您心里憋屈,调价也是大势所趋,我们理解。可眼下这情况,谁家还有闲钱?这样一杆子打死,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吗?”沈长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醒我了,听闻各位往日有闲钱时,都会买些万清丹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即日起,万清丹改为二十文一粒。” 见他如此认真,没有人再敢说话,自觉地排着队掏钱领粥。 跟沈长安估算的时间差不多,这些人临近午时才散。沈长安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声谢谢,总之比他勤勤恳恳治病救人要多得多。 沈长安将裹了药的香凑近烛火点燃,轻轻拍了拍孟天燃的肩膀,道:“接下来看你的了。”
第44章 白明被撂倒了 迷香毕竟是掺了点狠东西, 这么久没外出进货,醒神的药草早就只够一个人使用。 为了避免自己先行躺下,沈长安还是回了里屋,把门紧闭, 以布填充, 不留缝隙。 果不出所料, 一听到灵花被毁的消息,白明登时方寸大乱, 连面都顾不得蒙, 青天白日下就敢持弓现身, 踹开屋门。 “怎么是你?” 见是孟天燃, 白明迅速把弓指向紧闭房门, 问道:“沈长安呢?在里面?” “那些百姓还是不信任他,他仙力透损,伤得比上次更重。”孟天燃淡淡开口, 端了一碗米黄色的粥搁在桌案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能帮帮他么?” 白明看了看粥,又看了看孟天燃,有些诧异:“你?求我?” “是。”孟天燃抬起眼睛:“我是在求你。” “你倒是挺心疼他。”白明扬手收起灼日弓:“那蠢货自己非要逞强, 我为什么要救?我问你, 花呢?” 孟天燃垂下眼:“那花上面有念力, 可解疫毒,他已经把花撕毁, 融进锅中, 让百姓分食了。” 白明眯起眼睛:“你骗我?” 孟天燃道:“你出去跟旁人打听打听, 便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那我就、更不能救他了。”白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发颤:“不如就让灼日弓试试, 能不能把他这尊新晋神明炼化,换灵花重聚。” “等等。” 眼见白明就要往里面走,孟天燃及时出声喊住,把桌案上的粥向前推了推:“只要你肯帮忙,这里还剩不少灵力,我都可以帮你炼化。” 白明将信将疑地:“还剩下几成?” 孟天燃道:“灵花根部被我刻意保留,百姓分得不多,至少剩八成。” 白明又问:“灵花现在生至何种阶段?” 孟天燃答:“只等花谢,还能再生一次叶。” “你可有把握催出灵叶?” “七成把握,但要把这些粥尽数服下才能有效。” “成交。” 事已至此,能保一点是一点,总比没有强。 白明不再犹豫,端着那碗香气扑鼻的粥便送进嘴里。 可渐渐地,原本的米香变成了一股浓烈的腐草烂腥味,他下意识地想吐,却被孟天燃以粥不全则无法提出至纯灵力为由,劝阻了回去。 “这粥里头到底加了……” 好不容易强忍着吃光,结果话还没说完一句,白明忽然感到意识昏沉,小腹绞痛,眼皮越来越沉,头直直栽倒进碗里。 几粒余米粘在他头发上,原本金灿灿的小米粥也变成了浑浊的褐色黏粥。 白明彻底没了动静,孟天燃便朝迷香里浇了些水将其熄灭,顺手开了窗,让味道尽快散出去。 神使赶到时便见了这般景象,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熏得够呛,连连摆手,问道:“主上呢?” “在里面。”孟天燃喊道:“长安?” 没有回应。 “或许也是因为受了这迷香的影响,在里面睡着了。”神使说道。他闭上眼,对着白明感知一番,再甩袖,白明身上果然浮现出灼日弓的虚影。 “事关重大,这迷香坚持不了多久,我先将他带回去交由众神处置。劳烦您转告主上,叫他务必先回一趟凌霄界,正式受领神职。” 说完,神使便把手覆在白明身上,只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就都消失了。 孟天燃特地在外面等着迷香味淡了些,这才去敲里屋的门,低声提醒道:“他们已经走了。” …… 孟天燃又拍了拍门:“我能进来吗?” …… “长安?” …… 孟天燃见里头没有回应,直接抬脚踹开门。 沈长安还在房间里,昏昏沉沉地倒在榻上,似乎也中了迷香。 孟天燃连叫几声都不见醒,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取来万清丹就想往沈长安嘴里喂。 只可惜意识全无的人自然不会配合着乖乖把药吞下去,连用来送服的温水也顺着唇缝流了一地。 紧张之余,孟天燃记起之前也曾有病人犯了急症晕倒,无法吞咽,当时也是这样不大不小的药丸。 沈长安手把手地教过其同行之人如何喂药,他还没忘。 “您先把药推进去,托住他的头,不要仰着,动作要慢一些,防止他呛到。” 于是他坐在床边,让沈长安倚靠着自己。他竭力回想当时情形,两指捏着药丸,缓慢地送入沈长安口中。 “然后含半口水,不要太多,渡进去时把牙关撬开。” 孟天燃悟性很高,但这样的姿势要操作起来还是有些困难,费半天劲才喂进去,溢出来的水还是打湿了他们两人的外衣。 孟天燃也不知道去找个帕子,就用指腹细细地擦拭沈长安的唇角。 “最后稍稍把头抬高些,方便药物入口,不会卡在喉咙里。” 孟天燃托着沈长安的后脑略微抬起,清晰看到沈长安咽下那口水才放下心来,轻声唤他:“长安?” “唔……好苦。” 沈长安呢喃一句,眼前像笼了层雾一样模糊。他勉强睁开眼,意识还没回笼,就听到孟天燃摁着他的肩膀说话,什么上面要他回去,什么外面的菜长高了。 等他终于能开始听懂一句话时,是孟天燃道:“你身上好凉。” “没事。”沈长安哑着嗓子应了声,揉了揉眉心:“他们走了?” 孟天燃点了点头:“你中了迷香,别乱动。” 沈长安便依言不再动了。 他看向门口散落的布条,觉得就算不能全部阻挡烟雾,至少也该隔绝掉部分,何至于晕成这样。 罢了,总归事情办成就是了。 沈长安垂下眼叹了口气。意外发现自己睡得未免太死,连腕上的草环都移了位置。 “我睡了多久?”沈长安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