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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就像是之前在诊堂里那时候,不仅眼睛睁不开,意识还像是蒙了层雾一样模糊朦胧。 “香…这熏香有问题…”沈长安忙对柳不言道:“快…你快跑…”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眼前已经换了番景象。 这里似乎是个山洞内部,又湿又冷,里头坑坑洼洼,还在往下渗水。沈长安头痛得厉害,他想揉揉眉心,手刚一动,牵着的铁链就哗啦啦地响。 “醒了?” 有声音自阴影处响起,沈长安抬眼看去,好不容易看清了人,就蹙眉道:“你在凌霄界祈神宴上就敢截走我,就不怕他们发现后灭了你?” “开什么玩笑,祈神宴上的人何其多,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那么重要?”白明无所谓道:“何况不是你自己说,要神使找个借口提前叫走你么?他们只会说‘由散仙新晋的引魂神君瞧不起凌霄界当众离席’,这不是很有趣么?” 沈长安愣了愣,下意识道:“什么意思,你把我的神使怎么样了!?” 白明笑道:“你以为我是如何掌握你的动向,知道你手中有什么宝物的?” “他的确是为引魂神位所配备的神使不错,不过双向选择罢了,若没有他从中帮我,我怎么能把你这么顺利的绑到这儿来?” 沈长安脑中一片空白:“你能从堕神狱逃出来,也是他把你救出来的?” 白明奇怪道:“说你蠢还真蠢,他根本就没把我送过去。” “来,少问几句,先瞧瞧这是什么。” 白明扬起手来,他的手中捧着一个花盆,内里绿叶蔫垂,沈长安一眼就认出那是灵种所化。 果然已经长到最后阶段了。 “所以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就是为了跟我举杯同庆,邀我共同见证灵花生叶?我跟你有那么熟?”沈长安不断扯动铁链:“你我之间,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 “别白费功夫,在这里你施不出仙力来,就算是换成最普通的麻绳,你也挣脱不开。” 白明丝毫没有被沈长安唬住,只凑了凑身,轻柔地叼起一片看着像是枯萎的叶子含在口中抿了抿:“你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 “灵力,地位,尊贵。” 沈长安白眼道:“胃口真大。” “可你不知道,它的胃口更大。”白明近乎痴迷地嗅了嗅叶片上的气味,道:“它需要源源不断地供养念力,才能保证花身不腐。” “现在孟天燃已经死了,用你的也一样。” “荒唐至极!”沈长安看着他,骂道:“畜生东西,丧心病狂,我身上根本没有念力,你注定无法——” “嘘嘘嘘。”白明打断沈长安的话,把花盆小心放在地上。他先是用带着叶片腐烂酸气的手掌捂住沈长安的嘴,又抬拳猛地攻向沈长安腹部。 “咳!咳咳!” 沈长安被打得口中咳血,白明便不紧不慢地收集起来,抹在那些叶片上。 “孟天燃是念力跟你的仙力结合而成,滋养花种良久,寻常念力对它早已不起作用。” 白明沉着脸,视线望着叶片上点点鲜红道:“沈长安,你最好祈祷你现在还有些作用,不然以我之能,再创一个孟天燃出来也绝非难事,没有人再能阻止我,没有人。” 说罢,白明就端着花盆转身离开了。 沈长安并未听清多少威胁,他满心只愣愣回想着白明最后一句话。 再创一个孟天燃出来。 再创一个。 孟天燃。 是啊,孟天燃本就因念力和仙力混合诞生。仙力他有的是,念力也总有法子可以获取,那孟天燃他…是不是还可以再被创出一次?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沈长安低头一看,是湿润的,滚烫的。 孟天燃的离去于他而言太过迅速,他毫无准备,身体、情绪,全都来不及反应。 他回到凌霄界后也紧紧攥着那只小哨,只有这样才能自欺欺人地想着孟天燃根本没离开。他只是不能来凌霄界,他只是出了趟远门,他只是要去办自己的事。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到悲伤。 可白明的话残忍撕碎一切幻梦。没有办法倒还好,绝望久了,就也能哄骗自己,当自己浑不在意。 如今似乎真有了办法让孟天燃回来,痛苦就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反噬。那些泪水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落在地上。 他想要孟天燃回来,成与不成,都想要试试。 但即便是可行,这样创出的是不是孟天燃那个人还两说,所需念力恐怕比白明收集的那些还要多得多。 要从哪里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念力? 魂灵。 沈长安也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可是每日死去的魂灵没有那么多,念力也没那么多。 如果要效仿白明的法子抽出念力,他恐怕杀掉整个青延镇的人都还不够。 得把几个邻镇的人全部杀光才行。 渡厄刃在他手里,没人能发现,等凌霄界那些神发现,他早跟着孟天燃远走高飞了。 没人能阻止他。 没有人。
第60章 孟天燃讲故事 也不知这山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阵法, 沈长安总觉得自己的仙力外散更加厉害。 昏沉间,他又做了梦。 他看到山洞暗处亮起微光,紧接着是呼吸声、脚步声。 “孟天燃?” 仅仅是叫出这个名字,沈长安沉寂的心就会开始狂跳。他知道是梦, 但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还能和他产生联系的方式。 于是当看清那张逐渐明晰的脸时, 他第一句话竟是问道:“如果有天我做出人神共愤的错事, 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梦中的孟天燃走上前来, 声音如常:“长安, 不要为了我, 让自己背上骂名, 终身愧疚。” 沈长安急切道:“可是我……” “你做的都是对的, 如果是你想做,我会赞同你。”说完,孟天燃看着他的小腹处, 忽然问道:“痛不痛?” 沈长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就轻轻摇着头,神情松了下来。 是了,孟天燃总是这样偏袒他, 信任他, 服从他, 喜欢他。 可他真的要在这份认同中,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吗? “你之前说, 想在闲暇时告诉我的那件事, 是什么?”沈长安抬起眼睛, 苦笑着道:“我现在哪里都去不了,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听你讲, 你还愿意讲给我听…吗?” 在这个山洞,在这个梦里,已经不存于世的你,还愿意把未出口的话,告诉我吗。 说出口了,沈长安反而有些紧张。他很怕孟天燃说到重点时梦就醒了;也怕孟天燃生他的气不肯再说了;更怕孟天燃说的同他心中所想不是同件事,都是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好在孟天燃只是稍加思索,就动了动唇开口道:“从前有颗种子,它生在荒地,天地间没有人注意到它,它便只能盼着天降甘霖而勉强存活。” “忽然有一天,有只兔子游玩中误入此地,带来了肥沃土壤、甘甜泉水,还有些外界的消息。” “种子入了迷,便日日盼着兔子来,听兔子讲河海山川,处事人情。” 沈长安问道:“那这颗种子是不是就不再孤独了,它往后就有这只兔子在意着了?” “不仅如此,这颗种子在兔子的帮助和陪伴下渐渐长成参天大树,兔子得了空,便会在树下乘凉。” 沈长安果然被这故事吸引,忙问道:“后来呢?” “后来日头太毒,只一棵树不够用了,还是热的厉害。于是树掉下的每片叶子,每根断枝,都会化成另一棵大树。” 沈长安睁大眼睛:“那就不止一棵树了,荒地岂不是会慢慢变成一片森林?” “兔子也是这么说的。”孟天燃点了头:“这里真的慢慢变成了一片森林,有了种类繁多的果子,成片成片的绿荫。” “兔子每天都会来,它一边在草地上肆意地打着洞,一边又抖着尾巴想,这片森林如此适合栖息,会不会被第二只兔子发现。” 沈长安抿着唇,硬着头皮道:“那怎么了,多有先见之明的兔子,这叫未雨绸缪。当然要在发现第二只的迹象时就立马离开,难道还要等森林赶它不成?” “可这颗种子,本身就是因为兔子需要才存在的。”孟天燃看着沈长安:“甚至连长成森林,都是这颗种子想要留下这只兔子的卑劣手段。只有这样,它才不会去别的森林乘凉。” 沈长安被说到满脸涨红,嚷嚷着:“一派胡言!完全不合常理,兔子哪里会需要种子,又不在它的食谱上,吃了还会生病!” “那算我说错了。”孟天燃理不直气也壮:“是这颗种子需要兔子,不然就会孤独地在荒地里晒死了。” 沈长安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噢,原来你是怕被晒死,所以才用你的念力创了个小哨出来,强行叫天下雨?” “不全是。”孟天燃视线飘忽地看向别处:“一来能解镇子里燃眉之急,叫他们不要为难你;二来雨从天上来,我私心也想离你更近些。” “可你明明就离我很远,而且还不听话。”沈长安蹙着眉,眼中隐隐又泛起泪光:“你看我现在叫你,你都不会应我了。” 孟天燃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拥住沈长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沈长安不想他担心,也就把喉中哽咽吞了回去,转而闭着眼睛,近乎贪婪地嗅着孟天燃身上的味道,闷闷开口: “我很想你,我很想你回来,要等多久都可以。见过了森林的兔子,又该怎么重新适应独自生存?” “……” 再睁开眼时,孟天燃已经消失了。 但能见他一面,多少还能有些念想支撑着沈长安。 后来不知过去多久,沈长安每每都要在白明来时询问外面今夕何年,青延镇人口是否增长。 白明起先懒得回应,后面见沈长安实在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才随口道:“半年而已,好歹你也是个神,哪那么容易死?别总半死不活的。” “再说你总问人口数有何用,数量不够你亲自去找姑娘凑?白费力气,你出都出不去。” 沈长安没理会白明的冷嘲热讽,只重复道:“已经半年了?” “是啊。”白明道:“半年都没人发现你不见了,想想还真是令人难过。” “那叶子生出有半年了,看起来你的算计也全然落空,确实很令人难过。” 白明咬牙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沈长安笑道:“你日日坚持拿我的血喂养,不就说明你也没找到方法炼化里面的灵力?” “后不后悔杀了他?” 白明气到额上青筋暴起,却仍是忍了下来:“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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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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