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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树浮出海面,甚至还在生长,一直长到距离海平面几十米的高度,它通体银白,近乎透明,散发淡淡荧光,顶部撑开百米宽的树冠,枝丫坠着沉甸甸的果实,同样是透明的银白。 细看之下,每一颗果实间都刻有一张人脸,每一张脸的表情各不相同,喜怒悲欢汇聚在一起,简直是微缩的众生相。那些人脸又格外真实,仿佛是活脱脱的真人脸皮被贴在了果子上,令人不寒而栗。 苏藻第一感觉,这是一棵“幽灵树”。 不属于自然界的造物,就像神话传说里漂浮于海上的幽灵船同类。 她自身就是异种,但在见到这棵幽灵树时,她居然觉得如坠冰窟,从胸腔里升腾而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甚至想要垂首臣服。 下一秒,苏藻动了。 凌厉尖锐的歌声从她喉间震动而出,仿佛一首慷慨激昂的战歌,她的双眼猩红一片,眼尾同样浮出了血色纹路。 刹那间,一场风暴席卷了海面。海水暴涨,急速攀升,十米、二十米、一百米——超过百米的巨浪自海上升腾而起,如腾空的巨龙,那海浪不只是一道,而是有足足四道,化作不可逾越的四面高墙,将幽灵树圈禁在其中。 风暴与巨浪里,苏藻深蓝长发随狂风舞动,如同一道划过天际的雷霆。 夏非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认出你了!你就是那个海上的大风……” “闭嘴!”苏藻怒道,“我是你爹!” 夏非麟:“哦。” 一个巨浪打来,他身形一晃,眼疾手快地抓住旁边的唐溟。 狂风暴雨里,唐溟依然稳稳踏在海面之上,屹立的身姿挺拔如枪。他遥望那棵幽灵巨树,银蓝眼眸泛起炽烈光辉。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只丢下了两个字:“动手。” 话音刚落,夏非鳞双手的食指与拇指相抵,构成一个三角形,将那棵幽灵树的一部分框在眼前,说:“定格!” 幽灵树仿佛被按下静止键,就连周围的风浪都停住不动。 唐溟踏前一步,无垠深蓝以他为中心呼啸而开,封锁住天空与海洋,炽烈银芒从深蓝中诞生,仿佛一柄悬坠天空的巨剑,剑锋直指海上的幽灵树,贯穿而下。 苏藻长臂一指,海浪如龙行于渊,咆哮着席卷而去。 三人联手,声势浩大、惊天动地的一击——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的攻击穿过了幽灵树,如同穿过空气,最终砸在深海之上,大海怒吼,海水溅起千层浪,夏非麟当场成了落汤鸡。 “……” 他抹了把从头发上淅淅沥沥淌下来的水,面无表情地说:“难搞哦,我们的能力只针对活的生物,这玩意怎么看都不是活的,要不然先撤?” 苏藻盯着幽灵树,摇了摇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刚才那几个异种好像在进行一种献祭,召唤出的这个东西很邪门。” 唐溟斩钉截铁地道:“不能让它扩散到城市,在这里解决它。”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刚才被夏非麟定格的幽灵树忽然动了,每一片银白叶子沙沙作响,风铃般悦耳的声海里,一颗颗银白果实中的人脸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瞳仁,只剩一片空白。 下一秒,每一张脸都张开了嘴,发出惊声尖叫! 无数重尖叫裹挟着恐怖声浪冲破耳膜,苏藻痛苦地捂住双耳,海水迅速包裹住了她,透过半透明的海水,她看见那棵幽灵树淌下刺目鲜血,血水就像瀑布汹涌冲刷而下,染红整片海域,让大海变成鲜血浇筑的地狱。 血海之上,夏非麟抽搐着跪倒,嘴里直喊:“哥哥哥救救救——” 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好像没那么难受了,艰难抬头,唐溟就站在他身边,表情平静如渊。 他看见唐溟手中的长狙寒光闪烁,镀上一层银白流光,枪身瞬间拉长,变作锐利薄刃,一柄笔直长刀出现在他手中,闪烁月色般的寒光。 由枪化刀,刀身狭长锋锐,刀刃雪白清寒,唯有刀柄一抹银蓝。 然后,唐溟将刀尖对准自己,在手腕上重重一划。 鲜血并没有喷涌而出,而是有生命力一般化作游走的丝线,一圈一圈围绕在他身边,无数红线游走交织,为他的风衣披上层层血色。 夏非麟眼皮狂跳,他直觉这个出血量有些不对,伸手要去拉唐溟衣角,唐溟却在这时向前走去,黑红相间的风衣掠起,与他指尖错开。 幽灵巨树淌下的鲜血已经将方圆百米的海域染成血红一片,几乎要吞噬天空的无边血海里,只有那道修长风衣的身影挺拔伫立。 唐溟仰望数千米高的幽灵巨树,如同俯视一只渺小的蝼蚁,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遥遥一指:“我说,非人之物禁入人间。” 这句话响彻深海,如同神明敕令,遮天蔽日的无垠深蓝一瞬间转化为无边的金色,金芒沸腾,宛若长星坠落大地擦出的流火,照彻天空,久久不熄。 灿烂的金色火焰燃烧整片血海,摇曳的幽灵巨树发出巨大轰鸣,每一颗果实的人脸都露出了不甘与扭曲的表情,它们大张的嘴巴里甚至伸出一只又一只婴儿般的小手,数千万只手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向上抓去——但,却有一股不可违逆的力量,将它们拖着下坠。 宛若山崩海啸的动静里,幽灵巨树缓缓沉没深海,当最后一点树冠也被海水淹没时,这棵诡异的树就像一堆泡沫般消散在了海水里,再也不见。 浪花轻轻荡漾,蔚蓝海面一片平静。 不远处,苏藻紧紧扒住一条海豚,只觉自身仿佛被烈火焚烧,几乎要化为飞灰,只好崩溃大叫:“我也要滚吗!” 唐溟银蓝无暇的眼珠动了动,瞥了她一眼。 苏藻差点以为自己要当场变成鱼生,好在那种窒息的死亡预感只缠绕了她数秒,伴随着烈火焚烧的痛楚一起消失了。 也是直到此时她才惊觉,唐溟好像变了一个人。 那双银蓝的眼眸泛着无机质的冰冷,沉淀着岁月的痕迹,仿佛只是为了抹除世间所有异种而存在,没有多余的情感,只剩下一片肃杀。 下一秒,唐溟微微闭眼,身上所有肃杀与冷意沉淀,消散无影。 直到那双清冽的乌墨眼眸再次睁开,苏藻才觉得自己熟悉的人回来了。 夏非麟震惊:“这是什么能力?” “钞能力,”唐溟捂住已经不再流血的手腕,从容地道,“我氪金了。” 夏非鳞看见他苍白的脸色,愣了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向他走去。 哗啦! 海面忽然掀起几米高的浪花,飞溅的水珠里,刚才的七只异种齐齐出现,向唐溟露出狰狞的獠牙!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夏非麟和苏藻完全没想到这几只异种居然没死,甚至在此刻向唐溟发起致命一击,当即就要出手—— 呲啦一声,漫天染血的羽毛纷纷飞舞,又无力坠落。 唐溟微微垂眼,看见自己身边漫开淡淡白雾。 他立刻说:“留个活口。” 雾气笼罩深海,所到之处血肉飞舞、肢块碎溅,血水泼洒海面,一个苍白俊美的男人如死神般从雾气中现身,深绿色的眼眸宛若冬雾里青苍的原野,深邃寒凉。 唐溟平静地旁观那些异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裂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然后,苍白俊美的男人身上钻出许多条触手,每一根触手顶部都裂开森然的漩涡,将那些血淋淋的碎块塞入漩涡里,咀嚼,吞咽。 唐溟:“?” 他开始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家小男友,心想还有意外收获,顺便解开袖口,挡住了手腕。 苏藻不言不语,异种之间的确存在互相吞噬的情况,但对于他们这种智慧型异种而言,吞噬只代表一种情况——极度憎恶其他异种,憎恶到要用吞噬来磨灭对方的灵魂,抹杀一切可能的生机。 夏非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长满恐怖触手的人,道:“这啥玩意?” 苏藻微笑:“你嫂子啊,瞧这孩子,怎么不会叫人呢。” 夏非鳞:“???” 白雾笼罩之下,整整六只异种就这样被抹成一片血色,好像从未出现过。 陆唯光回到唐溟身边,一言不发地伸手抱住他,埋下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脸庞。 “阿溟,我来晚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如果不是看不见他的表情,唐溟几乎以为自家小男友要哭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陆唯光的后背。 人形的陆唯光就在他身边,他能感知到他的体温,不再和以前一样冰凉,而是温暖的。 他的小男友又变成活的了。 唐溟嘴角微扬,放松下身体完全靠着身边的人,风轻云淡地道:“没事,只是付出了一点小代价。” 苏藻在这时幽幽开口:“燃烧全身三分之二的血也是小代价吗?” 话音刚落,陆唯光猛地抬头,唐溟看见他的眼眶刷一下红了。 不等唐溟说什么,陆唯光捧起了他的手腕,力度很轻,像是生怕弄疼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袖口——薄白手腕几乎没有血色,但,也没有伤口。 唐溟笑道:“你看,确实没事吧。” 话音刚落,他就见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里滚下了晶莹的液体。 泪水划过陆唯光苍白的脸庞,在空中化为实体,凝结成两颗无暇剔透的水晶。 唐溟停住不动了。 苏藻震惊了:“他是人鱼我是人鱼?怎么还抢我技能?” 夏非麟更是目瞪口呆:“我哥在和什么东西谈恋爱啊?” 陆唯光默默地落下眼泪,默默地用手接住那两颗泪水化作的水晶,送到唐溟面前,用委屈又低落的声音说:“阿溟,吃。” 唐溟看着他,沉默地伸手给他擦擦眼角泪水,结果又擦出几颗小水晶。 “……” 在陆唯光眼巴巴的注视里,他默默地将水晶丢入嘴里,嚼了起来。 苏藻和夏非麟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彼此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同一个想法: 怪不得你两谈了呢。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新时间会晚一点嗷!不是零点更新啦,是晚上十一点后嗷!宝宝们不用零点等啦!
第19章 唐溟也没想到, 陆唯光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落泪会是这样的场景,更没想到自家小男友居然是一只眼泪会变成水晶的神奇小章鱼。 晶莹的水晶坠落掌心,冰凉得像冬日的雪, 入口却化作一股暖流, 沿着喉咙涌入肺腑, 遍体生暖。 唐溟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 浑身的血液再生回流, 刚才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寒冷与疼痛也被抹去。 原来是一只眼泪能够疗伤的小章鱼。 不知为什么, 他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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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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