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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周,沈州的秘书传来消息: 家族的交涉依然没有进展。 秘书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少爷,江一的身份我们查了很久,只查到对方的档案是SSS级加密,我们根本碰不到。” “江一的背景呢?” “查不到。他的所有信息都是最高密级,我们连他什么时候入职、从哪里调来的都查不到。” 沈州挂了电话,沉默不语。 查不到! 他们五大家族联手,居然查不到一个人的背景? 这个江一,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这一周内,舆论发酵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网上开始出现更多关于他们的视频和爆料,甚至牵扯到了各自家族企业的内幕。 家族企业波动,合作方开始观望,董事会开始施压。 各大家族的公关部忙得焦头烂额,但所有的危机公关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因为每次他们压下一波舆论,就会有两波新的冒出来。 背后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一个月后,各大家族终于扛不住了。 沈州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沈鸿渊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沙哑: “沈州,你们公开道歉吧。” 沈州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道歉?” “对,”沈鸿渊的声音很沉, “这是唯一的办法。舆论已经失控了,如果不道歉,任由事件发展,不知道会捅出来多少其他的事,合作方会撤资,我们沈家整个商业帝国都会受到冲击。” 沈鸿渊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的死亡,会被无限放大后,波及到他们庞大的家族企业。 而这一切就像有一把黑手,权权操控。 “所以你们选择牺牲我们?” 沈州的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牺牲,”沈鸿渊说,“这是止损。” 止损…… 确实该止损了,不就是一个道歉吗?又有何难! 沈州人生中,第一次妥协。 “好,”他说,“我道歉!” 其他人也陆续接到了家族的通知。 傅野的反应最大,他把手机摔了,又捡起来,又摔了。 萧辰没有砸东西,他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顾泽的反应最平静,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知道了。” 次日早晨,张铎恭敬的来通知他们:“几位少爷,今天可以走了。” 四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了他们一个月的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电梯,电梯下面是自由。 但他们谁都没有迈步。 因为他们知道,走出这扇门,等待他们的不是自由,而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沈州第一个迈步。 他走出门,走过走廊,走进电梯,如同他们来时一样。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沉默得像一群送葬的人。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出警局大楼。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也变了味道。 一个月了。 距离那晚飙车、距离那个酒保坠楼、距离他们第一次见到江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沈州抬起头,让阳光落在脸上。 温暖又刺眼,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秋天的味道,有淡薄的自由味道。 但他知道,这份自由,是有代价的。 比如,磨平了他们的脾性的一角。 几位太子爷的道歉会在A市最大的会展中心举行。 全星球直播,可谓是声势浩大。 当他们六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闪光灯已经亮成了一片。 无数的摄像头对准他们,无数的镜头记录着他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沈州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 他的西装是定制的,领带是手工的,皮鞋擦得锃亮。 但他知道,在这些光鲜的皮囊之下,他的灵魂已经被磨去了一层皮。 那种曾经让他们横着走的傲气,在经历了一个月的软禁、压制、无力之后,已经不再锋利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被磨钝了。 被那个叫江一的人,一点一点地磨钝了。 他们走过会场,走过某些举着【人渣】【道歉】【还死者公道】横幅的人群。 台上,六把椅子,一张长桌,一堆话筒。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的摄像头,以及那些冷漠的、审视的、带着恶意的目光。 六个人坐下。 沈州坐在中间,左边是顾泽,右边是陆辞;陆墨坐在陆辞旁边,傅野和萧辰在两端。 主持人宣布采访会开始。 然后是漫长的、煎熬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的过程。 傅野先开口,语气懊恼,但还是说出生涩台词: “我……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萧辰第二个,他的声音很平淡。 顾泽第三个,他低着头,声音轻,恨不得一句带过。 陆辞第四个,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 陆墨第五个,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紧话筒的指节发白。 最后,沈州。 他站起来,看着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看着那些闪烁的摄像头。 他知道,此刻,整个星球都在看着他。 “我为那天晚上在云鼎会所发生的一切,道歉。”他的声音很沉,很稳, “为那个失去生命的服务生,道歉。为我的傲慢、嚣张、目中无人,道歉。” 他说完了。 台下人群表情各异,沈州无视他们的,他的目光在台下的人群中搜索。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这里。 那个把他们关起来的人,那个让他们道歉的人,那个掌控着一切的人——他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们。 沈州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座位,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然后,他看到了,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上,坐着的江一。 今天的他没有穿警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姿态随意。 江一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笑。 那笑容好看的过分,桃花眼弯起来,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但沈州看着那抹笑,只觉刺眼。 江一在用猎人捕猎成功猎物的笑,来嘲笑他们。 沈州的目光与江一的目光,隔着人海,在空中相遇。 沈州的手,在桌子下面,缓缓握成了拳头。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这份疼让他清醒。 道歉会结束了。 六个人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会场。 闪光灯还在闪,人群还在喊,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沈州走在最前面,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正在翻涌着什么样的风暴。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其他五个人。 “你们先走。”他说。 “你要去哪?”顾泽问。 沈州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会场的方向奔去。 沈州迅速的穿过走廊,穿过人群,穿过无数正在撤场的记者和工作人员。 他走到最后一排,那个角落的位置。 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遗落的纸条,嘲讽着自己。 会展中心的天台上。 江一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楼下的车流。 夜色已经漫上来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江一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沈州,”他轻声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江一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慢慢散开。 然后,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光屏浮现,画面中出现一人,赫然是一个月前死去的男酒保!
第12章 我的规矩 会展中心,天台。 夜风呼啸,吹得江一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面前的空气中,光屏悬浮着,蓝色的荧光照亮了他的脸。 光屏上,是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沈州他们如果看到,一定会震惊到失语—— 赫然是那个在云鼎会所坠楼的男酒保。 那个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那个让他们在全星球面前道歉的人。 那个——本不该再出现的人。 但此刻,这个“死人”,正活生生地站在光屏里,对着江一恭敬致谢。 “江sir,谢谢您。” 男酒保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泛红, “谢谢您让我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能得到一份体面。” 江一看着他,吐出一口烟圈,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用谢我,” “是你应得的。” 男酒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一个NPC——在这个系统里,他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在云鼎会所被六个人侮辱,然后跳楼身亡,用他的死来唤醒那六个人的良知。 这是他的“任务”。 也是他整个存在的意义。 创造他的人——那个叫江海的程序员——给了他一条命,也给了他一个注定的结局。 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想活,没有人在乎他从高楼上跳下时疼不疼,没有人在乎他作为一个“人”,哪怕是一个虚拟的“人”,有没有尊严。 但江一,一个和他一样的工具人在乎。 江一让他死得不是那么轻如鸿毛。 江一让那这个世界的主角,六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在全星球面前,向他道歉。 江一给了他,生前的尊重与死后的体面。 自己的遗体是江一修整的,自己的后事是江一帮忙处理的。 自己没有像以往一样,静悄悄的消失,无人记住。 “江sir,”男酒保的声音哽咽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江一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去吧!” “下一个世界,好好活。” 男酒保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他的身影在光屏中渐渐变淡,像水墨画被水晕开,一点一点地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江sir,您也是。好好活。” 光屏暗了。 男酒保消失了。 天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江一夹着烟,看着光屏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后,轻笑出声。 笑容里,没有猎人看猎物的得意,没有棋手落子的从容,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苦涩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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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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