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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就像新生的雏鸟啄开蛋壳,十分细微。 他动作一滞,环顾四周,“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于易水茫然抬头,“没呢……白竹,你的脸好红!” 抢救室里没有镜子,白竹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脸颊潮红,眼尾泛着不正常的艳色,他现在真的觉得很热,胸口满满涨涨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拼命想冲出来,却总是隔了一层坚韧的膜,差了最后一股劲。 就在分神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哨兵突然剧烈地挣扎,他张开嘴,积压到极限的精神力随着他的尖啸迸发出来,白竹来不及躲闪,迎面受到冲击,被一股大力凌空掀了出去,重重摔在身后的器械推车上,金属托盘和玻璃药瓶噼里啪啦散落在地上。 这种强度的精神冲击,足以撞断一个C级哨兵的肋骨,把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他听见于易水惊恐地叫他的名字,遥远又模糊。 但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发现自己还能清楚记得昨天中午食堂吃的白切鸡和肉丝炒胡萝卜,早上实习生拿了他的圆珠笔现在还没还,他困惑地坐起身,下意识去摸鼻梁,以为会断掉,却只摸到了一手冷汗。 除了着地的尾椎有些钝痛以外,全身上下竟然都没有丝毫损伤。那股精神力蛮横地涌入了他的身体,然后被古井一样的无底洞悄然吞噬。 紧接着,“啵”的一声—— “你你你没事吧?”于易水上来拉他,慌里慌张地比出两根手指,“知道这是几吗?还记得我是谁吗?” 白竹没有回答她,他坐在原地,眉头紧皱,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世界正在他的眼中骤然褪色、重组。 他的轻度近视像旋转对焦的镜头一样缓慢痊愈,视野变得无比清晰,所有人身上忽然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于易水是明亮的浅黄色,护士长是黄昏般的橘色,而轮床上濒死的哨兵则是不断翻滚的暗红,像地狱里燃烧的烈火。 脑海里突然有个清亮的声音悠悠响起。 “看见啦?这是能量和情绪的颜色。” 这个声音介于孩童和成人之间,雌雄莫辨。 白竹怔住,他甩了甩头,又在脑门上敲了两下。 “不要把我当成游泳的时候灌进耳朵的水——!”它提高声音,“你甩不出来的,我是你的精神体。” “虽然很高兴见到你,但床上这位失控程度已经达到92%,如果你再不对他进行疏导,我们很快就要说再见了。” 白竹像个表情包一样指着自己,“这里谁会疏导,我?” “是的,”那声音长叹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能自己意识到呢,这位新觉醒的向导先生。” 于易水还在纠结到底是先救这边变成傻子自言自语的同事,还是那边进入爆炸倒计时的哨兵,就见白竹整个人鲤鱼打挺,弹射起步。 如果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熬夜猝死前的幻想,就说明它说得是真的,试一试也不会怎样,白竹撑着床,冷静地想,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现在也不是纠结精神体为什么会说话的时候,他在脑海里急促地问,“我该怎么做?” “第一步,肢体接触,不能隔着衣物,越亲密的部位效果越好。”精神体配合地指挥道。 为了不让执医资格证如奶油般化开,白竹用力抠开哨兵撕扯床单的手,与他冰冷的五指相扣,炽白的无影灯光下,白竹潮红未退的侧脸如同沐浴在纯洁的圣光中,有种悲天悯人的神性。 接触到肌肤的瞬间,他无师自通地与对方建立起了微弱的精神链接,精神力沿着一段狭窄的甬道前进,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他看见一片笼罩在大火中的茂密雨林,参天古木的枝叶焦黑蜷曲,地面龟裂,露出猩红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灰烬和绝望的呛人气息。 这是哨兵濒临崩溃的精神图景。 “第二步,”他的精神体适时出声,“注入你的精神力。”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白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清凉的涓流缓缓地从意识深处悄然引出,温柔地滴入了哨兵沸腾灼热的精神图景。 但雨滴落在灼热的土地上只是冒起一股白色的蒸汽,在熊熊烈火面前杯水车薪。 火光依然冲天,白竹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然后呢?” 一阵沉默后,那声音莫名有点心虚,“……我不知道,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第一次当向导,哈哈。” 白竹:“……” 以为自己出厂自带说明书,结果打印到一半没墨了。 但事态紧急,他咬咬牙,只能凭借本能行动。 既然涓流不足以灭火—— 那洪水够不够! “哎——等等!”精神体倒吸一口冷气。 但白竹已经按照想法实施了,他把体内的精神力顺着交握的手一股脑地灌了进去,涓流越发汹涌,逐渐变成海啸一样的规模,冲刷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粗暴地把所有的火焰强行扑灭,让附着在枝叶上的污浊黑泥狠狠剥落。 萧灼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在痛苦的昏迷中,他隐约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图景正在被净化,但这种泡在温暖浴池里的舒适感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有人突然残忍地关上了花洒,然后左手拿起高压水枪,右手举着钢丝刷,把他沸腾的大脑和灵魂从头到尾狠狠搓了一遍。 那滋味无比酸爽,直冲天灵盖,如果他还醒着,现在应该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然而效果立竿见影。 暗红褪去,浊黑消散。焦黑的林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青翠,龟裂的大地愈合如初,清澈的溪流重新在林地间潺潺流淌。露出一片干净得过分、叶子掉落大半、甚至有点光秃秃的崭新雨林。 年轻哨兵暴起青筋,身体猛然抽动了两下,然后陡然一松,那股痛苦的战栗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来,然后缓缓地、安详地陷入婴儿般酣甜的睡眠。 与此同时,监护仪上疯狂跳跃的曲线也开始平稳地回落,精神力波峰跌回正常值,于易水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啊?啊!发生了什么?”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白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我不知道,”他垂下眼睫,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轻声说,“可能是镇定剂起作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天色泛出冰冷的鱼肚白时,一切才暂告段落,哨兵的状态不好,他们本来以为手术过程会是一场艰苦的硬仗,但对方就好像被人强行打晕了似的,精神力再也没有失控过。 更奇怪的是,到了抢救的后半程,一支装备精良、技术顶尖的专家团队宛如神兵天降,顺利接手,成功将人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再和你搭班我就是狗!”于易水心有余悸地摘下手套,恶声恶气地说。 白竹不敢反驳,默默脱下手术服,口罩在他白皙的脸上印出深红的印子,长时间的高强度专注让他有种脱力的疲惫感。 他刚才还掏空了自己的精神力,现在连脚步都是虚浮的,走路还要扶着墙。 两人刚出手术隔离区就被拦住了。 门外走廊彻底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严实地把守着这片区域,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空气弥漫着铁血的气息,在这片肃杀中央,静静停着一架漆黑的金属轮椅,为首的人安静地坐着,简单的军团常服却穿出了冷硬的硝烟感,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在白竹的视角里,这个人周身笼罩的黑色光晕浓稠得可怕,宛如实质,比最深的夜还要深邃。 仅仅是看着,都让白竹感觉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仿佛正直视一个正在缓慢坍塌的恒星。 这个人很强大,也很脆弱。 “白医生?”男人开口,嗓音低沉。 昨晚救下的伤员果真背景不简单。 白竹迎着他的目光,以及他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慢慢地走出来,挡在于易水面前,“我是。” 男人抬眼望过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你救的人对我们非常重要,”他的声音依然冷冽,语气却缓和许多,“我代表帝国第七军团感谢你的果敢和仁心。” 白竹这才注意到他胸口的徽章,交叉的星辰利剑与环绕的荆棘,象征着帝国最锋利、也是最伤痕累累的戍边之剑。 这是帝国第七军团的徽章,即使没有作自我介绍,稍微懂一点帝国常识的人都知道,率领它的是曾经最强的SS级哨兵——严邈。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白竹顿了顿,温声说,“而且,无论昨天晚上受伤的是谁,我都会这么做的。” 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对方处在强弩之末的身体。 在他面前的是帝国最年轻的军团长,最强的战争兵器,参与的战役不计其数,斩下的敌人堆积成山,但这些都是过去的荣耀,如今的严邈已是个将死之人。 世人上一次看到他,是新闻头条上那张单手拎着虫族女王的头颅从废墟里走出来的照片,随后他就销声匿迹了,他的精神图景在那场战役中被虫族女王击穿,如今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 黑市一直都有一个匿名悬赏,谁能修复某位大人物的精神图景,就能得到10亿现金、一颗矿星和两艘最新型号的星舰,报酬如此丰厚,几年来也无人成功。 然而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也掩盖不了他上位者的气势,严邈微微颔首。 “你们都是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都有数,这件事不会出现在网络上,也不会外泄。”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作为补偿,我可以在权限范围里给你们任何一样东西,你们想要什么?” 一位军团长的权限几乎仅次于帝国皇帝,但不会有人敢在枪口下狮子大开口,这东西读作报酬写作封口费,背后的含义是拿了东西就管好嘴巴赶紧滚蛋。 在短暂的沉默后,于易水直接选择了金钱,白竹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想要一瓶10ml装,浓度0.01%的向导素。” 他又体贴地补充道,“如果不行就算了。” 向导近乎绝迹以后,向导素如今有价无市,是比黄金还硬的硬通货,都垄断在军团和皇室的手里。 严邈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很有趣,他明显调查过白竹的背景,“普通人也会需要这种东西吗?” 白竹面不改色,“军团长,我弟弟是S级哨兵,我想要给他多一份保障。” 严邈思考了几秒钟,提纯后的高浓度向导素确实珍贵,但如果只是一小瓶兑过水的残次品,对军团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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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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