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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胸口在慢慢发烫,一面感到无尽喜悦,一面又开始蹬鼻子上脸地想,朋友这两个字真难听,要是别的什么就好了。 不仅如此,迎着威力巨大的脉冲枪,那个年轻男人又毫不畏惧地问出在场宾客不敢说出口的疑问:“你说皇帝是他毒杀的,有任何证据吗?” 昆特莎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缓缓开口:“那杯酒是他亲自递到陛下手里的,我的人已经被送去化验,里面含有能使心脏麻痹的毒素,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布拉德利阁下一直都对陛下颇有微词。” 白竹明显没有被草率的说辞说服,这个女人身上满是谎言的味道,他继续平静地问:“那杯酒之前有别人动过吗?你能确保证物在送往化验的路上不会被人动手脚吗?化验时有第三方在现场作判定吗?” 昆特莎皱眉。 “空口无凭扣罪名谁不会呢?”白竹说,“调查不完善,什么都没确定,就调动护卫队封锁皇宫,收缴所有宾客的通讯设备,强行和手足开战,我不是很懂帝国法,有谁说说这里面犯了几条罪?” 昆特莎没有被他的节奏带着走,只是冷笑一声,果断下令:“巧言令色,一并杀。” 布拉德利脸色顿时就变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起来,只剩下冷到刺骨的杀意。 真相在此时并不重要,昆特莎今天已经铁了心要把唯一的眼中钉留在这里,这个站出来的人再英勇又如何,谁又能真正忤逆绝对的武力,脉冲枪威力巨大,再强大的哨兵也不可能扛得住密集交织的炮火,她的身后有实力不俗的军团长,宴会厅外还有最先进的战斗机甲,还有上千名待命的护卫队精锐,没有她的命令,今天任何人都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 事情做到这一步,任何人都无路可退,在治理这个国家上,她有自信比这个徒有其表的皇弟做得更好,获得权力的路上牺牲不可避免,她也早就做好决心要抛弃一些东西。 但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能以“朋友”之名只身入局,另一个明显把对方的安危摆在自己之上,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自己那个一直走不到台前的伴侣。 …… 这个她一直都看不上的皇弟还是有一丝比她更勇敢的地方。 她眯起眼睛,忽然换了一种语气。 “留下一条手臂。” 她对布拉德利说,“这是我给你唯一的机会,能做到的话,我允许他活着离开这里。” 断臂会直接砍掉他大半的战力,更没有民众会接受一个独臂的残废作为帝国至高无上的象征,这是她最后的施舍。 宾客们惊愕失色,觉得这位新晋女皇在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那是把自尊看得比命都还重要的温斯顿少爷,此举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除了激怒对方以外毫无意义。 布拉德利确实肉眼可见地愤怒。 换做一年前,他根本不会有丝毫犹豫,拼上这条命也要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为了一个男人自断手臂简直是耻辱,但现在对方就是轻松地攥住了他的软肋,白竹那个身板根本不可能接下一发子弹,而比起他的自尊,他更不允许他的喜爱之人受到伤害。 所以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啊。” 他转头看向自己威武迅猛的精神体,这头雄狮的利齿能咬断手腕粗的钢筋,要搅碎一条手臂也是轻而易举。 昆特莎似乎不觉得意外,她背手而立,看着这头光荣的狮子为一个男人低下头颅,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是这出好戏的见证者。 白竹睁大眼睛,感到不可置信:“等、等下,你认真的?你这样以后会后悔的。” 布拉德利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后悔的事,就只有今天晚上把你带来了。” 他小声骂了句什么,忽然抬起头看了白竹一眼。 白竹第一次看到这个总是像太阳一样赤城的人露出那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即使布拉德利什么都没说,但他还是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别的东西,满涨得快要溢出来。 他的手指动了动,心跳也加快了。 对不起,他在心里小声说。 白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母亲当初和我说过……她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才迫使你去爬上那个位置,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没有资格指责她的冷酷。” “——除非我能够庇护你。” 水晶吊灯细碎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落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 布拉德利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口燃烧,他觉得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站在那里,动弹不得,看着眼前的人温和地朝自己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 “我能。” 白竹才不是冲动之人,从来就不会去打一场没有准备的仗,他敢独自走进这里,就意味着他有把握能够翻盘。 恢复全部的记忆以后,他的精神力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他是初源,是精神力的起点。 所以他也不再隐藏和克制,迎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一股奇异的精神力在他身上爆发,以他脚下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像席卷的狂风,像海啸的浪潮,在场每个哨兵的灵魂深处都在感到战栗,大脑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每个人身上像压了一层数百吨重的压力,骨头被无形的手挤压得嘎吱作响,想要反抗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论精神力,他可以碾压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枪支脱手垂 落在地,发出此起彼伏的“当啷”脆响,周围摇摇晃晃地倒下一大片人,浑身颤抖,咳出血沫,跪伏的姿态宛若臣服。 所有手上有武器的人都昏死过去,宴会厅里一片死寂,白竹站在那里,身上笼罩着淡淡的光。 那道光本身不具备攻击性,却庄重肃穆,一面让人想要靠近,却又忍不住感到畏惧。 变故来得太快,昆特莎脸上惊疑未定,宾客们几乎忘了呼吸,不知道谁最先喊了出来: “是、是向导——” 是那名未被公开的野生向导。 他在全帝国哨兵中被口口相传,把白塔和皇室都耍得团团转,他给别人的震撼除了精神力的强度,还有所有颠覆了向导“神性”的行为。有人推崇他,也有人为他的行为感到不齿,神明怎么与凡人混迹在一起,同吃同住,这简直是自甘堕落。 就像现在一样,在场的哨兵想,那双手拿银质的刀叉都嫌重才对,方才居然能把一个强壮的士官掀翻在地,这不符合常理。 他冲动,护短,巧言令色,和别的哨兵成为亲密的伙伴,比在场任何一个装腔作势的权贵都更像一个生动的人。 布拉德利也很呆滞。 但又意识到这种时候不能表现得太过震惊,毕竟人是他带来的。 可他还是合不上自己的嘴。 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你怎么会是向导呢?向导不是娇小纤细的嘤嘤怪吗? 他转头看向白塔的三个吉祥物,他们显然已经因为巨大的变故感到不知所措,正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这样的、这样的才应该是—— 他忽然间就理解了他母亲的忠告,不要用看猎物的眼神看他,不要自以为是地掌控他,也不要狂妄地认为自己了解他。 有些东西忽然就变得有迹可循,比如白竹那个黑色的章鱼猫,和他被困在训练舱时救过他的神奇生物就十分相似,再比如白竹为什么会早早和第七军团走到一起,为什么每次提到向导的话题时他总是没什么兴致。 为什么待在他身边总是轻松愉快……这一条不对,布拉德利想,毕竟白竹本身就是一个能包容万象的人,在他身边总有被接住的感觉,这和他是不是向导没什么关系。 巨大的信息量冲昏了他的头脑,明明周围一片混乱,他却觉得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他回想起自己斩钉截铁的宣誓——“我死也不要和这种娘炮在一起”,现在只想快速穿回那个时刻,往自己脸上扇一巴掌,再找条缝钻进去。 幸好来的路上我没真让他给我开车门,他在震惊的余韵中想,不然传出去要被喷成筛子了。 作者有话说: 布拉德利:在最无能的年纪遇上最惊艳的人 哎哟大家说话好好笑也好好听,我的眼睛也要袅袅了
第103章 宴会厅内暗流涌动。 还留有意识的皇家护卫队不知所措,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的问题,他们无法将手里的刀枪对准一名向导,但同样也不舍得放他离开。 所有提前准备好的演练在此刻都无法奏效, 这个不速之客打乱了昆特莎所有的计划,但理论上, 就算今天晚上闯进来一个向导,他也应当是只没有威胁的可口羊羔, 被捕捉或是献祭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年轻人的精神力与大众所知的都不一样,变幻多端,神秘莫测,被击中时浑身都会传来辛辣的疼痛,好像有长鞭野蛮地抽向大脑,昆特莎终于认识到了“野生”的威力,这个没有被社会规训过的向导无法用常理看待,他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向导”的模样,打破了所有人浅薄的认知。 ……又或许向导本该这样。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昆特莎极快回神,他的精神力纵使强悍,有着一夫当关的气势,也不可能抵挡得住前仆后继的人海战术,如今她只有得到他和毁掉他两个选项,而这里耳目众多,后者必将引起众怒,白塔先前才干过类似的蠢事……那就只能抓住他。 她立刻下令继续堵住所有的出入口, 全军追捕,然而耳朵里的通讯器无人应答,只有被干扰的滋滋声, 站在她身后的几位军团长纹丝未动,百里明珠则是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昆特莎皱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外面传来枪火交战的声响。 这个向导之所以从容不迫,除了对自己的实力拥有自信以外,还有一个缘故——他的麾下还有一个可怖的人。 他站在帝国战力的顶峰,是最锋利的剑。 白竹平静与她对视,早在进入宴会厅前,他就已经抬手按下了耳侧的那枚发射器。 信号穿过高耸华丽的穹顶,到达万米高空之上,既定之人的终端中。 银色的军舰缓缓下降,如同一群迁徙的巨鲸在撕裂厚重的云层,露出上面令人闻风丧胆的星辰利剑标志。 大门被撞开,外面的人鱼贯而入,却是清一色的黑色制服,第七军团训练有素的精兵眨眼间就在宴会厅四周布成了新的包围圈,宾客中潜藏的死士抽出藏在身上的利刃,混入人群之中,保护他们真正要效忠的主人。 新一轮政权更叠的战斗正式拉开帷幕,从王储之间的决斗变成了军团与皇室之间的抗争,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蓄谋已久的局中人,天下苦白塔和皇室久矣,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但这些不是白竹要操心的事,他站在这里就是各大军团哨兵们的一根定海神针,而且他知道严邈一定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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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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