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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恰恰相反,无常正徘徊在癫狂的边缘,它在无声嘶吼、愤怒咒骂,只想把所有的人撕碎、碾烂、吞噬殆尽。 但它最后只是温柔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不是很累?” 白竹晕晕乎乎地“嗯”了一声。 岂止是累,累趴了,脑子痛,身子累,现在只想一觉睡到世界尽头,可是艾利克斯还没解决,萧灼因为他中了一枪,其他人也生死未卜。 “我做得一点都不好,”他有点委屈,“无常,我好弱啊。” 明明都那么努力了,要是我再强一点,早点发现虫母的动向,早点制止艾利克斯,如果我不是向导,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这个世界不公平,艾利克斯捅这么大的篓子,回去大概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他的身后是身为皇帝的父亲——也许不痛不痒地关上几天禁闭,又可以大摇大摆不择手段地祸害下一个人。 可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制裁的权力,也没有制裁的力量。 好不甘心,好讨厌,我不要做向导了。 “不是的。“无常慌张地反驳。 它想再安慰点什么,但是有限的脑容量又挤不出有道理的漂亮话,只能笨拙地重复,“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不是吗?” 交给我吧,我会帮你把碍事的人都除掉。你什么都不用记得,做个好梦就好。 “白竹,”它又一次郑重地问: “我可以进来吗?” 精神力透支让思维迟缓,无常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如果他答应了,事情可能会滑向不可控制的未知,可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就这样吧—— 白竹突然睁眼,入眼是颠簸的地面。 扛着他的护卫在与同伴交谈:“目标已经捕获,接应的飞船在预定坐标待命,你们继续掩护殿下撤退,我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脖颈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护卫身体一软,肩上的人却轻盈落地,瞳仁一片漆黑,像无星的深夜。 从哪边开始呢? 周围的护卫纷纷拔枪,但是白竹一抬手,五指虚空一握,在一连串沉闷撞击声后,所有护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向内凹陷数公分,砸进虫堆里,再无声息。 全员溃灭不过一息,狩猎清单上划掉了几个讨厌的家伙,他迈步走向下一个目标。 艾利克斯狼狈不堪,浑身都是恶臭的黏液,像刚从哪只虫族嘴里爬出来的一样,那张引以为豪的精致脸蛋被唾沫腐蚀得滋滋响,露出下面可怖的猩红皮肤,浑身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从肩头一路被撕到腰间。 即使虫潮疯狂,在几十名护卫热武器的火力压制下,终于能够勉强脱身,然而侥幸还维持不过三秒,周围闷哼接连响起。 “谁!?” 他猛地转身,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纷乱的光影中走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被捕获了吗?那几个看守的人干什么吃的? 他满腹疑惑,却忽略了眼前的人是如何穿过护卫和虫潮,像散步一样来到自己面前的。 “怎么?又想好了?”他咬牙道,“现在来投奔我,我还可以考虑——” 白竹抬起右手。 艾利克斯全身的肌肉下意识紧绷,又蓦地反应过来,这人都没有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体能成绩低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挂出去都会被别人以为P图,根本使不出什么具有高超技巧性的攻击,这就是个不论男女老少都会的最简单的招式——一记耳光。 他轻松地抬手格挡,前一秒还在嗤之以鼻,一个向导的耳光能有什么杀伤力,被蜜蜂蛰一下都比这更有力度—— 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他的腕骨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瞬间向内凹折,那个巴掌以摧枯拉朽之势扇上他的左脸——艾利克斯脸颊的毛细血管全部破裂,与口腔内侧相连的牙齿化作齑粉,血沫涌上喉头。 他的双脚离地,身体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旋转数圈,“砰”的一声砸进岩壁,整片山石都为之一震。 “——哇!”躲在掩体后面的学生全程目睹了这一巴掌的威力。 他们刚刚齐心协力在虫潮里抢下了萧灼,正在努力抢救止血。 司徒卫激动地抓着队友的手臂:“我就说他在扮猪吃老虎!很强的吧!起码是个S级哨兵!” 即使这个场面明显一边倒,像职业拳击手在重击街溜子,但他们都清楚,挨打的对象可是一名A+级的哨兵,还是皇室重金堆出来的天之骄子,如今在白竹面前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现在哪怕皇后站在这里都认不出他的亲生儿子。 然而同样观战的裘诗雅面色凝重:“他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不对……是不是失控了?” 众人一顿,愉快的气氛消失,恐慌地面面相觑,哨兵失控可是天大的事,基本等同于宣告死亡。 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我们能帮忙做点什么?” 裘诗雅看着远处的人影,爆发出的精神力像不祥的黑色火焰在跳动,惋惜摇头,“诚心祈祷有个向导从天而降吧。” 瘦削的身体爆发出磅礴如海的力量。 艾利克斯摔得七荤八素,他的左眼眼球爆裂,还没来得及回神,白竹只迈了一步,好像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的一样,已经又到了艾利克斯的身前。他弯腰伸出手,看似要温柔扶起地上的人,却在攥住对方的手腕后,径直扯断了他的胳膊。 白竹半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恍然间垂下一滴眼泪,在沾染血污与尘土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清澈的痕。 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悚然,像月光凝成的雕塑般圣洁无暇,却在行使着最残酷的神罚,让人分不清是神是魔。 这是独属于他的审判席,根本没有人敢上前去阻止他。 白照野隔着百米都觉得自己的脸也在隐隐作痛。 他利落地拧断了最后一名护卫的脖子,却没有立刻走向他的哥哥,只是神情严肃地观望着。 “喂!你怎么在这?”布拉德利落在他旁边,“他这个状态明显是失控了,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我家里有点关系,应该能联系到白塔的向导,现在把他打晕带走还来得及。” 他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虽然很不想对他动手,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照野只是淡淡道:“没用的,要让哥自己醒过来才行。” 013那个蠢货已经杀红眼了,现在跟它对话也没什么用,它恐怕用了什么方法暂时压制住了哥哥的意识。 “哈?”布拉德利扬眉,完全不能理解:“他不是醒着吗?” 不然那个正在把艾利克斯揍到飞起的人是谁? 白照野没解释:“你自己去试试吧。” “怎么?舍不得对你哥下手?”布拉德利向前走出几步,白照野还是没有动作,他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人命关天了还考虑这个?” 不是这个问题……白照野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但他看着这条相看两生厌的蠢狗,什么也没提醒,只是露出了一个“交给你了”的肯定表情,难得和颜悦色地和他说话。 “你要是成功了,选王储的时候我会考虑给你投一票的。” 布拉德利满头雾水,一步三回头,没搞明白他这是演的哪出。 然而,在那道耳光突破所有的防御,结结实实扇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布拉德利终于懂了白照野的深意。 ——这种时候换谁来,都只有挨打的份。 作者有话说: 白照野:哥的巴掌扇过来前会先闻到淡淡的香气,这福气就给你吧
第33章 白竹悠悠转醒, 头痛欲裂。 有人坐在床边,小声惊呼后冲上来掀他的眼皮。 “你搞什么?”于易水的语气愤怒又忧心,“搞研究也要注意身体好不好,我知道你前阵子已经攻克'人类如何在食用油炸食品的同时保证心血管系统永葆青春'的医学难题,锦旗多到整面走廊都挂不下,各种医学奖项提名都塞满你的信箱了,但也不用这么拼吧!” 白竹好看的眉头拧起来,我研究了个什么东西? 他的脑袋乱哄哄的, “我不是在蜕壳星吗?” 于易水也一脸疑惑,“什么蜕壳星?你说前王储搞破坏的那个地方?” 她努力从记忆里搜刮了一下, “那个叫艾……什么的皇子,因为两个月前和外星势力勾结,被判处叛国罪,早就废除继承权了。” 白竹讶异:“真的?” 帝国竟然公正无私地下达了判决? 于易水点头, “这事可严重了,所以那人每天要经受两次电刑,每次12个小时,电满九九八十一天就拉去斩首,就因为这事,民众对唯血缘论皇权的意见很大,所以帝国上周已经改为民主共和制啦!” 白竹:“…………?”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事情的发展过于离奇,以至于自己的思绪都有点跟不上。 或许是在做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于易水突然就打断了他: “不是我说,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老在医院通宵,上个月婚礼你还因为感慨'有情人终成眷属'第一次喝到断片,现在就要当不回家的渣男了?” 她狐疑道:“难道是因为你弟?你之前说他因为不能接受你结婚的事,离家出走了。” 白竹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缓缓抬手指向自己:“我结婚了?” 于易水“喏”了一声,示意他看自己的手。 白竹惊恐地低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看到了戒指—— 左手一个,右手也有一个。 右手那个整圈镶满细碎钻石,做了花里胡哨的镂空花纹,看得出挑选它的人打着“低调”的旗号实则偷偷藏不住,在有限的空间里努力散发着浓郁的昂贵气息;另一个相较起来要素很多,是一朵金色鸢尾花和利剑巧妙结合在一起的图案,每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好像可以随风起舞一样。 他斟酌再三,还是颤颤巍巍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我有两个婚戒?” “还能为什么?”于易水奇怪地看他,理所当然地说出了他最不忍听到的答案: “因为你娶了两个老婆啊!” 诡异,太诡异了。 从刚才的对话推断,他昨晚在医院办公室通宵熬了一宿,出来接水的时候晕倒在走廊上,然后被人抬进了休息室,可能是撞坏脑袋导致了记忆暂时丢失,总之他对过去几个月的事情毫无印象。 现在两眼一睁又到了上班时间。 他苦哈哈地换衣服,胸前的衬衣扣子解开,因为思绪纷乱,没能看见里面还藏着一条银色项链,坠子是一枚黑曜石雕刻的衔尾蛇戒指,静静地贴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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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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