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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疼得要烧起来,但他还是一咬牙撑起身子,然而高横根本不给他歇息的机会,下一掌已经抵上了他的胸口,胸骨都为此向下凹陷了两公分。 这人真是……往死里打啊! 他像一片被狂风裹挟的飞叶一样飘出去很远,生理眼泪不受控制地出来了,白竹很没气势地抽了抽鼻子,背后现在一定已经渗出淤血。 高横在快速评估,重心是没有的,反应是迟钝的,肌肉是松弛的,如果白竹身上每个弱点和破绽都被标记成红色,那他现在已经从头到脚红透了。 “新人,”高横难得感受到了微妙的罪恶感,毕竟现在和打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只能生硬地说,“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了,我可以停止。” 白竹喉头腥甜,差点说不出话,他几乎能肯定,再来一下他可怜的肋骨就要折断了。无常从第一击开始就坐不住,尖叫着扬言着要换人把他打烂,所以白竹很忙,忙着躲闪攻击,还要忙着安抚它。 短短几分钟他都怀疑自己已经折寿几年了,但他并不想退缩。 想到严邈的脸,他就觉得浑身都是动力。 这种被逼进绝境的机会难得,他的大脑在生存的压力下前所未有地快速运转。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会怎么做? 他在学院的家长开放日见过白照野战斗的模样,他的速度极快,比山间的风还要轻盈,比林中的雾还要虚幻,但凡出手从未失误,只追求一击精准毙命。布拉德利则是纯粹的力量化身,他的肉身和他的精神体一样孔武有力,一记利爪能够撕碎风暴,一声狮吼可以让百兽臣服。 每个人都有自己能提炼出来的优势,白竹也一样,不止一个人称赞过他对精神力独特的使用方式,还有不按常理出牌的无常。 一直以来我都弄错了一件事,白竹心想,精神体是可以拿来被使用的,无常也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他们不分彼此,你我同源。 是自己总把无常当作一个怪胎,一直在畏畏缩缩地藏着这个杀手锏,从未想过要挖掘过它的作用。 它明明就很好用的。 “无常,”他心说,“别让我输太惨啊。” 在高横眼里,这个年轻人安静了几十秒,眼神再一次锐利起来。 白竹活动了一下关节,吐了口气,才抬眼看向他,“我可以,继续。” 话音刚落的瞬间高横就动了,这一次他的手刀直接瞄准了白竹的颈侧,人类最脆弱的部位。只需要施加一点力道,就能让人彻底昏死过去。 意志可嘉,但在没有天赋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就让所有的闹剧停止在这一击,他要收工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白竹和他预想得一样,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那双手平时只举起过手术刀,不懂得如何正确地格挡和出拳。于是他轻而易举地贴上了青年颈侧的皮肤,接触到跳动的脉搏。 然而在千分之一秒的动态视觉里,他看到了一抹非常细小的黑色。 可能只有柳叶的大小,突兀地出现在白得发光的皮肤之上,触感柔软,和肌肤别无二致,像一道诡谲的纹身,却如同最坚硬的铠甲,自己的那股劲几乎全部打进了泥潭中。 白竹被这股力道推得向一侧踉跄了四五步,却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昏死过去,只是五官不受控制地拧起来,看起来还是有被痛到。 高横眯起眼睛,忽然就充满了兴致,“那是什么?” 白竹偏了下头,“我的精神体。” 无常,形态不定,具有独立意识,对所有精神体可以实施降维打击,管你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是它桌上的一盘菜,它的另一个最大的优势也显而易见。 他郑重介绍:“——它应该还挺抗揍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高横觉得十分诡异。 他已经刻意绕到了白竹的视觉盲区, 掌风如刀,直取对方后心,这一掌下去, 四公分厚的钢板都该被击穿了,但黑色的花纹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一样, 在他的后背上绽放。 妖艳,绮丽,像某种活着的图腾。 掌力击在上面被卸去了七八成的力道,剩下的两成只是让白竹踉跄两步,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但并不致命。 这是什么鬼东西? 高横见过各式各样的精神体,凶猛的, 阴柔的,却没有见过这种能流动的盔甲, 像有生命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他变换角度,连出七招,每一招都被黑色的花纹精准拦截,在最刁钻的时刻出现,把致命一击变成无尽钝痛,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人置于死地—— 即使无数次将他撂倒,他也能无数次地站起来,汗涔涔的脸像朵被暴雨打湿的梨花,却有着抵死向生的顽强。 他想赢。 高横喜欢他的眼神,这个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百二十分的代价。 于是他停下动作,“你合格了。” 肉|体的强度决定了人的下限,但意志力的大小能看出人的上限。 白竹一愣,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浑身都疼,浑身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软地往下滑,连喘气都费劲。他大腿都是淤青,擦破的皮肉和衣服上的布料粘在一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能保持清醒都纯靠一口气吊着。 高横看着他,沉吟片刻。 “你这个精神体很特别,用来防御和保命非常好,”他顿了顿,“但是你的底子太虚了……实战的时候你总不能一直挨打吧?” 白竹点点头,没力气说话。 “你那个细胳膊细腿,打在人身上跟挠痒一样,只能尝试运用轻便的武器来攻击,明天开始,来跟我练匕首战。” 他其实有点头大,这个苗子其实还不错,但就是偏科得偏得离谱——防御力点了九十九,攻击力为零,像一只壳硬得离谱的乌龟,但伸出头来咬人,连蚊子都嫌烦。 可军团长说了只给他二十天。 二十天能教出什么?学武最忌讳的就是想一飞冲天。 他来回踱步,思来想去还是问出口,“你又不是得了绝症什么的,干嘛只学二十天?” 白竹看起来有点犹豫,“你真想知道?” 高横警觉起来:“是什么我不该听的东西吗?” 这个封闭训练场四四方方,监控和探灯一样全方位无死角,在场的人每个出击的动作、肌肉的细微颤动和说出的每个字,都会被详细计入后台的数据中。 “也不是,”白竹揉了揉眉心,“其实我不是什么线人。” 他沉默了一会,深深叹了口气,表情堪称悲壮,“我是为了逃离包办婚姻才来的。” 高横:“?” 军团长可没跟他交代过这个……不对,军团长交代过,原话怎么说的来着? “——做好分内的事,少和他交流。” 白竹胡说八道的本事严邈是知道的,但奈何高横没听懂军团长的言外之意。 人总有吃瓜的本能,再专业的军人也一样,高横欲言又止,眼神里流露出了“再说点”的渴望。 于是白竹也毫不客气:“我本是良民,被一个有权有势的地方恶霸看上了,对方要在二十天后八抬大轿对我强取豪夺,以我现在的实力很难和他抗衡,所以才希望你能助我拳打渣男,打破封建枷锁。” 这段话里面槽点太多,但白竹眼神真诚,看起来好像下一秒真的要痛哭出声,高横突然就拿不准了。 原来是为贞洁和自由而战,他顿时肃然起敬,“这你放心吧,我带出来的兵没有孬种,你这个不怕死的贴身战打法还是有搞头的,我回头琢磨一下,肯定会全力教你的。” 他还是忍不住问,“方便问一下那个渣……地方恶霸是个什么人,我去帮你和军团长提一嘴,他肯定能想办法。” 白竹“噢”了一声,面不改色向上一指,“就是你们军团长。” 高横表情震惊。 高横陷入沉思。 高横恍然大悟。 军团长这么多年来不近女色,身边一直没伴,当年白塔提出让一位高级向导与他结合都被他一口回绝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什么教学,什么战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琢磨,只想连夜开车回去和老婆分享这个八卦。 许久,他拍了拍白竹的肩:“要不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二十年磨一剑可以出成绩,但是二十天想打败他……”他诚恳道,“不可能。” 严邈进门的时候,白竹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看起来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无常团在他的脖子后面,像个小枕头。 他定定看了一会,又把视线投向旁边那张豪掷千金才定制成的大床,云绒被褥此时空空荡荡,毫无用武之地。 “不要管我,这里挺好的。”白竹纯属是累得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先是比了个中指,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摆了一个安详的姿势。 “我现在是一颗沉睡的鱼丸。” 历经千锤百炼,反复摔打,现在一定十分弹牙可口。 严邈:“……” “鱼丸应该在锅里,”他还附和了这个冷笑话。 诺玛刚刚来看过,白竹泡完药浴,伤口做了精心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都贴了药膏,味道像中药混着泥巴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消下去大半,重新活蹦乱跳,又能继续挨打。 他闭着眼躺了一会,差点就要睡着了,但还惦记着房间里有个人,于是眼睛眯开一条缝,发现严邈已经在靠墙的书桌前坐下了。 白竹投去疑惑的目光。 “鉴于你在终端上把我拉黑了,”严邈开口,“我只能亲自来通知你,下一节课开始了。” 白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你倒是挺积极。” 然而他本人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连动一动都费劲,再坚韧的鱼丸再打下去要成肉泥了。 “我知道,”严邈说,“你只是身体累,我看你脑子还挺清醒的,还知道在外面败坏我名声。” 白竹:“……” 他理不直气也壮,“那你这是来公报私仇了?” “我不是那种人。” 严邈按下桌上的一道按钮,墙上“唰”地展开一道巨大的显示屏,“所以这只是一节理论课,你躺着也能听,我来教你精神力运用。” 门外的走廊上,萧灼很愁。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午的时候他和白竹聊天还好好的,后脚军团长一进去,两个人好像就干上了。自那以后白竹看他的眼神也像看大猪蹄子。 尤其在听说了那个劳什子赌约之后,他更愁了。 诺玛本来都下班了还被他拦在这,听他像个祥林嫂一样在这絮絮叨叨。 “你刚才见过他了吧?怎么不劝劝他?”他本来想揪头发,但寸头没有着力点,只能作罢,“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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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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