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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利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急什么,我还有两张杀手锏没打,赢面还是很大的,”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给自己分析起来,“一个是给他约见白塔向导,还有一个带他进皇家图书馆,这都是我才能办到的事,那个姓严的来了也不行。” 姓严的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姓严的做不到的他也能做到,所以四舍五入,他已经赢了。 然而在赵非听来都一样,只是升级成了被雨淋了的舔狗。 他看起来更沧桑了,“其实我还有两个坏消息,你准备听哪个?” 布拉德利无语:“都是坏的有区别吗?” “哦,你也可以选择不听,这样今晚说不定还睡好一点。” 壁灯的光落在深色地毯上,远处传来隐隐的音乐和谈笑声,赵非鬼鬼祟祟把他拉到更隐蔽的角落去。 “其实我刚才出来的时候佐伊阿姨也在,”他小声说,“所以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你妈也看到了。” 布拉德利:“……” 他迟来地升起一股青春期少年才有的羞耻心,但总的来说还在可控范围里——毕竟佐伊也明里暗里试探他挺久了,肯定多少猜到了一点。 他臭着脸,粗声粗气地问:“那第二个呢?” 赵非把烟掐灭:“还记得你家那棵三百多年的铁杉树吗?你每次拿性取向发誓的时候都拉出来用的、笔直笔直的那个。” 布拉德利一脸疑惑:“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佐伊阿姨特意让我转告你,上周首都星的天气不好,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那树很不幸给雷劈了。”他拍了拍布拉德利的肩,语气五味杂陈。 “所以说现在,它弯啦!” 白竹回到家翻了一粒退烧药,吃下去倒头就睡。 这回没有再出现什么会魇住他的东西,梦里光怪陆离,耳边隐约还有一些翻天覆地的声响,但醒来就一点也不记得了。 窗帘紧闭,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他在这片充满既视感的黑暗中先是心头一紧,又想起这里是自己的卧室,才慢慢放松下来,在枕边窸窸窣窣地摸终端。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晚上七点,终端上没什么新的讯息,只有严邈在下午询问他身体要不要紧,他盯着页面,一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轻轻叹了口气,回了一句中规中矩的感谢。 走出房间的时候地已经被拖过,还留着一丝水渍,干净得一尘不染。原本摆在客厅中间的桌椅被推到靠墙一侧,石板桌上多了一道裂纹,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他的目光扫过柜子上方,发现自己之前买的一个软陶小狗摆件不见了。 白照野正在给他把晚饭加热,客厅和厨房之间没有隔断,一眼就能看见他系着围裙,扣子解开几颗,看起来像个贤惠又性感的家庭主夫。 注意到白竹的目光,他很自然地解释道:“你的精神体刚才乱窜,不小心把那东西打碎了,我刚才已经收拾好了,改天给你粘起来。” 无常窝在沙发的专属位置上,闻言陡然直起耳朵,又耷拉下来,看起来有苦难言的样子。 “这样啊,”白竹说,“我还以为你们打了一架呢。” 房间里一片寂静,一直到微波炉里传来“叮”的一声。 “怎么会呢,”白照野干笑了两声,转身去把热好的粥拿出来,“这可是哥的精神体,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它呢。” 这句鬼话说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竹在桌前坐下,平静地拿起勺子,他现在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所以是时候可以算账了:“那就证明给我看。” 白照野双手撑着桌子,一时间没听明白,“什么?” “你说得对,喜欢你哥也应该喜欢你哥的精神体才对,”白竹说,“所以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现在来一个爱的拥抱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从白照野的反应来看他的每根头发丝上都写着拒绝,一人一猫站定不动,在良久的沉默后,最先主动靠前的竟然是无常。 它从沙发上跳下来, 即使百般不情愿到脸都皱成一团的程度,像条被拧干的抹布, 也仍然愿意豁出去一把的样子。 然而白照野看都没看它一眼。 “真是坏心眼。”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无奈, “哥明明什么都猜到了,却还要捉弄我吗?” 白竹身边有那位军团长,想查什么都是很容易的事,再加上他今天对自己急转直下的态度,肯定事先知道了什么才会在这里给自己下套。白照野拉开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问:“哥想知道什么?” 白竹狐疑地盯着他看,保持百分之两百的警惕,毕竟这个人突然转性的可能性比天上掉星矿还低。 “别这么看我,”白照野温柔地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白竹的脸,“我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东西影响我们的关系,况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今晚哥问什么我都会说的。” “比如那晚着火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福利院,是帝国科学理事会弄的地下研究所。” 他紧盯着白竹的眼睛:“而我和你, 009和013 ,两个名字都没有的倒霉蛋,都是一场实验的耗材而已。” 听到熟悉的代号, 白竹的心跳漏了半拍,原本他摩拳擦掌、养精蓄锐,已经做好今晚要严刑逼供的准备, 没想到白照野如此干脆地承认了,反倒打得他措手不及。 自己猜测和旁人证实的感受总归是不一样的,白竹的第一反应是“果真如此”,然后才是怀疑。 他们就像牌桌上的赌徒那样分坐两侧,即使白竹觉得有诈,他们之间也没有能要挟对方的东西,所以他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幼稚地说:“你发誓不说谎。” “我发誓,”白照野毫无异议,十分从容,“骗你的话,我出门被车撞死。” 要撞死你这个级别的哨兵得开艘星舰来才行。 白竹:“……换一个,如果骗我一个字,我就搬出去住,我说到做到。” 白照野的嘴角下来了一点。 无常看起来很是震惊,似乎很想指责他这种背叛同盟的行为,但最后也只是在桌腿边焦急地转了两圈,又慢慢坐下,没有发出声音。 白照野真的事无巨细地讲了起来,和白竹了解过的“夸父计划”一样,那个研究所专门用来融合超级哨兵,他们从特定的信物上提取精神力,再用共振仪器投入试验体的大脑,妄图达到增幅的效果。皇室与科学理事会合作,前者出钱出“人”——负责从各地搜罗年纪相仿的孩子,后者负责技术研发与实验操作。 在这里,所有试验体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做成金属的铭牌挂在胸前。 然而所有的猜想都只是个笑话,“增幅”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一个人的身体里终究只能容纳一种精神力,所以实验不出意料地失败了。 研究迟迟没有进展,皇室慢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从某一天开始,就不再有新的“耗材”进来,这就意味着高昂的经费也将停拨,这些科学家也将与名垂青史失之交臂,那些研究员开始病急乱投医,变着法来折腾他们这些存货,提高融合实验的频率、增加信物的数量,希望能得到一个回转的契机。 “外来的能量不会变成养料,只会成为精神图景里的杂质和负担,所以大部分试验体都死于感官过载,”白照野顿了顿,“到最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怪胎。” 他牵起白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深情款款地说:“所以哥,我们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相依为命,只有彼此了,我以前还会隔着玻璃去偷看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白竹已经感觉到他夹带私货了:“……虽然我不记得之前的那部分,但就我捡到你的那会,你对我的态度明明就挺差的。” 他缓缓指出:“而且你只要一撒谎,小动作就很多。” 白照野立刻松开他,“那时候年纪小,慌神了口不择言也很正常的嘛,后来我对你不好吗?” 白竹没吱声,于是他接着说下去:“研究所戒备森严,本来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逃出去,但偏偏就在那一天,附近的矿厂因为工人操作不当引发了爆炸,很不幸……又很幸运地波及到了这里。” 后面的事不用说白竹也知道了,他的记忆就从这里开始接管,那些大人光是自保和抢救数据就已经分身乏术,这才给了他们两个逃跑的可乘之机,他们在那个狭窄的楼梯口相遇,一起冲了出来,然后紧紧依偎着走到今天。 他试图寻找这段话里的漏洞:“不是说有精神锁吗?那为什么我们两个没事?” 白照野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哥连这个都知道吗?” “负责'上锁'的首席向导是S级,但那些研究员不知道,我那时也已经碰到了S级的边缘——所以我可以硬抗过去,”他惋惜地说,“但哥那时候弱一点,记忆区连同精神图景被炸毁了,现在才会什么也不记得,哥之所以这么晚觉醒,也是因为修复需要时间。” 所以白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色才会那么苍白。 ……一切似乎都很合理。 白竹皱眉,“只是这样吗?这有什么瞒着我的必要?” “因为都是不愉快的回忆啊,”白照野说,“每天打针、吃药、上手术台,融合成功就能吃上一顿有肉的晚饭,反叛或者融合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肋骨下方的一条疤痕,起身去抓白竹的手,不顾对方的挣扎强行按在那条狰狞的伤口上,掌心下的触感是温热又粗糙的,像一条盘踞在皮肤下面的蜈蚣。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实验的时候受到的惩罚,我不像哥那么幸运,能把这些事忘掉,那些画面到现在还会出现在我梦里”,他声音有些沙哑,“哥不记得这些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你面前提呢?” 研究员把实验称为“夸父计划”,恬不知耻地将自己比作为了追求真理奉献一切的真神,然而真正被燃烧殆尽的明明是他们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小枯骨。 一想到在他们亲密无间的日子里有一个人在独自背负着所有的秘密,白竹的声音也软下来,“你一直不让别人进你的精神图景也是因为这个吗?” 白照野毫不避讳道:“是的。” 这些年来他性格上的阴晴不定、社交回避、对陌生人本能的排斥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有的人就是要用一生来治愈童年。 所有的回答都能对应上白竹迄今以来的疑问,没有破绽,滴水不漏,到了不得不让人信服的程度,似乎再质疑下去都有点无理取闹了。 “那你的精神图景这样没问题吗?”白竹柔声问:“一直不疏导,不打针,也不吃镇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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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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