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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李潮生的法力,也许是爱情的法力,李潮生隔三差五地来与她拉手,已经是她梦中也不敢想的美事,之前所受的一切屈辱轻蔑似乎一笔勾销。她居然真的扛过了十月怀胎,快临盆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极不正常,肚子占掉了她一半以上的体重,无时无刻不在贪婪地吸收母体的一切营养,她整夜无法睡觉,失眠、多梦、惊惧、发憷,白日连一点东西也吃不下,每每吐得胆汁都喷了一地。再后来大小便也失禁,浑身苍白如纸,脑中浑浑噩噩,已不能再思考任何事情。 她从不说自己的委屈与辛苦,她在挣扎着活,也许活得不好,但也是她尽了最大努力得来的了。 不过见了李潮生,她还是会流泪,真是奇怪的事。 鱼莺莺临盆的时候李潮生彻夜未眠,通宵达旦地在那里守着,也许终于有了一点奇异的“父亲”的感觉,他看待鱼莺莺的眼神也逐渐变了。以前只觉得那是死肉,现在好像才觉出那似乎是个受尽折磨的、无边痛苦的、极爱慕他的女人。 鱼莺莺只觉得自己快死了,濒死之际她恍惚做梦,身轻如燕心念如电,又潇潇洒洒回到她的鱼梁镇去了。 但没回成,她又被疼痛唤醒了。整整十二个时辰,余庚才出世。 李潮生满心欢喜地以为她可以生出一条小青龙来,结果不但生出个人来,还是个女孩。在女婴的哭声中,李潮生拂袖而去。 “你不要姓李了,”鱼莺莺断断续续地说,“跟我姓余吧,年年有余的余。” 余庚在明光殿长到十岁,明光殿里来往的不是王公贵胄、就是贵戚将相,里面的小孩也都金尊玉贵、趾高气扬,余庚是个小野种,既不得李潮生青睐,也没有什么权势可以依靠,处处受欺负是自然的。 但她从小就学会了不在鱼莺莺面前哭。余庚因有一半妖血,修炼起来天赋卓绝,五岁的时候就可以捏出小小的术法给鱼莺莺逗乐。 如果没有李潮生后来的事,那母女俩也许可以相依为命下去。 李潮生永不知足,有了余庚,他更生出坚定的心思,既然能生出来,那就总有一天能生出青龙。于是鱼莺莺又开始漫长无尽的受孕过程,一切都像轮回一样,但她有了不得不坚持下去的理由——她有了余庚。 每次鱼莺莺被抬进殿内都是昏厥的状态,有时候浑身痉挛状如癫狂,因此她嘱咐余庚不要出来,等到第二天早上她清醒了再来找她,她会状似轻松地笑笑,摸摸余庚的小脸蛋,说没事,娘亲又去历险了。 余庚曾经很仰慕李潮生,一是因为鱼莺莺对他没有怨言,二是因为每当李潮生来,鱼莺莺的症状都会好很多,因此她日思夜想,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李潮生。他们都说李潮生是她爹,可又说她是野种,搞得她也不知道李潮生是不是她爹。不过只有在极短的几个瞬间中,那个病榻上有一种一家三口的奇妙氛围。 余庚的仰慕一直持续到她十岁那年——鱼莺莺第二次临盆了。李潮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焦急,这些年他不是没试过其他的女人,可无一不凄惨死去,只有鱼莺莺仍然顽强如弯折的苇草。李潮生几乎有点被打动了,如果这次成功——他也不是不能—— 最柔软的水,也可以斩断最坚硬的铁。 可鱼莺莺没等到那一天,青龙太大了,比当时的余庚还要大上一倍,别说顺产,感觉鱼莺莺的整个身腔都是空的,她只不过是青龙出世的第一份养料。 李潮生在保大还是保小这个问题上几乎眼睛都没有眨,就放弃了鱼莺莺。临动手前他第一次纡尊降贵地同鱼莺莺谈话,余庚就在门外偷听——正如她母亲多年前做的那样,那是命运的赠礼,也是青黑的獠牙。 李潮生其实想好了,她无非要自己看顾余庚,可以,余庚可以改姓李,他待她视如己出—— “放庚儿走,”鱼莺莺苍白的面色忽然红润起来,好像最后的生机爆发,“告诉她真相,让她自由地活。” 李潮生一时愣住了,鱼莺莺的请求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门外的余庚也愣住了,她早慧得惊人,十岁就已经口齿伶俐,与人周旋不落下风,能够很好地照顾鱼莺莺。她早就对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但鱼莺莺不说,她并不想追问。鱼莺莺还在自顾自地说:“她喜欢术法,就让她去学,这孩子十分聪明勤恳,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她像突然惊醒一般,发现李潮生并不搭话,自己的话又太多了,于是放软了声音:“求你了……潮生。” 这是她这辈子唯次如此亲昵地称呼李潮生。 屋外风雨如晦,屋内水腥气直令人作呕,鱼莺莺几乎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李潮生沉默着,注视着那个吸干了母体、像一条小蛇一样盘旋而出的小青龙。 他成功了,他将把这条继承了青龙之力的怪物养大、化进体内,他将练成龙吞,成为李家第一个问鼎太一的神仙。 于是他也忘记了自己有没有落下一滴泪。 李潮生不是人……他活该…… 下章就进入卷一最终战啦 好奇怪,早上起来看到这篇文自动边限了,可我的边限章节明明不到20%啊
第28章 四面楚歌 我要他黄粱一梦,我要他功败垂成!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余庚疲惫地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抖,“李潮生将那小青龙驯得服服帖帖,如果不是宣城有压制的方法,恐怕李潮生已大成。” 四下沉默,显然这个故事骇人听闻的程度超过了众人的想象。立雪想去拍拍余庚的肩膀,以示安慰,余庚却吼道: “不要碰我!你们这些大夫为了一点钱就出卖自己的良心!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会遭报应的!” 叶穆又要开口,乐与飞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西北方向有大队人马赶来,”乐与飞轻声道,“应该是李潮生的人。” “西南方向也有一小队人马,”乐与飞眉头微蹙,侧头听了听,道:“训练有素,马蹄声齐整,且是重装,感觉像——” “乐与功的人。”余庚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幸灾乐祸的笑,“恐怕你这白虎神君做不成了。” 李潮生卖人倒卖得快,看来乐与功和乐与飞不睦的传言是真的。乐与飞要成神,乐与功的人赶在最后一天杀到门口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来灭口的。 胆子真够大的,魏河心道,你们家乐与飞什么脾气自己不清楚么。 乐与飞冷冷瞥了余庚一眼,并没有言语,转身倒提了长枪,一脚踹开房门,往西南边去了。乐与功的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没必要连累他人。 果然在十里长街上堵了个正着。 这一小队人马共四十九位,都身着重甲,身量高大结实,带着面具。乐与飞认得这些都是白虎卫,是乐家选体能优秀、意志顽强的男孩女孩,魔鬼训练之后组成的一支亲兵,他们会修习乐家的独门功法,唯一的职责就是守护乐家。 四十九人,精锐尽出。乐与飞冷漠地想,乐与功真是斩草除根。 领头那名男子将自己的面甲推上去,露出俊朗的面容,在马上向着乐与飞道:“与飞姐,得罪了。你要是自愿放弃继承白虎神位,那我们——” “乐向庭,”乐与飞打断道,“乐与功不是同你这样说的吧。” 乐向庭一愣,乐与功确实说的是务必格杀,除非她自愿放弃。 乐与飞没什么温度地说:“你被骗了,神位根本不能自愿放弃,想当白虎神君,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青年眼中现出痛苦神色,他后面的四十八人整肃沉静,连马都不发出一丝声音,他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后背上。 乐与功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对乐与飞……却硬逼着他证明自己的忠诚。 他深吸一口气,将面甲缓缓放下,遮蔽了所有情感,再次道一声:“得罪了。” “无妨,”乐与飞答道,“白虎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过我也答应了乐与修,不杀乐家人。” 白虎卫一片沉默,这话实在狂妄,明明是她被包围了,嘴上却说着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乐向庭打了几个手势,后面的队形一变,朝乐与飞包过来。 乐与飞根本就没有想躲的意思,她闭了闭眼,听着马蹄声,数着人数,一、二、三……七个,是的,白虎家秘传功法,七杀阵。 乐与飞还没睁眼,大队人马已经涌进了这条长街。最前方有一顶奢华轿子,十六人抬着,路过时窗棂微微一动,露出李潮生略带诧异的脸来。 “乐与功动作很快么,”李潮生笑道,“你们乐家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别说乐与飞,连乐向庭都没有给李潮生一个多余的眼神。 乐家人都是木头,李潮生暗骂,大木头带一群小木头。 出于一种了解对手的心态,李潮生还是先打量了一番乐向庭他们,不得不说,虽然是木头,但也是丰神俊朗、身姿挺拔的木头。乐家人个个彪悍、能征善战,但又对乐家很忠诚,凝聚力强,十分令李潮生羡慕。 李潮生最终看向了乐与飞。 乐与飞心里却在考虑直接对李潮生动手有几分胜算,单打独斗她自然不怕,可李潮生带着兵来,白虎卫还横在她的眼前——即使她说李潮生是凶手也没有证据。 可拿着故将军的手还是在微微颤抖,她想起那枚玉坠上迸溅的金色血液,她的血液也忍不住跟着沸腾起来。 杀乐与修的凶手就在眼前。 忍什么!不忍了!能忍住她就不叫乐与飞! 李潮生心里还在暗叹乐与飞这么好一个苗子,可惜了不受乐与功待见,要是能将其收入麾下—— 银光一闪,故将军已递到眼前。 和她哥一个毛病!李潮生心道,他妈的动手前都不说一声! 刹那间冷千山甚至来不及出鞘,只用剑鞘格挡住了关键一击,故将军不退反进,李潮生将剑鞘一换手,右手迅速抽出冷千山,向故将军一斩。 他的前襟都已被故将军划破。 李潮生有些恼怒,却见乐与飞收枪,连枪带人在空中一转,回手往轿顶一劈,直朝李潮生的脑袋顶砸下去。 轰隆隆—— 极近奢华的软轿连声爆破,李潮生爆发出一阵剑气,从废墟中踏尘而出,故将军枪尖还未触地,乐与飞已经踩着枪尾飞至半空,右手一抖,故将军重回手中,当空就向李潮生刺来。 李潮生被逼出了怒气,冷千山一横,强烈的水系波动现于剑尖,隐隐带着风雷之声,迎着故将军便刺,看来竟要和乐与飞一换一。 李潮生自然打得好算盘,他是神君,又有青龙在体,受点伤不算什么。可乐与飞还未正式飞升,一届凡人身躯,又没有白虎庇佑,挨到一点就是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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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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