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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潮生焉能让他如愿,青龙身形一变,又成人形,魏河只抓到李潮生的发尾,一滑便飘走了。 这来回变幻形态确实棘手。李潮生转身朝鱼筝扑过去,鱼筝拔腿便跑,魏河飞身便刺向李潮生后心,却戳到坚硬的鳞甲。魏河手臂青筋爆出,又是狠狠一刺,竟然深入到鳞甲的缝隙之间卡住,他大喝一声,一个上挑,竟然将李潮生整个人在空中抡了个半圆。 李潮生在半空便化青龙,扶风剑又滑出,重重格挡在龙头上。龙头咆哮不止,龙尾却悄然绕过了魏河,如蛇一般缠向鱼筝。 魏河见状立刻将龙头一推,拧身去抓鱼筝,此时身后空门大开,青龙立刻张嘴咬上,魏河却像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用扶风剑一挡,眼看着就要追上鱼筝,却没想到那追着鱼筝的龙尾根本只是虚招一个,此刻一个灵巧转身,以极近的距离抽向魏河。 扶风剑还在身后,魏河猝不及防,被这一下抽了个结实,登时倒飞出去,一连撞碎了好几棵树,一口血还没有吐完,青龙已经扶摇而上,来到他身前用龙爪按住了他,又是抓住他狠狠一甩,拍在旁边的巨石上,那巨石上顷刻布满细碎的裂纹,扑簌簌地向下掉石块,足见这一下使了多少力。 果然,魏河这一下被拍得七荤八素,刚才还没有吐完的血直鼓得他胸膛上下起伏,剧烈喘息了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视线。李潮生却已化作人形,光风霁月地站在他面前,轻轻牵起他的右手,旋即冷千山重重一扎,竟将他的右手贯穿在石块上。 魏河的痛呼几乎叫不出声音来,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垂下头不动了,鲜血一滴一滴地从嘴里滴落,很快在地上聚起小小的一摊。 李潮生垂眸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按在冷千山上,竟然在魏河的右手里搅动起来。这一下子痛得非同小可,魏河浑身一凉,冷汗出了全身,李潮生抓住他汗湿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欣赏着他狼狈的样子,似乎这个时候魏河特别好看。李潮生另一只手摸了摸魏河汗津津的鬓角,魏河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呈现出一种接近玉的质地,李潮生几乎贴在他的脸上,轻轻问道: “到底是谁错了?” 魏河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并不能再回答他。李潮生似乎觉得遗憾,说那你觉得那小妓女能跑多远,说罢下身化作龙尾,片刻便将手无缚鸡之力的鱼筝卷了回来。 鱼筝见魏河浑身血迹斑斑,被钉在巨石上,登时尖叫了一声,几乎落下泪来。 李潮生好奇看着,说这小妓女快和你殉情了。 鱼筝哆哆嗦嗦地去摸魏河的脉搏,李潮生又不耐烦道,他没死。 魏河才喘过两口气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李潮生。 “就是这个眼神,魏河,”李潮生赞叹道,“你知道么?当年就是这个眼神,仿佛这世界上没有值得你爱的东西,让我想成为你眼里的唯一。” “你死前,我还是把眼睛挖下来留作纪念吧。”李潮生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手过来。 魏河已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潮生的手越来越近。就在这重大关头,虚空中突然伸出了一柄剑,轻轻地挡在了魏河眼前。 ——是醉当涂。 是宣城。 修罗场来了,修罗场它真的来了
第30章 杀气腾腾 我从来不识什么青天高、黄地厚。 宣城从虚空中踏出,醉当涂缓慢却坚定地将李潮生的手推开。 虚空遁法……李潮生危险地眯了眯眼,道:“魔尊大人来做什么?” 宣城看了看浑身是血的魏河,一言不发。鱼筝却觉得有一股摄人的气势从这个白发男子身上散发出来,令她觉得窒息。 李潮生也感觉到了,他一抬手,冷千山召回,魏河顿时闷哼一声,软软地从石头上栽倒下来。宣城一手将他搂了,魏河痛苦地皱眉,鬓角都被冷汗浸湿,有一种易被攀折的美感。 李潮生道:“宣城,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事成之后照旧给你想要的。” 宣城认真地盯着魏河的脸,好像并没有听到李潮生说话,只是嘴角勾了勾,问道:“你要再生一条小青龙给我?” 李潮生道:“需要时间,但你也看到了,是可以成功的。” 宣城低下头去,轻轻吻了一下魏河的额头,李潮生看得直皱眉,忍不住道:“魏河又不爱你,他心里只有自己,你还演这种深情戏码给谁看?” “我不要了。”宣城轻轻地说。 李潮生不解道:“什么?” 宣城将外袍脱了垫在地上,温柔地将魏河一放,一手拽过鱼筝的袖子,撕下一条条来包住魏河的右手,他看了鱼筝一眼,让她按住。 鱼筝赶紧听话地按着魏河的右手,宣城倒提着醉当涂,转身面向李潮生。 “我说不要了,你那东西还没有出世,我不要那种残次品。” “那你要什么?”李潮生问。 “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小青龙吗?”宣城歪了歪头,竟然有种天真的神情。 现成的……李潮生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搞不明白宣城为什么突然这样针对他,不会真的是因为魏河吧? 不用他再搞明白了,醉当涂往地上一插,一道地裂顷刻间就到得他脚下,李潮生摇身一变为青龙飞到半空。宣城却冷冷一笑,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醉当涂携着一线红光转眼飞至青龙身前,一剑砍下,却不正对着鳞片,反而插在鳞片之间的缝隙中,用力一挑,竟将一片龙鳞活生生地剃下。 青龙吃痛,剧烈翻滚起来,宣城却不紧不慢地抓住龙尾,用手臂盘了几圈,往回一拽。这简直是巨力,和魏河那种丢了剑又封修为的神仙不同,宣城气势如虹,并不把李潮生放在眼里。这往回一拉,又从龙尾上剃下两片整个的鳞片来。 青龙简直又疼又气,疯狂摆动着身子,宣城手臂一抖,一股黑火顺着龙尾烧了上去,刚掉鳞的皮肤还十分鲜嫩,又被这一烧,无异于伤口上撒盐,几乎有一点焦香的气味。 青龙终于坚持不住,又化人形,从空中直坠下来,宣城几乎是贴着李潮生的后背追过来,李潮生只来得及回手用冷千山格挡一下,被一股巨力推出去数丈远,冷千山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李潮生喘息着,仍然十分不解,昨日他闯魔域,宣城也只是象征性地和他点到即止,他满心以为宣城不敢动他,想不到他已经强到如此地步。 宣城好整以暇地一抖醉当涂,上面的魔焰滚滚燃起,连远远的鱼筝也感到了扑面而来的热度。 李潮生狼狈道:“咳咳,差不多行了,你为他出气他也并不领情。” 李潮生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宣城无非是想当着魏河的面展示一下自己的能耐,像年轻的雄兽忍不住开屏。如今面子也足了,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不然他还想要什么?他又不敢真杀了我。 宣城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只是剑上的火焰又长了几分,李潮生见状安抚道:“你别再插手,我回去尽快给你一个新的青龙。” 宣城闻言果然停了脚步,鱼筝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把魏河摇醒又怕自己太大力把魏河摇出个好歹。 李潮生松了一口气,心说宣城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却见宣城缓缓抽出一把精致的小玉笛,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李潮生大喝道:“宣城!你背信弃义!”他们明明说好,宣城不用克制之法,李潮生事后送他一只青龙。 宣城却充耳不闻,仍然自顾自地吹奏起来,李潮生的脊椎一阵剧痛,青龙又有分离的趋势。 声音突然停了,李潮生咬紧牙关,身下已泼洒了不少金色血液,竭力与身体内的青龙抗衡。他的龙吞确实精进了不少,此时已能压制住青龙的兽性,只是整个人还是受了十分苦楚。 宣城走近了,漠然道:“你进魔都我不管,你杀余庚、杀叶穆我也不管,你杀光凡人也和我无关,可你敢动魏河——” 话音未落,醉当涂已经深深扎进李潮生的右手,把李潮生钉在地面上,漫不经心地又搅来搅去。李潮生目眦欲裂,脸上表情已然无法维持风度,痛吼一声。 “——是把我当死人么?” 李潮生挣扎起来,宣城却不再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又吹起了笛子。 这一曲不同于前,不再悠扬婉转,而是抑扬顿挫、杀气腾腾。果然,小青龙再一次破脊椎而出,李潮生全身青筋凸起,似乎已用了十二分的气力,但仍然无法阻止这一趋势,加之他手又被牢牢钉在地上,几乎是受着酷刑,呕出一口金色的血来。 笛声不停,直到青龙完全从李潮生体内脱身而出,李潮生已浑身是血汗,只恶狠狠地盯着宣城,似要啖其肉饮其血。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宣城想到一块儿去了。 见青龙一出,宣城拔了醉当涂,带出一泼血来,将李潮生踢到一边,提剑朝着小青龙去了。那青龙刚刚脱体而出,还在头晕目眩,对宣城不由分说地一声怒吼,宣城眼睛都不眨一下,飞身跃起,只一剑就把龙头插在地上,鲜血狂喷,被他护体的魔焰自动一挡,蒸成一缕缕血气,更显出宣城眼中的癫狂来。 冲天魔焰一起,青龙在其中翻滚不休,身躯却越来越小、越来越难以挣扎。李潮生眼中现出恐怖神色,声嘶力竭地喊宣城停下。 “你炼化它做什么!你要修为我给你!” 宣城把魔焰一收,只见小青龙已经变回大腿粗的一条小龙,如它出生时那般大小,头仍然被钉在地上,已经没有多少挣扎的力气。 “你的修为是什么好东西吗?”宣城笑道,“我不缺那劳什子,我要你的血,你的肉。” 说罢,他用醉当涂挑起那条小龙,一口咬了上去! 青龙使尽全身力气挣扎,在宣城手里不过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宣城就这样当着李潮生的面,一口一口地吞下了那只小龙。 血液飞溅,肉沫横飞,宣城浑身都淋满了金色的血,如同一件冠冕堂皇的华服。他挑衅地看着李潮生,吐出一根骨头来。 李潮生不知是气是惧,浑身竟细微地发起抖来,他脚蹬着泥土缓缓爬过来,抓住宣城刚刚吐的那根骨头,发得一声喊,含含糊糊不知道在喊什么,是在叹多年心血付之一炬,还是恨自己一直没有把宣城当作头号对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转眼宣城已吞吃了大半,手上抓着剩下的那一段龙身,虽然头不见了,可肌肉还在生理性地抽搐,颇为可怖。李潮生踉跄起身,宣城拔剑一插,又把李潮生的左手钉在地上。 魏河清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场面。宣城半跪在那里,一口一口撕扯着龙肉,李潮生被按在地上,眼球突出,布满血丝,到处都是金血,晃得人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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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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