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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思尔随手挽了头发,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肉,什么荤、什么油她吃什么。 李舒在旁边看傻了眼,那天晚上天黑了看得不清楚,伊思尔现在随便弄这两下,活色生香,简直把个青春期小孩看迷糊了。 “别看了,”伊思尔吞掉一块红烧肉,悠悠地说,“硬得快把桌子顶起来了。” 宣城哈哈大笑,李舒脸通红,赶紧转开了视线。 伊思尔拿起盘子,优雅地进行着肉汁拌饭,一面抱怨:“早知道是你们,我就不让他们盯着了,浪费多少时间。” 宣城:“你怎么重操旧业了?” 伊思尔抬头,示意李舒把面前那盘炸酥肉换过来,头也不抬道:“生计所迫啊,尊上,你不也下海做娘了?” 宣城看着伊思尔吃个没完,讽刺道:“慢点吃,空明不给你吃饱饭么?” 魏河:“别急,慢慢吃,空明怎么样了?” 伊思尔白了宣城一眼:“神仙说话就是比尊上你好听啊,空明……空明他好得很。” 魏河关切道:“他的神格不是给陈闻先了吗?他现在有五衰之兆吗?他跟你在一起吗?你们住在哪里?” “停。”伊思尔道,“神君你问题太多了。” “就是,”宣城醋道,“跟我都没有这么多话,你去跟那个秃驴过算了。” “你骂谁秃驴?”伊思尔不乐意。 三个大男人看着伊思尔优雅地狼吞虎咽、光盘行动,伊思尔终于满意了,擦了擦嘴,开始说正事。 “空明目前没事,”伊思尔道,“还像以前一样,天天扫地,不占荤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十分龟毛。” 宣城挤眉弄眼:“终于睡一张床了?” 李舒心中大为震撼,秃驴就是和尚啊,荤腥都不沾,还能天天睡这种大美女? 伊思尔笑:“你猜呢。” 眼看着话题又变得下流起来,魏河赶紧接话:“为什么说‘目前’没事?发生了什么?” 伊思尔叹气:“还能是什么,天人五衰,他很快会变老,变丑,然后死掉。” 她问魏河:“不能把那个陈闻先杀了么?把神格拿回来不行么?空明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杀了他也没用,”魏河道,“神格也拿不回来。” “我知道,”伊思尔吃饱了饭,开始喝酒,“我知道没用,可我就是不甘心。想帮他找找办法,延缓一下衰老。” “结果这个没良心的!”伊思尔突然怒了,“自己的事儿一点也不上心,还约定不让我回元墉城干老本行!这是什么道理?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回家他倒冷着张脸,没看见我似的,连口肉也不让吃,他以为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么?我不重操旧业,他就喝西北风去吧!不说小意温柔,连基本的眼色都没有,不就仗着自己好看么,呵呵,等他老了看我怎么收拾他……怎么娶了个这样的男人回家……” 她把杯中酒干了,吐出一口浊气,问你们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孩子,这么大了。 宣城也跟着叹气,说魏河路上捡的,没办法,赖着不肯走,他只好夫唱妇随,给小孩当娘。 伊思尔差点一口酒喷出来,魏河简单地讲了来龙去脉,问伊思尔有听说过治阳痿的神药吗。 伊思尔表情古怪道:“是不是说图鲁克草原里有个部落,里面有个神女?” 李舒:“对对。” 伊思尔:“我编的。” 李舒:“?” “有一年元墉宝会,”伊思尔回想,“这个破药卖不出去,我编了一个故事,找人传出去,销量好多了。” 李舒赶忙问:“那就是确有其药了?” 伊思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来:“小孩儿,你小姨我混迹情场这么多年,会没有这种好东西?” 宣城不满道:“别攀亲戚哈。” 李舒不敢与伊思尔对视,结结巴巴道:“那,那能否请小姨,赐一点神药……不,卖一点神药给我,李舒不胜感激。” 伊思尔揶揄他:“你这个年纪应该比钻石还硬的,现在就靠药,以后可怎么办?” “而且现在也拿不出来,”伊思尔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今非昔比啊,大外甥,你早一年来,小姨就带你开开眼了。” 宣城说:“费那个事儿干嘛,随便拿个药,你演个神女,让他们求一下就完了。反正回去吃死了就死了呗。” 伊思尔想想:“这好办,救人的药不多,杀人的药多得是,回去想多久死?” “干儿,”宣城看了李舒一眼,“你要多久死的?” 李舒完全傻眼了,说了个“不”字就没有下文了。 “唔,”宣城说,“他做不了主,你看着弄吧,干这种活儿得干净,别让人查到自己身上来。” “嘁,”伊思尔道,“我是从良了,不是失忆了,这点小事也值得叮嘱两句,尊上,你真有点像干娘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不必多说。三言两句把这事敲定,李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没过几天,伊思尔真的陪他们进草原演戏去了。魏河在城郊的一座宅子里,和空明一起过上了悠哉的退休生活。 魏河见到空明时百感交集,想起这一生的朋友,死的死,散的散,他们这一代人,没有任何一种友谊,能够战胜理想信念的分歧。 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抱住了他,魏河把头放在空明的肩膀上,有一种熟悉的药草味道。 他忽然止不住地落泪。 这一路上的嬉笑怒骂、泰然处之好像都是黄粱一梦,他努力地踏进红尘里,他管闲事,认了个干儿子,接受了宣城各种花里胡哨的浪漫,还允许自己不再天天练剑,和爱人夜夜笙歌,还吃胖了一点。 就好像那把无名剑没有悬在他们头上一样。 九九八十一日,天地为炉,是炼剑,也是在炼他最后的凡心。 没事。空明笨拙地拍拍魏河的背,更加笨拙地安慰,没事的。 宣城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一路都好好的,见了秃驴就开始哭,好像回娘家哭诉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显得自己很没用! 他暗自决定以后出家规第一条,就是不准秃驴进家门。 宣城:我没有家暴他哈,完全没有哈,秃驴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撸袖子
第121章 朋友是个恋爱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哎,拦不住,拦不住。 魏河围着炉子,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讲给空明听。 当然也没有什么都巨细。 空明是个善于倾听的好和尚,魏河没说的部分,他也只是善良地脑补了一下,只在宣城当着全城人面求婚的那一段,露出了一个略显无语的表情。 魏河晃荡着求婚的镯子,他确实胖了一点,连镯子看起来都没有那么空空荡荡。魏河问不浪漫吗,他虽然奢靡了一点,但心是很实的。 魏河又回想起宣城背起他的时候,宽阔而布满肌肉的肩膀,那上面并不光滑,有各种深浅不一的伤痕。有一次他们做完,魏河静静地抚摸着那些疤痕,问痛吗。 宣城拿过他的手指来亲,说痛的。 魏河还以为他会逞强,肯定说不痛了啊,于是又问,真痛吗? “嗯,”宣城身上的热汗还没有散去,“可也觉得痛快。我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向你的。” 天上仙,地狱魔,在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那些日子,魔尊确实打实地自卑过很久。谁让他从黑渊里出来的时候,魏河已经名满天下了呢? “神仙规矩那么多,”宣城蠢蠢欲动,又想来一次,“总有你杀不了的。你杀不了的,我来杀。不要脏了你的手。” 魏河出神了。 咳咳,空明假咳了两声,说你开心就好。 哎,完了,已经上头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哎,拦不住,拦不住。 魏河看着空明喝两口茶叹一口气,忍不住问你叹气什么。 空明幽幽道,我叹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魏河眨眨眼,掌不住笑了,说我们最近就打算去情人谷行一场婚礼,你一起去吗?一起吧。 他虽然之前一直怕人多,可这样幸福的时刻,他也想有好友来见证。 空明想了想,说随缘吧,缘分到了我自然会去。 魏河又一直讲下去,讲到李舒、讲到小史官,空明这时候的表情才有了一点变化。 “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空明随手掸了一点水在地上,是一个完美的圆圈,“解决太一的希望,也许真的在他们身上。” “这也不算稀奇,”魏河想了想,“之前服虔的计划就是将四圣的香火通通收为己有,断了太一的香火,也许还有得一争。” “嗯,”空明淡淡道,“大不了一起死了。活太久也无甚趣味。” “那你呢?”魏河问,“就这样和伊思尔……了此余生?” “我的余生很短,”空明微微笑起来,“她的时间还长,她会忘了我的。” 魏河感觉心里发堵:“你是不是早就想放弃神格了?陈闻先只是一个契机。” 空明点点头:“左不过是那样。拜佛的时候是这样,成了佛也还是这样;血肉之身的时候是这样,泥塑金身还是这样。听他们一遍一遍地拜,听多了,也就是这样。” 魏河被这样那样地绕迷糊了,直接问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你直接说,成不成仙、有没有白玉京,其实都一样?” “那我们一生追求成仙是为何啊?” 空明看着他:“对于我来说一样,对于你,应该不一样吧。” “我?”魏河诧异道,“我有什么不一样,只会练剑而已,再普通不过了。也没有你们这样天天这样那样的脑子。” 空明笑笑,没有反驳魏河天纵奇才,少年时一剑霜寒十四州,明明有大把建功立业的机会,却离了人群,一心在苦寒洞里练剑。升了仙也照样不把世俗挂在心上,无名无姓的小神仙就敢去单枪匹马去挑战太一。 死了就死了,于剑道而言,没什么不能放弃的。 遇到宣城之前,他真的像他的剑一样光可鉴人、琉璃通透。 可宣城出现了,在最大的骗局被识破后,在最黑暗的深渊下,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的魏河,开始变了。 他变得复杂、犹豫、心事重重,刚带着宣城的那几年,完全是在养孩子。但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宣城叛逆、不听话,到处惹是生非,还对着每一个靠近魏河的人龇牙咧嘴。 为了生计他也重拾老本行,可他的剑没有那么快了,出鞘时寒光映出他纯黑色的双眼,竟然有了一丝不忍。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有时候他做完活儿回来,会给宣城带一些喷香但没营养的好吃的,他把剑背在身后,也把一整片浓金的晚霞背在身后。峥嵘赤云西,日脚下平地。柴门鸟雀噪,归客千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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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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