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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像是一个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平地上的人,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其实站在悬崖边上。风在吹,脚下的石头在松动,随时都可能坠落。 而坠落的方向,是那个人的眼睛。 沈渡看着陆九渊站在那里不动,没有催促,没有失望,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他只是继续靠在树上,继续看着陆九渊,继续弯着嘴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举起来,朝陆九渊的方向,轻轻地、慢慢地挥了挥。 动作很轻,像风。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咖啡店。 陆九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咖啡店的门在沈渡身后关上,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个风铃的声音,像极了他梦里听到的那个笑声。 陆九渊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涌上来的热意压了回去。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摄影棚的后门,步伐很快,像是在逃。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咖啡店的玻璃门后面,沈渡站在门内,额头抵着玻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晃。 不是烟花,不是灯火,是水光。 “主人。”火儿站在他身后,端着两杯咖啡,声音很小,“他走了。” “嗯。”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话?” 沈渡从玻璃上直起身,转过身,接过火儿手里的一杯咖啡。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泡,拉花已经散了,变成一片模糊的白色。 “他说了。”沈渡说。 火儿一愣:“他说什么了?” 沈渡端着咖啡,走到窗边,坐下来。 “他来了。” 火儿看着主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太苦了。 但主人没有加糖,继续喝第二口,第三口。 火儿知道主人不是喜欢苦的味道。 主人只是喜欢这个苦味在舌尖上停留的感觉,像一个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这一刻不是梦,证明那个人真的来过。 火儿在沈渡对面坐下来,抱着自己的那杯热可可,看着主人一口一口地喝着那杯苦得要命的黑咖啡,忽然觉得—— 原来等一个人,是可以不需要急的。 只要你确定他会来。请稍候
第8章 温度 ==== 陆九渊坐进车里的时候,手还在抖。他双手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方向盘捏碎。引擎已经发动了,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着,但他的脚没有踩油门,车在原地,像一头被缰绳勒住的困兽。 王哥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九渊?你刚才去洗手间去了好久,没事吧?” “没事。” “你的脸色——”王哥斟酌着用词,“看起来比来的时候还差。” 陆九渊没有回答。他松开方向盘,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眼皮后面是那个画面——沈渡靠在梧桐树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挥了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一个被时间拉长了的人,在以一种不属于这个快节奏时代的频率,跟他打招呼。 那个画面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森林里那种阴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没有“你的”那种疯批到极致的侵略性,没有“一千年”那种重如泰山的宿命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很随意的、像老朋友一样的挥手。 但就是这个挥手,让陆九渊的心脏疼得最厉害。 因为他从那个挥手里面读出了沈渡没有说出口的话——没关系,你不用过来,你不用走过来,你不用做任何事。你站在那里就好,站在那里让我看一眼,就够了。 一个人要等多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九渊不敢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睁开眼,踩下油门,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后视镜里,那棵梧桐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绿点,融进了灰色的城市背景中。 后视镜里没有沈渡。但陆九渊知道,那个人一定还站在咖啡店的玻璃门后面,看着他的车消失的方向,用一种安静的、不抱希望也不会失望的眼神,看着。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胸口。 扎得不深,但位置太准了——刚好在心脏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拔不出来,也掉不进去。 “九渊,今天晚上有个饭局,制片方组的,要不要去?”王哥翻着行程表,“不去也行,我帮你推掉——” “去。” 王哥愣了一下。陆九渊很少主动参加饭局,更少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参加饭局。他刚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陆九渊已经开口了。 “去哪?” 王哥报了地址,是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高端餐厅。陆九渊点了点头,调整了导航,把车开上了高架。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灰白色调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公寓。不想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子,不想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个挥手。他需要一些东西来分散注意力——什么都行,饭局、觥筹交错、客套话、虚与委蛇,哪怕是这些东西,也比独自面对那个画面要好。 饭局在晚上七点。陆九渊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制片方、导演、几个投资方代表,还有两位主演——陆九渊是其中之一,另一位是一个最近很火的女演员,叫苏晚亭。她比陆九渊早到几分钟,正坐在位置上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朝陆九渊笑了笑。陆九渊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饭局上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项目进度、档期协调、票房预期、圈内八卦。陆九渊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偶尔被点名了才说一两句,说的内容和王哥提前帮他准备好的口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他喝了两杯酒,不多,但足够让他的思维稍微迟钝一些。迟钝是好的,迟钝了就不会总去想那个人了。 迟钝了就不会总觉得门口有人了。 迟钝了就不会在每一次服务员推门进来的时候心跳加速了。 陆九渊垂下眼睛,把第三杯酒推到了一边,没有再喝。他不是酒量不好,是怕喝多了之后,那些被压下去的念头会像水底的淤泥一样翻涌上来,弄脏一整条河。 “陆老师,”苏晚亭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声音不大,刚好两个人能听到,“上次森林直播我看了。” 陆九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很震撼。”苏晚亭说,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寒暄,“我不是说节目效果,我是说……你。” 陆九渊等着她的下文。 “你平时的样子和那天直播里的样子,差别太大了。”苏晚亭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措辞,“平时你像一堵墙,什么都穿不透。但那天,你在那个人面前,像——” 她停了一下。 “像一个人。” 陆九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谢谢。”他说。 苏晚亭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端着酒杯回了自己的位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该停。 但她的那句话留在了陆九渊的脑海里。 像一个人。 他平时不像人吗? 他想了想,发现苏晚亭说得对。他平时的确不像人。他像一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产品——表情、语气、措辞、肢体语言,一切都是可控的、可预测的、不会出错的。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叫“陆九渊,三金影帝”,是一个符号,不是一个活物。 但那天,在那个红衣少年面前,那个符号碎了。 他红了眼眶,他心跳失控,他耳朵发烫,他别过脸去,他逃了。他做了所有“陆九渊”不会做的事情。 那个人看到了他最脆弱的一面,最真实的一面,最不像“陆九渊”的一面。 然后那个人说:“没关系。” 没说出口,但陆九渊听到了。在那个挥手里面,在那个“明天见”里面,在每一个安静的、等待的目光里面,他都听到了那两个没被说出口的字。 没关系。 你是谁都行,你记不记得都行,你逃不逃都行。 你在就行。 陆九渊端起那杯被他推到一边的酒,一口喝完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陆九渊喝了酒不能开车,王哥安排了代驾。他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街道两旁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手机震动了。 王哥发来的消息:「苏晚亭加了你微信,通过了?」 陆九渊点开通讯录,看到了苏晚亭的好友申请。他点了通过,然后退出来,打开了微博。 热搜上又有了新的话题。不是关于他的,是一个选秀节目出了事故,舞台塌了,上了头条。前天关于他和沈渡的那些词条已经沉到了底,偶尔有几个零散的讨论,但热度已经过去了。 互联网的遗忘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这是一件好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忽然停住了。 有一个话题,没有上热搜,但讨论量在缓慢增长。#梧桐树下的陌生人# 陆九渊点进去。 第一条帖子是一个路人拍的街景照片,配文:「今天在东亚路咖啡店门口看到一个人,在梧桐树下站了好久,好有氛围感,有人认识吗?」 照片拍得很模糊,距离远,光线也不好。但陆九渊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黑色的卫衣,高马尾,苍白的侧脸。 沈渡。 照片拍摄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正是他在摄影棚里接受采访的时候。也就是说,在他回答“我不认识他,但我不认为他在说谎”的那几分钟里,沈渡就站在摄影棚对面的梧桐树下,等了不知道多久。 陆九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照片下面有几百条评论。 【好帅啊这个侧脸,是哪个没出道的练习生吗?】 【这个位置……这不是东亚杂志摄影棚对面吗?今天陆九渊在那里拍封面诶】 【别什么都扯陆九渊行不行】 【但是这个人的气质真的好像森林里那个红衣少年啊,虽然穿的不一样】 【前面的我也觉得!!!发型也像!!!】 【不可能吧,那个红衣少年后来没再出现了啊】 【出现了你也不知道啊,人家换身衣服你又不认识】 陆九渊把手机扣在了腿上,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了。 不是不想看沈渡的照片,是不想看那些评论里把沈渡和他联系在一起的说法。不是因为反感,是因为——那些说法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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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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