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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

作者:T衿衿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03 15:01:02

  “你以前不会笑的。”

  陆九渊的嘴角弯了一下。“现在会了。”

  “为什么?”

  陆九渊看着沈渡。沈渡站在路灯下面,牵着火儿的手,看着陆九渊。他的眼睛是暖黄色的,里面有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路灯的光,是那种在黑暗中指引方向的、不会熄灭的、温暖的光。

  “因为有人在。”

  火儿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又要哭了。他咬住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今天是逃亡,不是春游,逃亡的时候不能哭,哭会让人分心,分心会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咽了下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胃都在翻涌。

  “走吧。”火儿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很稳,“再不走天就亮了。”

  三个人并排走在老街上。沈渡在左,陆九渊在右,火儿在中间。和白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手牵着手。但白天的时候,他们是在散步,是在晒太阳,是在看湖、看鸽子、看老人、看小孩、吃棉花糖。现在他们是在逃亡。身后是几百个仙界的执法者,头顶是随时会落下来的天罗地网,前方是未知的、不确定的、不知道有没有出口的黑暗。但他们走得很稳,不快不慢,步伐一致,呼吸一致,心跳一致。

  花店的门关着。老板不在,花桶还在门口,百合、玫瑰、雏菊、满天星,在路灯的光中静静地、安详地、像在睡觉一样。火儿停下来,从花桶里抽出一束小雏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路灯的光中闪着细碎的、像钻石一样的光。他把花递给沈渡。

  沈渡接过来,低下头,把脸埋进花束里。露水沾湿了他的额头和鼻梁,凉凉的,像清晨的第一缕风。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不需要给我花”。他只是把花捧在手里,和火儿的手一起,和陆九渊的手一起,和那个装着他们所有家当的破旧编织袋一起,走在老街上。

  面馆的门也关着。老板娘不在,卷帘门拉下来了,灰色的铁皮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写着营业时间是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现在不是十点,不是八点,现在是凌晨四点,是一天中最黑暗、最安静、最没有人愿意出门的时候。但他们出门了。他们走在空荡荡的老街上,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着,一下一下,一轻一重,一轻一重,像一首只有三个音符的、简单的、永远不会让人厌烦的曲子。

  小桥到了。桥很旧,石栏杆上长满了青苔,桥下是那条窄窄的河,河水浑浊,流速很慢,几片落叶从水面上漂过,像一艘艘小小的、没有人驾驶的、不知道要去哪里的船。

  三个人在桥上停了下来。沈渡靠在石栏杆上,看着桥下的河水。陆九渊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桥下的河水。火儿站在两个人中间,左手牵着沈渡,右手牵着陆九渊,看着桥下的河水,但他没有在看河水,他在看两个人的倒影。水面上,三个人的倒影被涟漪打散了,又聚拢了,又打散了,又聚拢了。那些倒影在水面上飘着,像三朵被风吹落在水里的、不会沉下去的、会一直漂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的、花。

  “九渊。”沈渡开口了。

  “嗯。”

  “你还记得这座桥吗?”

  陆九渊看着桥下的河水,看着那些被打散又聚拢的倒影。

  “记得。你说你以前也有一座桥。在天界。灵桥。透明的,走在上面像走在空气上。桥下面是云海,看不到底。你的父亲牵着你的手,说‘小主人,不要看下面,看前面。前面有路。’”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记得。”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火儿站在两个人中间,听着这些对话,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慢慢地揉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温热的、酥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慢慢膨胀、慢慢撑开、慢慢把他整个人从内部填满的感觉。他把两个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主人,白九。”

  “嗯。”

  “嗯。”

  “我不会让你们分开的。谁都不能把你们分开。天帝不能,仙界不能,魔界不能,任何人都不能。你们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像白止大人和他的道侣一样。像爹爹和娘亲一样。像天和地一样。像日和月一样。像——”

  “火儿。”沈渡打断了他。

  火儿停下来,看着沈渡。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路灯中显得格外小的、红红的、认真的、像在发誓一样的脸。

  “你也是。”

  火儿愣了一下。“我也是什么?”

  “也是我们的一部分。不会分开的那种。”

  火儿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它们从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桥面上,砸在那些被露水打湿的、滑滑的、长满青苔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像雨滴落进湖面一样的声响。他没有擦,没有躲,没有把脸藏起来。他让那些眼泪流着,让它们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沈渡的手背上,滴在陆九渊的手背上,滴在那束小雏菊上。

  “主人。”火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

  “嗯。”

  “我不会哭的。今天是逃亡。逃亡的时候不能哭。哭会让人分心。分心会死。”

  沈渡看着火儿那张被泪水泡得发白的、红红的、努力忍住哭声但失败了的脸。

  “那你为什么在哭?”

  “因为开心。”

  “开心为什么要哭?”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暖黄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太开心了。开心到想哭。开心到忍不住。开心到怕这一切都是梦。怕一睁眼,你还在那个山洞里,白九还是那个不记得你的影帝,我还是那个一个人在天台上、对着星星说话、等了千年、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的火儿。”

  沈渡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火儿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易碎的、舍不得用力碰的东西。

  “不是梦。”沈渡说。

  火儿看着沈渡,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像泉水一样清亮的笑。他笑出了声,在桥上,在凌晨四点的夜风中,在那条浑浊的、流速很慢的、有几片落叶漂过的河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泪哪一个是笑。

  “走吧。”火儿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把两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再不走天真的亮了。”

  三个人走下桥,继续往前走。走过梧桐树,走过公交站台,走过那张印着陆九渊面无表情的脸的广告牌。陆九渊路过那张广告牌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看着海报上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面无表情、眼神冷淡的自己,看了两秒。

  “我不喜欢那张照片。”陆九渊说。

  火儿也看了看那张海报。“为什么?很好看啊。”

  “眼睛是空的。”

  火儿又看了看海报上那双眼睛。深棕色的,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陆九渊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一样的睫毛长度。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活着”的东西。它像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不会反光的、深棕色的石头。

  火儿把目光从海报上收回来,看着面前这个陆九渊的眼睛。深棕色的,里面有琥珀色的光,有他的倒影,有沈渡的倒影,有整条老街、整座城市、整个世界的倒影。

  “现在不空了。”火儿说。

  陆九渊的嘴角弯了一下。“因为有你们。”

  三个人继续走。走过梧桐树,走过公交站台,走过那张面无表情的海报,走过路灯,走过十字路口,走过还在睡觉的城市。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天边开始发白,久到第一颗星星隐去,久到第二颗星星也隐去,久到那颗最亮的、冷白色的、孤独地悬在东方的星星也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暗淡。

  他们走到了城市的边缘。这里的建筑变矮了,道路变窄了,路灯变少了,黑暗变浓了。远处是山,连绵的、黑色的、像沉睡的巨兽一样的山。山上没有灯,没有人,没有路,只有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火儿停下来,看着那些黑色的、沉默的、像在等待着什么的山。

  “主人,我们要进山吗?”

  沈渡也看着那些山。

  “嗯。”

  “山里安全吗?”

  “不安全。但比城市安全。”

  火儿不明白。但他没有问。他只是握紧了沈渡的手,握紧了陆九渊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他们走进了山。没有路,没有灯,没有人。只有树,只有草,只有石头,只有夜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低沉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泣一样的呜咽。火儿走在中间,左手牵着沈渡,右手牵着陆九渊。他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两个人的几根手指。但他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两个人就会走散,就会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迷失方向,就再也找不到彼此。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火儿的脚磨出了水泡,久到沈渡的脚底又开始流血,久到陆九渊的肩膀被编织袋的带子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他们没有停下来,没有说累,没有说疼,没有说“我们休息一下吧”。他们只是走,一步一步地,在这片没有路、没有灯、没有人的黑暗中,朝着不知道在哪里的前方走去。

  天亮了。

  不是突然亮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的。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金。阳光从山的另一边涌过来,穿过树冠的缝隙,落在三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脸照成了淡金色,把他们的头发照成了淡金色,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中,一小,像一队正在迁徙的、不会掉队的、会一直走在一起的、雁。

  火儿停下来,仰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有一只鸟从头顶飞过,翅膀展开着,像一把被打开的、黑色的、不会合上的、扇子。

  “主人。”

  “嗯。”

  “我们会死吗?”

  沈渡的脚步停了。他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你保证?”

  沈渡伸出手,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火儿的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一绺一绺地竖着,像一小片被烧焦了的、但还在努力燃烧的火。

  “保证。”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黑色的、里面有星星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看了很久,久到那只从头顶飞过的鸟已经消失在了天际,久到阳光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久到风从东边吹到了西边。

  “我相信你。”

  火儿笑了。不是那种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是那种释然的、放下了什么的笑,而是一种很简单的、很纯粹的、像是一个孩子听到了父母说“不会有事的”、于是就不再害怕了、于是就可以安心地笑了的、信任的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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